“呔!”吳六一頓時火冒三丈,策馬上前。 那校尉趕忙往后退去,同時手按在了刀柄上。 門口的其他力士也都紛紛圍了過來。 吳六一卻是全然不懼,大聲喝道:“睜開你的狗眼看看,這是東廳百戶邢大人,不是什么閑雜人等!” 那校尉瞧了眼邢澤,臉色微變,卻沒有讓開的意思,“抱歉,我們白大人有令,此處正在辦案,任何人不得出入。” 吳六一見他如此,便要下馬來。 邢澤伸手示意他別輕舉妄動,他不緊不慢地說道:“依照鎮天衛的職責劃分,東廳的權柄在西廳之上。 “所以你們西廳能查的案子,東廳一樣能查。 “西廳不能查的案子,東廳也能查。 “去把你們主事的叫出來。” 那校尉被邢澤看著,心頭沒來由地一陣發毛。 他遲疑片刻,最終還是轉身快步走進了莊子。 這會兒,呼延真玉來到邢澤邊上,小聲問道:“大人,我瞅這幫人不會輕易放咱們進去的。 “不如早打主意,先下手為強。” 邢澤不由得看了她一眼,說道:“這情況都還沒有摸清吶,東廳和西廳就打起來了。 “這要是傳出去,我們可就出名了。” “可一個小小的校尉就敢攔著您不讓進。”呼延真玉又說道,“我瞅西廳這幫人,壓根就沒把您放在眼里。 “這要是擱邊軍里頭,這樣的人早就給宰了。” “這不是軍里。”邢澤提醒道,“就算真打起來,我們也沒勝算。 “西廳的白百戶可不是一般人,他也是煉炁師,而且實力遠超于我。” 聽到這話,呼延真玉眉頭一挑,說道:“原來如此,是屬下魯莽了。” 不多時,門內懶洋洋地走出一年輕人來。 此人二十出頭,腰間一左一右挎著兩柄短刀,嘴里斜叼著一根稻草,眉眼吊兒郎當,無半分公門中人的樣子。 他一步三搖地走到門口,打量了邢澤一行人一眼,嗤地一笑:“我們西廳在這兒辦案,你們東廳跑來湊什么熱鬧?” “你又算個什么東西!”吳六一見他如此無禮,又發作起來,“報上名號來!” 邢澤騎馬上前,示意吳六一往后退。 吳六一雖有不甘,但還是照做了。 那小子半點不怵,慢悠悠道:“我說了,這案子是妖邪作祟,歸我們西廳管,不歸東廳。 “你們東廳的手是不是伸得太長了?之前交給你們的案子破了嗎?就來管我們的事!” “妖邪作祟?”邢澤問道,“何人說的?” 那小子下巴一抬:“自然是我們百戶大人白大人說的。” 邢澤點了點頭,說道:“好,很好。那你想必也清楚鎮天衛的規矩。 “但凡案子牽涉妖邪,為防妖邪之氣腐化在場之人,為防官差被妖物蠱惑,勘驗之時必須有東廳的人在場見證。” 那小子臉色一沉。嘴里的稻草不自覺地歪了一下。 他沒料到邢澤會搬出這么一條規矩來。 “怎么,你不知道嗎?”邢澤又問道。 事實上很少有人知道鎮天衛還有這個規定。 要不是邢澤此前將鎮天衛所有的辦案流程和律令條例都讀了一遍,他也不會那么清楚。 而且他也知道迎都的鎮天衛東廳自從莫青失蹤之后,便一直由白逸之代管,東廳已是名存實亡。 西廳辦案從來都是自行其是,哪里還會顧忌什么東廳在場不在場的規定? 不說迎都,其他各地的鎮天衛也大多是這般情形。 東西兩廳本就互不隸屬,辦案時互相牽扯太多,大家圖省事,便把這條規矩當成了一紙空文。 這也導致許多鎮天衛的人根本就不知道有這么一條規矩的存在。 但規矩是規矩,白紙黑字寫在章程上的,只要沒有被正式廢除就依然有效。 邢澤見那小子還杵在門口不讓路,便又催促道:“你還愣著干什么?還不快讓開。 “再不讓開,我這就行文上報,參你們白百戶一個‘規避監察、阻撓公務'的罪名。’ “到時候你們百戶再想往上挪位子,怕是就沒那么容易了。” 那小子還在遲疑,就在這時,一道平和的聲音從莊園門內傳了出來。 “呦,邢大人好大的官威啊,這是要參我什么?” 西廳的百戶白季言緩步走出。 邢澤見他出面,翻身下馬。 他二人品秩相當,又皆是在冊煉炁師,并無高下之分。 邢澤也并不愿在此刻與白家徹底撕破臉皮,所以該有的禮數是該到的。 “白大人,我這也只是公事公辦而已,莫要見怪啊。” 白季言拱手一禮,笑道:“我知道邢大人不是那么小肚雞腸的人。 “我這些手下常年在外地走動,所以對衙門內的情況不算清楚。 “因此沒能認出你來,要是有什么沖撞的地方,也請你見諒。” 邢澤同樣拱手還禮,不卑不亢地說道:“哪里哪里。白大人御下有方,邢某佩服地緊啊。” 兩人相視一眼,都哈哈大笑起來。 笑罷,白季言問道:“那是什么風把邢大人給吹來了?” “這不是我經手的一個案子和佟四爺有牽連,所以前來看看。” “那可真是不巧。”白季言嘆了口氣,“不瞞邢大人,佟四爺昨夜不知所蹤。我們也正在找他的下落呢。” “哦?”邢澤故作驚訝,“那可否讓我進去看看現場?” 白季言瞇了瞇眼,沉吟片刻,皮笑肉不笑地說道:“好啊,既然邢大人執意如此,那我們也正好聽聽邢大人的高見。 “不過,這畢竟是案發重地,你的兩位手下就不必進去了吧?” 邢澤知道對方肯讓這一步,已是給了臺階,便應了下來。 示意吳六一和呼延真玉在外候著,自己隨白季言走進了莊子。 莊子里頭比外頭看起來還要闊氣。兩人一前一后地走著,白季言不時和路上遇到的西廳下屬交代幾句,對邢澤則是不冷不熱。 走了約莫一盞茶的工夫,白季言將邢澤帶到了莊園深處一座僻靜的小院前。 白季言在院門口停下了腳步,朝邢澤說道:“這是佟四爺的住所,白某還要去四處查看,就不奉陪了。邢大人自己看看吧。” “勞煩白大人。” 白季言拱拱手,轉身離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