邢澤應了一聲,卻沒有動身。 他從懷中取出那份禮品清單,雙手呈上,“大人,屬下昨天剛到迎都,城中不少商戶士紳登門送禮道賀。 “屬下不敢擅專,已將送禮人姓名、禮物品類一一登記,,請大人過目。” 孫小羽眼中閃過一絲贊許,隨即沖著身邊的女子使了個眼色。 女子走來取過清單交給了孫小羽。 孫小羽翻看了兩眼,意味深長地說道:“送禮相賀,本是人之常情。 “邢百戶不必事事請我過目。只要自己心中有分寸,不觸犯鎮天衛的規矩,怎么處理都可以。” 說完,她又讓女人將清單還給邢澤。 邢澤收回清單,依舊沒有動身。 孫小羽便問道:“邢百戶還有事?” 邢澤回道:“我想申請認定煉炁師的資格。” 這話一出,孫小羽與那女子對視了一眼,兩人臉上都露出了驚訝之色。 孫小羽問道:“你已經凝成氣海了?” 邢澤點頭,道:““僥幸而已。” “年紀輕輕便凝成氣海。”孫小羽贊許道,“榮指揮使把你派到迎都,果然有他的道理。 “蓮香,你帶邢百戶去果老那里吧。” 蓮香應了一聲,朝邢澤做了個“請”的手勢,“百戶大人,請隨我來。” 兩人一前一后地走出了大堂。 ----------------- 來到外頭,蓮香斂衽一禮,自我介紹道:“小女子蓮香,是千戶大人的衛司吏。 “邢大人日后有事尋千戶,可讓我代為通傳。” 所謂衛司吏,相當于私人秘書,本身沒有品級,卻往往手握實權。 邢澤拱手道:“那往后要多麻煩蓮香姑娘了。” 蓮香微微一笑,也沒再多客套,領著邢澤往監正廳的方向走去。 監正廳是鎮天衛內部的賞罰機構,執掌軍紀監察、功過考核、人員審核。 同時兼管煉炁師的測試與登記。 監正廳主事的是一位名叫果老的干瘦老人。 這老人看著瘦骨嶙峋,走路顫顫巍巍仿佛一陣風就能吹倒。 可邢澤看出這人腳下生風,行走如鬼魅飄移,是位深藏不露的高手。 果老領著邢澤進了監正廳后的一間密室。 這屋子十分空曠,地板上繪著一幅巨大的五行八卦圖。 房梁上,則依著八卦方位,懸下一件件對應之物。 每一件器物上都貼著符箓,以朱紅絲線彼此牽引。 邢澤抬頭細看,發現縱橫交織的紅線又織成了一個倒懸的八卦。 “坐入陣眼。”果老開口道。 待邢澤在八卦中央盤膝坐定,他又問道:“后生,你修煉的,可是我鎮天衛的煉炁術?“ “是。” “可曾尋到自己的本命之炁?” “還未尋得。” 果老笑了笑,語氣和善,“莫急。這陣法,不光能驗你品階,還能替你尋一尋本命之炁的方向。 “你凝神入定,放空雜念,將真氣外放,再沿著那些紅線走。” 邢澤依言閉目,沉心靜氣,將氣海中的真氣緩緩放出。 果老在旁瞇眼觀瞧。 只見那真氣沿著空中的紅線游走,穿過一個又一個八卦方位。 每經過一樣懸掛的器物,那件器物便做出了反應。 一圈轉完。 果老的眉頭早就擰成了一個疙瘩。 好半晌,他才回過神來,對邢澤道:“可以了,收功吧。” 邢澤收了真氣,睜眼問道:“如何?” 果老竟一時答不上來。 邢澤他神色古怪,又問道:“難道是我沒有通過?” 果老連連擺手,“不不不,邢百戶確實已經凝成氣海,這毋庸置疑。 “只是…你這本源之炁,老頭子我實在是看不懂。” 說著,他抬手指了指梁上懸掛的那些器物,“尋常煉炁師來此測定,真氣沿紅線走上一圈,如果本源之炁與某一樣器物相應,便會引起該物反應。 “這法子雖不能百分百確定本源之炁,但至少能指出一個大致的修煉方向。 “可邢百戶你的真氣能引起每一件器物的反應。這等情形,實在罕見。” 邢澤心中一沉,再問:“以前從未有過這種情況嗎?” “有。”果老說,“據典籍所載,只有身懷混元之炁的人,才會出現這等異象。 “可這世間煉炁師中,擁有混元之炁的人寥寥無幾。 “據老夫所知,上一位擁有混元之炁的煉炁師已是百年前的事了。” “敢問老先生,這混元之炁是個什么說法?” “混元,混元…”果老念叨著這兩字,“混元包羅萬象。 “就是說這世上不管何種煉炁術你都能練。 “只是…只是混元之炁進境之慢,修煉之難,遠超其他的本源之炁。 “自大棠開國以來,七百余年間,只有兩人練成了這混元之炁。” 邢澤心涼了半截。 七百多年才練成兩個。 如果他的本源之炁真是混元,縱然他悟性通天,也極有可能一輩子都困在低階。 果老見他面有憂色,便寬慰道:“邢百戶不必太過介懷。 “這陣法測炁,也未必作得準。等你破入下一境,再來測定,或許又是另一番結果。” “多謝老先生指點。”邢澤定了定神,起身道謝。 果老擺擺手,“分內之事而已。” 隨后,果老將邢澤領到了監正廳的公事房。 他取出一枚雕著陰陽魚的玉佩,讓邢澤咬破指尖,滴了一滴精血在上頭。 鮮血滴在玉上,很快就被吸了進去。 “此乃陰陽魚佩,是煉炁師的身份憑證。”果老將玉佩遞給邢澤,“你的精血已封入玉中,日后此玉就是你的信物。 “還有,這玉貼身佩戴能溫養經脈,助你修仙,你要好好保管。” 接著又是一堆文書表冊,登記造冊、畫押具結。 等邢澤將一應手續辦完,已近午時。 邢澤離開公事房,在外院遇見了喝茶等候的蓮香。 蓮香見他出來,笑著道賀,“恭喜邢大人。這迎都鎮天衛從今日起又多一位煉炁師了。” 邢澤順勢問道:“蓮香姑娘,這迎都鎮天衛還有幾位煉炁師?” 蓮香答道:“千戶大人是一位,莫大人也是一位,還有一位,是西廳的管事,白季言白百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