邢澤一路催馬急行,趕回客棧。 然后將整理好的所有劍譜都取了出來。 他花了整整兩天時間,將各派的劍法從頭至尾又讀了一遍。 接著,他開始在腦中大刀闊斧地“削減”。將其中超過九成的劍招,盡數舍去。 再是一天一夜。 終于,一套全新的劍法在他的推演下逐漸成型。 邢澤拿起長劍,來到外頭演練起來。 劍招一出,只覺行云流水,毫無滯澀。 整套劍法看似簡單,卻招式連貫,攻守兼備。 邢澤越使越快,到后來,只見一團銀光在院中翻滾,哪里還分得清人影劍影。 也不知過了多久,他倏地收劍而立,看著手中的劍,笑了起來。 “既然源自五岳劍派,那就叫五岳劍法吧。” ----------------- 又過了兩天,一個孩子敲響了邢澤所住房間的門。 那孩子仰起頭,向他遞來一張紙條,“大人,有人讓我把這個送給您,說送到了,就能得一枚銅錢。” 邢澤笑了笑,從懷中摸出一枚銅錢給了那孩子。 小孩頓時喜笑顏開,連聲道謝后就走了。 邢澤關上門,展開紙條讀了起來。 上面只寫了一行字:鎮東四十里,磨盤莊見。左。 邢澤將紙條燒了,心中感嘆左冷禪辦事心細。 他所在的小鎮離華山太近,嵩山派的人來此,難免被華山派的眼線發覺。 約在另一個鎮子見面,確實穩妥得多。 邢澤當即收拾行囊,付了房錢,牽了馬,往東而去。 傍晚時分,他終于找到了那個名為磨盤莊的小鎮。 鎮子不大,街上行人漸少。 邢澤勒住馬,正思量著該去哪里尋找左冷禪一行。 一個商賈打扮的人忽然湊上前來,問道:“這位客官,我這兒有上好的山貨,價格公道,您要不要看看?” 邢澤瞧了他一眼,略一遲疑,還是點了點頭。 那商賈便接過他的馬韁,牽著馬穿街走巷,來到鎮子南邊的一間瓦房前。 商賈左右看了看,隨即摘下頭巾,朝邢澤拱手道:“邢師弟,里邊請,大師兄就在里面。” 邢澤這才認出來,這人竟是湯英鶚。 只見他臉上涂抹著黃粉,眉毛也用墨筆畫粗一些,嘴巴上還貼著假胡子。 如果不是湊近了看,根本認不出來。 “湯師兄好手段。”邢澤失笑,“就連聲音都變了,我半點沒認出來。” “這算什么。”湯英鶚壓低聲音,“陸師兄的手段才叫高明,他喬裝成行腳貨郎,早兩天便去你住的那鎮子了。” 邢澤恍然大悟。 原來如此,那紙條應該就是陸柏叫那孩子送的。 兩人正說著,忽聽周圍屋頂上傳來動靜。 兩道人影從屋頂上翻身躍下,邢澤定睛一看,正是喬裝打扮后的費彬和樂厚。 費彬穿了身短打布衣,臉上抹了鍋灰,看著像個挑夫。 樂厚則裹了件灰布袍子,扮作個走方郎中。 “沒人跟蹤。”費彬低聲說,“快進去吧。” 于是,四人一前一后進了屋子。 左冷禪正坐在堂屋里看書,見邢澤進來,立刻起身迎了出來。 “師弟,此去一別,已有大半年了吧?”他說。 邢澤躬身一禮,道:“見過掌門師兄。” 左冷禪也不寒暄,側身做了個請的手勢,“來來來,進屋詳談。你信里說華山要亂,究竟是何意思?” ----------------- 屋內,五人圍坐桌旁。 邢澤將自己上華山思過崖“養病“的經過,又如何聽聞了華山派內部氣宗與劍宗的矛盾,原原本本地說了一遍。 湯英鶚聽完,忍不住插嘴道:“華山氣宗劍宗的爭端,也不是一天兩天了,幾十年來摩擦不斷,可也沒見真亂起來。 “師弟為何能斷定這次華山要大亂?” 邢澤便說出了自己的分析,還有就是氣宗逼著劍宗更換掌門一事。 聽完他的話,其余人都是若有所思。 屋內一時陷入了沉默。 半晌,左冷禪最先開了口,“幾十年來,劍宗一直壓著氣宗,氣宗自然不服。 “但兩宗雖有嫌隙,卻從未鬧到要動手換掌門的地步。 “突然鬧得如此激烈,不外乎兩種可能。 “其一,是真的內斗,這對我們來說自然是天大的好事。 “這其二嘛,也有可能是華山派故意放出的風聲,想引我們這些人現身,再一網打盡。” 邢澤心中暗贊。 左冷禪不愧是能被稱為梟雄的人物,心思之縝密,遠非自己能及。 自己雖看過原著,有很大把握確定這就是氣劍之爭,但左冷禪說的也不是沒有可能。 費彬急道:“那咱們接下來怎么辦?那么好的機會要是放過了,咱們可就真成蠢驢了。” “急什么。”左冷禪抬手示意他冷靜,“華山派的事,一直由陸師弟負責。 “我們且給他一些時間,讓他和各路眼線碰個頭,核實一下事情的真偽。 “如果這事屬實,那我們便坐山觀虎斗。 “待氣宗和劍宗兩敗俱傷,元氣大傷之時,我們再出手,一舉奪了這華山派。” 奪了華山派? 邢澤心中一驚。 他原以為左冷禪圖的是五岳盟主之位,沒想到這人野心如此之大,竟想將華山派一口吞下。 這可比他預想的要激進得多。 他本想勸上一句,可見其他三人群情激昂,左冷禪也是志得意滿,便將話又咽了回去。 他看出這四人正熱血上頭,勸也無用,還是等他們冷靜一些,再找機會詳談。 左冷禪見邢澤沉默不語,只當他是奔波勞累,便溫聲道:“邢師弟趕了一天路,早些歇息吧。 “我已經讓湯師弟在鎮上定好了客棧,明日我來客棧找你,咱們再詳談細節。” 邢澤點頭應下,跟著湯英鶚走出屋子,往客棧而去。 轉過一個街角時,邢澤目光一凝,似乎看到了一個熟悉的身影。 他停下腳步,往回走了幾步,找尋那個身影。 很快,他便找到了那人。 任爭一? 邢澤眉頭緊鎖。 魔教的人,怎么會在這出現? 眼看著男扮女裝的任爭一就要消失在街角。 邢澤不由分說地將韁繩塞到湯英鶚手里,道:“湯師兄,我想起還有急事要辦,這馬勞煩你照看了。” “哎?“湯英鶚還沒反應過來,邢澤身形一晃,已經施展輕功竄了出去,幾個起落便消失不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