定逸師太開口道:“邢師弟,既是比試,那該使出全力。 “你這般處處留手,難道是瞧不起我定逸不成?” 邢澤見狀,知道再裝下去便是不敬,正色道:“師太說的是,那就得罪了。” 話音落下,他眼中精光一閃,主動出手。 他的劍法變得迅捷無比,劍光閃爍,招招搶攻。 定逸師太不敢大意,長劍旋舞,在身前織成密不透風的劍網,將對方狂風暴雨般的攻勢一一擋下。 邢澤見強攻不下,抽身后退。 定逸也是江湖老手了,見他退勢,當即踏前一步,劍走輕靈,直刺對方空門。 誰知邢澤退到一半,手腕猛地一翻,長劍以一個刁鉆至極的角度反挑回來。 這一下變招突兀之極,定逸心中一驚,暗道中計,急忙回劍格擋,卻已遲了半分。 當下只覺腋下一涼,已被邢澤的劍尖輕輕一點。 這一點邢澤并未使出全力,只是劃破了她的僧袍。 定逸師太身形一頓,持劍的手停在半空。 臺下各派眾人,鴉雀無聲。 定逸這才收回長劍,后退一步,朝邢澤拱手一禮,道:“邢師弟劍法高超,是我輸了。” 邢澤也還禮道:“承讓。” 年輕一輩的弟子們大多沒看清方才到底發生了什么。 他們只看到定逸師太明明占了上風,正追擊對手,哪知下一秒便已中劍認輸。 嵩山派那邊爆發出雷鳴般的歡呼聲。 左冷禪松了一口氣,連聲道:“高明,當真高明。 “一月不見,邢師弟的劍法竟然精進到了這般境地,實在不可思議。” 段清卻皺著眉,嘀咕道:“奇怪…這最后一招,不像是嵩山劍法。 “不過角度刁鉆,出手迅疾,如毒蛇出洞,著實是漂亮。” 全場之中,最為震驚的莫過于說不二。 她認得那最后一招。 那分明是她的玉簫劍法。 她心中驚嘆道:那日崖邊交手,我不過使了一遍,他竟就記住了,還能化入長劍之中,用得有模有樣。 這人的悟性到底有多高? ----------------- 眼見定逸師太也敗下陣來,岳不群是徹底坐不住了。 他萬萬沒料到,邢澤的武功能到這等地步。 定逸的功力與他在伯仲之間,這小勝得如此輕松,自己若是上場,只怕也討不到好去。 真要是敗在此人手里,那華山的臉面、自己的名聲,可就全折在這兒了。 但此次架空嵩山派,他華山又是牽頭的,臨陣退縮,同樣顏面掃地。 就在岳不群權衡利弊,猶豫不決之際。 臺上的邢澤開口了:“恒山已過,接下來,是不是輪到華山派了?” 他目光如電,直直地盯著岳不群。 岳不群心頭一緊,正要起身開口措辭,身后一道人影縱身掠出,穩穩地落在了演武臺上。 “在下華山寧中則,前來應戰。”寧中則朝邢澤拱手一禮,脆聲道。 見自己的師妹上臺,岳不群又憂又喜。 憂的是,寧中則這一上,今日的計劃算是徹底泡湯了。 喜的是,他自己不必登臺冒險,不必在天下英雄面前丟了顏面。 他只嘆息一聲,將這復雜的情緒深埋心底。 然而,華山劍宗的封不平卻不這么想。 他本就因劍氣之爭對岳不群心懷芥蒂,此刻正運功療傷,見寧中則擅自出戰,忙喝道:“寧師妹,你胡鬧什么,快下來,讓你岳師兄上。” 玉音子也立刻附和道:“寧師侄,你一個小輩,豈能代表華山派出戰?還不快快退下。” 臺下的其他人也都喧鬧起來。 有人為寧中則鳴不平,也有人覺得這姑娘太莽撞了。 此時,莫大先生慢悠悠地開口道:“人都上臺了,哪有趕下去的道理? “諸位如此阻攔,莫非是認定這寧女俠的劍法不敵這位邢少俠嗎?” 衡山派掌門一開口,分量自是不同。 封不平冷哼一聲,便不再多言。 玉音子見狀,也就只能閉上了嘴。 畢竟,誰也不敢公開說寧中則必敗無疑,那豈不是長他人志氣,滅自己威風? 場中恢復了安靜,臺上二人相對行禮,長劍出鞘,劍光交擊之聲隨即響起。 兩人身形甫一交錯,劍光閃爍間,寧中則以只有兩人能聽到的聲音急速說道:“邢師兄,盡快恢復些體力。 “我只守不攻,為你拖延片刻。 “我看眾派此行來者不善,定不會善罷甘休。” 邢澤一怔,萬沒想到寧中則上臺是為了幫自己。 他微微點頭,低聲道:“多謝寧師妹。” 二人劍來劍往,看起來打得熱鬧,實則寧中則劍勢全是守御,招招留力。 邢澤也順勢放緩節奏,借著拆解劍招的間隙,運轉嵩山內經緩緩調息。 初時,臺下眾人還看得津津有味,只當是兩人在切磋精妙劍術。 可斗過了五十余招,眼尖之人便看出了端倪。 玉音子第一個叫了起來:“寧師侄,你遲遲不攻,是何道理?這是五岳比武,不是同門練劍!” 他身后的泰山派弟子們也跟著鼓噪起來,七嘴八舌地叫嚷著“快攻”“別磨蹭了”之類的話。 一時間場下噓聲四起,弄得華山派的弟子們面紅耳赤。 而在場所有人中,臉色最為難看的,自是岳不群。 他本以為寧中則是不愿見他難堪,才主動出戰。 哪想到,寧中則上了臺,打的是這等主意。 岳不群只覺得一股無名之火從心底直竄上來,燒得他胸口發悶。 寧中則聽著臺下喝罵,知道自己不能再拖延了。 她之所以出手應戰,一來是那日在葉家,邢澤于她有救命之恩,她心中過意不去。 二來,此番各派聯合圖謀嵩山,欲行吞并之事,與她心中所持的正道俠義不合。 她清喝一聲:“邢師兄小心了。” 話音未落,她手中的長劍已經化作一道白虹,朝邢澤攻了過去。 華山劍法一旦轉守為攻,那便是快如疾風、密如驟雨。 寧中則雖然年輕,可畢竟是華山派嫡傳,全力施為之下,劍勢也頗有幾分氣象。 可她又怎會是邢澤的對手。 不過七八招,邢澤劍身一繞,劍尖輕挑,便將對方的長劍震得偏開半尺,而自己的劍停在了寧中則的咽喉前。 邢澤收劍回鞘,朝寧中則拱手一禮,溫聲道:“寧師妹,承讓了。” 寧中則也收劍拱手,道:“邢師兄劍法高明,我輸得心服口服。” 說罷坦坦蕩蕩地轉身下臺,走到臉色鐵青的岳不群面前道:“師兄,我技不如人。” 岳不群皮笑肉不笑地“嗯”了一聲,心中氣惱,卻又發作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