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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山風欲來

熊貓書庫    悟性超絕:從成為左冷禪師弟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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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接下來的幾日,邢澤便在平一指的醫館里住了下來。  他每日翻讀醫書、辨識藥材,跟著平一指學些望聞問切的基礎醫理。  費彬則先帶著孩子們回嵩山復命,只留令狐沖照料邢澤。  令狐沖年紀雖小,手腳倒是麻利。  端藥碾藥、打掃庭院樣樣做得妥帖。  平一指起初只當邢澤是一時興起,隨便教些皮毛應付了事。  可沒過兩天便發現自己大錯特錯。  這年輕人學習的速度快得驚人,僅僅用了三日就學完了基礎的醫理知識。  他行醫數十年,從未見過悟性如此之高的人。  驚訝之余也多了幾分傳授之意。  轉眼便過了四日。  這天午后,邢澤正在醫館后堂研讀一本《藥性賦》。  令狐沖突然從外頭跑進,道:“師父,外頭有人找你,說是開封福威鏢局的總鏢頭,叫什么金洪。”  邢澤放下醫書,略一沉吟。  福威鏢局他自然是知道的。  其總局設在福州,在全國設有十處分局。  開封是中原大城,有他們的分局并不奇怪。  只是他與這福威鏢局素無往來,不知對方突然登門拜訪,是何來意。  不過人既然來了,不見也不好。  于是他整了整衣袍,走到前堂。  前堂站著一個四十來歲的中年漢子。  他身量不高卻極為結實,國字臉上蓄著短須,通身上下透著一股殷實人家的氣派。  他朝邢澤拱手抱拳,笑容滿面地說道:“這位便是嵩山派的邢少俠吧。  “在下金洪,開封福威鏢局的總鏢頭,冒昧登門,還請少俠勿怪。”  邢澤還了一禮,問道:“金總鏢頭客氣了。不知總鏢頭今日來訪,有何見教?”  金洪哈哈一笑,也不繞彎子,直言道:“邢少俠有所不知,犬子金峰拜入了嵩山派門下,跟著樂厚樂師傅學藝。  “前幾日他有幸跟在邢少俠身邊辦了幾樁事,還有幸得了您的指點。  “金某無以為報,今日特在寒舍備了一桌酒宴,聊表謝意。  “還望邢少俠賞個薄面,過府一敘。”  邢澤聽他這么一說,想起了那個亂葬崗上道破賊人身份的年輕弟子。  既是人家的父親出面相請,倒也不好推辭,便點頭應了下來。  他先回后堂向平一指告了一聲罪。  再換了衣衫,帶著令狐沖,隨金洪往府邸而去。  -----------------  金洪的府邸雖算不得多氣派,但到底是鏢局總鏢頭的宅邸。  其院墻高聳,大門上懸著一塊黑底金字的牌匾,上書“金府”二字。  門前站著兩個腰佩樸刀的鏢師,見了金洪齊齊躬身行禮。  金洪引著邢澤穿過前院,直入正廳。  廳中擺下了一桌酒席,席上坐著七八個人,看衣著打扮都是嵩山派的弟子。  見邢澤進來,眾人紛紛起身抱拳行禮。  金洪拉著邢澤往上首走,笑道:“邢少俠請上座。”  邢澤推辭道:“在下豈敢上座。”  這時,廳外傳來一陣爽朗的笑聲。  一個矮胖的漢子大步流星地跨進廳堂。  這人中等身材,生得圓頭圓腦,肚子微微隆起,走起路來卻虎虎生風。  他笑著說道:“邢師弟何必客氣,你今日就該坐主座。”  那五個嵩山弟子再次起身,朝來人躬身作揖,齊聲道:“拜見師父。”  他走上前來,一把拉住邢澤的胳膊,將他帶到了主位上。  “我姓樂,單名一個厚字,是左師兄的師弟。  “前日剛回開封,聽我這幾個不成器的徒弟說起邢師弟的事,今日總算見著真人了。”  邢澤心中一動。  “大陰陽手”樂厚,日后嵩山十三太保之一。  眼下他不過二十出頭,在江湖上還沒成名,但那股子豪邁爽直的勁頭,已經和書中寫的一模一樣了。  邢澤不敢怠慢,拱手道:“原來是樂師兄,久仰。”  樂厚笑著擺手道:“什么久仰不久仰的,都是自家人,不說那見外的話。”  說著,他斟了杯酒,道,“師弟還點撥了我這幾個徒弟,讓他們受益良多。  “我這個當師父的,今日非得先敬師弟一杯不可!”  他說完,將杯中的酒一飲而盡。  邢澤拱手道歉:“樂師兄,我身患惡疾,不能飲酒,還望見諒。”  “我知道,我知道,身子要緊。”  樂厚也不勉強,給金洪使了個眼色。  金洪意會,親自給邢澤滿了一杯茶,道:“邢少俠那就以茶代酒,以茶代酒,都是一樣的。  “來來來,都坐都坐。”  樂厚坐下后關切地問道,“師弟的病,可有什么說法?”  邢澤回道:“已請平先生診治過了,算是保住了性命,還需些時日慢慢調養。”  樂厚聞言,連連點頭道:“這就好,這就好。  “平一指脾氣雖然古怪,醫術卻是天下第一。  “他說能治,那便是能治。”  說著,他轉過頭,朝席間那幾個年輕人說道:“你們幾個,還不過來給師叔敬酒?”  話音剛落,五個嵩山弟子齊齊起身,舉杯相敬。  邢澤也不過是大學剛剛畢業,涉世不深,不懂什么酒桌禮儀。  這趟下山,人情世故都有費彬擋著,不用他操心。  如今輪到自己了,也是頗為慌張。  他強裝鎮定,起身舉杯回敬,道:“都是同門,不必如此客氣。”  五人一一向他敬酒。  到第三個人時,邢澤認出是金峰,便贊道:“那日在亂葬崗,多虧你說出那幾人的來歷,省了我們不少工夫。”  金峰被點了名,很是激動,道:“師叔謬贊,師叔謬贊。”  樂厚在一旁看得哈哈大笑,“這小子平日里能說會道的,怎得到了你跟前就結巴了。”  眾人一陣哄笑,氣氛頓時熱絡了起來。  酒過三巡,菜過五味。  那五個嵩山弟子你一言我一語,想將葉家的情況向邢澤稟報。  人多口雜,樂厚便讓口齒最為伶俐的金峰細說。  金峰便開口道:“葉家的尸體已經全部掩埋,整個葉府也被我們燒了。  “府中的財物,葉家和魔教往來的書信也都送回了嵩山。  “當地百姓雖然議論紛紛,但葉家做惡多年。  “百姓拍手稱快還來不及,沒人去報官追究。  “官府那邊也只當是江湖仇殺,草草結了案,絕查不到咱們嵩山派頭上。”  樂厚卻把酒杯一放,滿不在乎道:“查到又如何?  “葉家勾結魔教,以活人煉邪功,殘害鄉里,本就是人人得而誅之的邪魔外道。  “咱們嵩山派出手除害,理應昭告江湖,以振我嵩山威名。”  他這話說得豪氣干云,幾個弟子聽了,臉上都露出興奮之色。  金洪在一旁聽得眉頭微蹙,勸道:“樂兄豪氣,金某佩服。只是…”  他頓了頓,斟酌著措辭,“從道上的消息來看,這魔教近日活動頻繁,各處都有他們的蹤跡。  “如今葉家剛滅,若是咱們大張旗鼓地宣揚,恐怕會引來魔教的報復。  “嵩山派自然不懼,但咱們做鏢局這行的,最講究的是和氣生財、平安是福。”  樂厚聽了這話,臉上的笑容淡了幾分。  金峰年輕氣盛,自是聽不得這些,當即駁道:“爹,你怎么長他人志氣,滅自家威風!  “有師父和邢師叔在,魔教敢來,來一個殺一個,來兩個殺一雙。”  樂厚見自己的徒弟這般有骨氣,臉上的陰霾一掃而空,仰頭灌了一杯酒。  金洪卻是瞪了兒子一眼,沒再說什么。  邢澤這時插話進去,“樂師兄,金總鏢頭的顧慮也不無道理。  “此事與華山派也有牽連,那日他們夜闖葉府,意欲何為,不得而知。  “若是我們將事情鬧大,只怕到頭來替他人做了嫁衣。”  樂厚本就是老江湖,聞言眼珠子一轉,“邢師弟此話倒提醒了我。  “這些年來,華山派頂著五岳盟主的名頭,到處奔走結交泰山、恒山和衡山。  “可偏偏對咱們嵩山派不冷不熱,連尋常的禮節往來都少得可憐。  “我一直以為他們是忙于盟中事務,顧不上和我們打交道。  “如今想來…這華山對我們怕是另有所圖。”  金洪見氣氛又要緊張,連忙舉杯道:“來來來,喝酒喝酒,今日只談交情,不談正事。”  眾人便也順勢舉杯,席間的氣氛重新熱絡起來。  -----------------  肥城縣外,官道旁的一座簡陋茶棚。  此時天色向晚,過往的行商旅客早已進了縣城。  茶棚里冷冷清清,只剩下一桌客人。  老板是個五十來歲的老人,坐在灶臺邊打著瞌睡。  爐子上燒著一壺水,咕嘟咕嘟地冒著熱氣。  寧中則坐在長條凳上,手里捧著一碗早已涼透的粗茶。  自打從葉家離開,她一路上便沒有過好臉色。  岳不群端起茶盞抿了一口,溫聲笑道:“師妹這幾日悶悶不樂,可是趕路累著了?”  寧中則別過臉,沒有答話。  岳不群也不著急,悠悠地道:“我們明日就能到泰山派。  “你這般神色郁郁,等見了泰山派的長輩,倒像我們受了多大委屈,豈不惹人誤會?”  這話一出,寧中則頓時壓不住火氣,抬眼道:“師兄做事太沒道理。  “那日在葉府,若不是邢師兄與費師兄出手相救,你我二人能不能全身而退都難說。  “而我們非但沒有道謝,反倒不辭而別。  “這要是傳出去,咱們丟臉是小,華山派名聲受損是大。”  她這番話噼里啪啦地倒出來,像是一串炸了的爆竹。  岳不群聞言,不惱反笑,“師妹啊,你江湖閱歷尚淺,不知人心險惡。  “你當他們真是好心相救?  “嵩山派的那兩人故意引咱們先闖葉府,去探葉家虛實。他們則跟在后面坐收漁翁之利。”  寧中則沉默片刻,搖頭道:“師兄這般想,那這世上還有多少好人?”  岳不群語氣沉了幾分,“師妹,你莫要忘了師父臨行前的囑托。  “咱們此次下山,一是追查《葵花寶典》的下落。  “二是聯絡其余四派,商量應對魔教之策。  “葉家修煉的那路邪功,陰狠毒辣,極有可能與《葵花寶典》有關。  “如今邢澤連殺癩婆婆與葉家主母導致我們線索全斷。  “誰知道他是不是故意殺人滅口,想獨吞秘籍?”  搬出師父,寧中則頓時語塞。  她抿了抿唇,沒再反駁,別過頭去,看著棚外往來的路人。  岳不群見此,便換了個話頭。  他假裝不經意地問道:“師妹覺得那個邢澤如何?”  寧中則冷不丁聽到這一問,臉頰一紅,反問道:“師兄何故問此?”  岳不群見她模樣,心頭像是被人倒了醋,又酸又澀,很不是滋味。  他面上笑道:“我問的是他的功夫如何,師妹想到哪里去了?”  寧中則一怔,臉上的紅暈更深了幾分。  她忙正色道:“邢師兄武功高強,劍法、掌法、指法都十分精妙。  “但我觀氣息不穩,想來是內功根基尚淺,又或是舊疾拖累。”  岳不群微微頷首,“師妹所言不差。  “我觀此人,不僅武功出眾,天賦更是卓絕。  “假以時日,待他內功大成,江湖上怕是又要多一位了不得的人物。  “這嵩山派除了左冷禪左師兄之外,又得了一名好弟子。”  寧中則見師兄面色憂愁,不解地問道:“這難道不是好事嗎?  “五岳劍派同氣連枝,如今天下魔教又蠢蠢欲動。  “將來有邢師兄這樣的高手在,必能幫上大忙。”  岳不群點頭道:“是好事,當然是好事。”  他嘴上這般說著,眼中卻閃過一絲冷意。  他心想:五岳劍派同氣連枝,這話說說也就罷了。  此番華山派四處聯絡其他三派為的就是趁嵩山派掌門病重、門中青黃不接之際,一步步將嵩山派的權柄攬過來。  左冷禪雖號稱天縱奇才,終究獨木難支,三派聯手施壓,不怕他不屈服。  可如今卻橫空殺出一個邢澤。  此人武功高強,心智和城府也是一樣不缺。  一個左冷禪已經夠讓人頭疼了,再多一個邢澤…  這嵩山派…怕是沒那么好拿下了。  岳不群想到這里,心情又陰郁了幾分。  他目光落在寧中則身上,見師妹出神,應是還在生氣,便柔聲道:“好了師妹,別氣了。  “那日不辭而別,確實是為兄考慮不周。  “等日后咱們上嵩山,為兄親自向邢師弟與費師弟賠罪,可好?”  寧中則聞言,心里的氣頓時消了大半。  她自小拜入華山,岳不群是一路照拂她長大,于她亦師亦兄。  見師兄放低姿態,她反倒有些不好意思,低頭道:“師兄言重了,是我性子急,亂了尊卑,師兄別往心里去。”  岳不群笑著擺了擺手,示意她不必多禮。  寧中則見此,便問:“師兄,咱們此次去泰山派,到底是為了什么事?  岳不群鄭重回道:“此行去泰山派,有兩件事。  “其一是通知泰山派警惕魔教的動向。  “我們五岳劍派守望相助,各類消息理應互通有無。”  寧中則點點頭,等著他說第二件。  “這第二件嘛…嵩山派掌門重病已久,聽說已是時日無多了。  “師父擔心到時嵩山派群龍無首,魔教會趁虛而入。  “故而想請泰山派的長輩們前往嵩山,主持大局。”  寧中則不疑有他,道:“師父考慮得周全,是該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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