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靖好整以暇地抱臂冷眼旁觀,眼中閃過一抹玩味。 他沒有理會草葉的試探,目光越過靈草,徑直落向后方石壁上一處不易察覺的凸起石塊。 啪嗒。 隨著安靖隨手一道指力彈出,機關應聲陷落。 轟隆沉悶的機括聲中,石壁翻轉,一只雕刻著玄奧魂導秘紋的古樸鉛盒赫然呈現在眼前。 鉛盒尚未完全開啟,一股浩瀚磅礴、溫潤如春水般的濃郁生命氣息便已充斥了整間石室! 鉛盒之中,靜靜懸浮著一根晶瑩剔透、通體宛若藍水晶雕琢而成的右腿骨,其上八道金色光紋隱隱流轉,散發著奪人心魄的十萬年神性威壓! “十萬年藍銀皇右腿骨…當真是好造化。” 安靖低笑出聲,眼中盡是熾熱的貪婪。 即便放在高級魂師界,這等極品至寶也足以引得無數封號斗羅殺得血流成河。 他探出右手,便要將這塊無價之寶收入囊中。 嗡——! 似乎感知到了來者的不善意圖,下方泥土中的藍銀草驟然爆發出前所未有的微弱藍芒! 數道草葉化作藤蔓,拼盡全力地纏繞上安靖的腳踝與手腕,葉片劇烈顫抖,死死阻攔著安靖伸向魂骨的手掌。 “呵,靈智未泯,倒還護食得很?” 看著阿銀這徒勞無功的護寶舉動,安靖不僅未惱,反倒像是發現了極有趣的獵物般嗤笑出聲。 他緩緩蹲下身,伸出冰冷的手指輕輕撫弄著那顫顫巍巍的柔嫩草葉,語調溫和得像是在與老友敘舊,吐出的話語卻帶著令人毛骨悚然的惡意: “夫人,你也不想你的丈夫和兒子在外面暴斃橫死吧?” 此言一出,那纏繞在安靖手腕上的藍銀藤蔓猛地一僵! 緊接著,整株藍銀草仿佛真的聽懂了人類的言語,亦感知到了話語中蘊含的滔天兇戾,葉片上的藍光劇烈紊亂,竟止不住地劇烈顫栗起來。 在短暫而絕望的精神權衡之后,那幾根原本想要反抗的草葉觸須,終于緩緩地、無力地自安靖手腕上脫落退去, 委頓在潮濕的泥土中,似是在以這種無聲的妥協,換取至親之人的茍活。 “嘖嘖,真是感人肺腑的母性光輝。” 安靖嘴角的笑意驟然擴大,俯下身,在那顫抖的草葉旁惡趣味十足地輕聲補了一句: “——嘿嘿,騙你的。” “實話告訴你,唐昊那廢物為了救你那便宜兒子,剛剛在索托城強行炸了六環,經脈盡毀已是半個廢人,遲早死無葬身之地。 而你…今天同樣也得跟我走!” “走你!” 話落,安靖眼中兇光大盛,根本不再給阿銀任何反應的余地! 磅礴的空間魂力化作一只無形巨手,摧枯拉朽般強行撕碎了唐昊留在洞穴周圍的所有精神烙印與防護禁制,將整株藍銀草連泥帶根,硬生生自石臺上連根拔起! 與此同時,另一股吸力卷過,盛放著十萬年右腿骨的鉛盒瞬間合攏。 伴隨著兩道銀色流光閃過,這株十萬年藍銀皇本體與名震天下的魂骨至寶,已然被徹底封印進了安靖隨身攜帶的高階活體儲物魂導器之中。 石室之內,塵土飛揚,只余下一處空空如也的泥坑。 安靖拍了拍手,神清氣爽地理了理衣襟,甚至懶得掩蓋地上的打斗痕跡,大搖大擺地穿透瀑布水幕,踏風而去。 與此同時,距離索托城數百里外的一處蒼莽深山之中。 陰暗逼仄的天然洞窟內,彌漫著濃重的血腥味與腐敗的草藥氣息。 “爸爸,您先喝口水潤潤嗓子…” 唐三小心翼翼地捧著一片碩大微卷的荷葉,將清晨從林間采集來的冰涼晨露遞到了唐昊唇邊,神情間寫滿了掩飾不住的擔憂與自責。 “咳…嗯。” 唐昊喉嚨里發出風箱般粗重的喘息聲,勉強抿了幾口清水。 他無力地倚靠在冰冷堅硬的巖壁上,原本如同鐵塔般魁梧的身軀此刻卻因透支而微微佝僂,灰敗的面容毫無血色,干裂的嘴唇泛著滲人的死白。 大須彌錘的“炸環”奧義固然霸道絕倫,足以爆發出逆伐天地的恐怖力量,可一旦爆發過后,經脈撕裂、神魂動蕩的極度反噬,幾乎要了他大半條殘命! 若非封號斗羅的底子尚在,換作尋常魂斗羅,連炸6枚魂環的瞬間便已爆體而亡了。 看著父親這般萎靡虛弱的模樣,唐三眼底閃過一抹難以遏制的陰鷙與困惑,咬牙問道: “爸爸,那個偷襲學院、打傷您的白發強者…究竟是何方神圣? 我自問從未與這等絕世高人結過怨,他為何初次見面便要對我痛下殺手? 甚至不惜將整座史萊克學院徹底抹平?!” 聽到兒子的質問,唐昊渾濁的眼皮微微掀起。 他沒有立刻回答,而是偏過目光,深深看了一眼正蜷縮在山洞最深處的陰影里、嬌軀如篩糠般止不住瑟瑟發抖的小舞。 洞內的空氣仿佛在這一瞬間凝固了。 良久,唐昊才從胸腔中吐出一口混雜著血腥氣的濁氣,沉聲道: “小三,他從一開始…就根本不是沖著你來的。” “不是沖著我?”唐三一怔,下意識反問,“那是為了什么?” “是為了她。”唐昊抬起干枯染血的手指,遙遙指向了角落里的小舞。 “小舞?!” 唐三瞳孔猛地一縮,只覺得腦海中轟然炸響,渾身血液幾乎逆流,眼神瞬間變得如萬載玄冰般陰寒刺骨: “怎么可能…小舞不過是一個無權無勢的工讀生,實力尚且弱小,那等通天強者怎會與她…” “原本為父打算等你真正成長起來、踏入魂圣境界之后,再將這個秘密告訴你。” 唐昊靠著石壁,聲音沙啞得如同兩塊銹鐵在摩擦: “她根本不是什么普通的人類孤兒。 她的真正本體,是一頭修煉了超過十萬年、選擇褪去獸軀重修成人的化形魂獸!” “十萬年魂獸化形?!” 這五個字如同九天驚雷,直劈得唐三心神俱震,整個人如遭雷擊般僵在原地,滿臉的不可置信。 他猛地轉過頭,看向縮在角落里的小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