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片在高處的黑松林呈現往下的大斜坡形勢,不斷往下傾瀉山洪,但林中低矮灌木草叢等雜物存在,導致水流來不及泄落,居然也已經到了腰部! 許曜在渾濁水中跋涉,一邊口中大呼:“爹!你在哪?爹…” 他聲音在雷電中幾乎聽不見,但他用力的呼喊,為這寂靜山林增加一點人氣。 若有游魂聚集侵害人身,增加一個人的呼喊,則可以起到些微驅退作用。 良久,才有一個聲音道:“大胖!這里這里。” 許曜轉頭一看,再一看,惶急的臉頓時堆上笑容。 在樹林邊緣懸崖邊一棵巨大的黑松樹干上,正伸出來一個腦袋。 正是老爹許大事,許郎中。 腦袋黑乎乎的,樹皮黑乎乎的,又是這么昏暗的視線,許曜眼力雖然極好,還是恍惚了一下才看到自己老爹。 許曜急忙趟著水跑過去。 “爹您怎在這里?這么大的雨還出來采藥,你真是…” 許曜的抱怨還沒說完,許郎中已經急赤白臉吼了過來:“找什么找什么?我天天上山采藥,明知道下雨還來,如果沒把握我能來?這點都想不到?大胖你這么昏天黑地的跑來多危險?真是不動點腦子!” “年紀輕輕的這么沉不住氣!這等暴雨深夜山洪,多危險?你娘怎么不攔著你!真是的…回去我就訓她!” 許大事擔心自己兒子,忍不住的口氣就有點重。 一邊說,一邊讓開個位置,將兒子拉進了樹洞里。 許曜這才發現,這個樹洞上方樹皮便如房檐一般伸出來,擋住上方落下來的雨水。 而里面溫暖舒適,居然鋪了一層厚厚的稻草。 還有一些破衣服,破被子褥子啥的,許曜一看就認出來自家的,很多還是自己小時候穿過的衣服… 這么一看這里居然很是舒服的樣子! 許曜頓時驚詫莫名,眼珠子都瞪大了:“爹…您啥時候在這里搞了這么個秘密據點?” 許郎中很得意:“這原本是一個黑熊洞子,那年我跟你外公一起來,將黑熊宰了,然后發現這地方實在是寶地,視野開闊,能看到大半樹林,而且還能遮風避雨擋雪,而且這地方人跡罕至,厚厚的松針,長年累月迎風又是緩坡,容易落種長出來在別的地方不可能有的草藥,我們干脆就做成了采藥人的窩棚…平常用樹皮扣住,來的時候揭開樹皮就行了。怎么樣?” “真舒服…” 許曜將身子一蜷躺在樹洞里,頓時感覺渾身溫暖舒適,找到了父親一顆心也頓時安定了下來,贊不絕口道:“爹,您老可真是個天才,家里擔心成那樣,您居然在這里逍遙快活。” “什么叫逍遙快活?” 許郎中對這幾個字很不滿,瞪眼道:“我們山野郎中天天上山采藥,這種臨時駐地豈能不準備?否則萬一遇到暴雨暴雪猛獸狼群…怎么辦?這都是最基本的生存技能。不怕告訴你,這樣的地兒,你爹在這一整片山里,足足有六個!” 許郎中伸出來一只手,然后另一只手握拳,伸出來一根手指頭。 臉上很是得意。 “六個!” 許曜震撼了:這么多? 許郎中更得意了,在旁邊摸了摸,居然摸出來幾塊硬的跟石頭一樣的肉干,一個小壇子酒,還有一個跟樹皮差不多的蓋板:“看到沒,有吃有喝,就算大冬天下大雪,將這個蓋板往外一貼,在里面就能舒舒服服睡覺,哪怕大雪封山,在這里也能堅持一個月!” “皇天啊!” 許曜震撼了:“爹,您就是我偶像。” “些許小事而已。不管是獵人還是山野郎中,這種地方都必須要提前預備,走到哪預備到哪。” 許郎中臉上云淡風輕,實則心中已經是有點得意到爆炸,兒子的崇拜讓他有點飄飄然的搖頭晃腦:“其中有幾個是老獵人的臨時窩棚,有些是前輩走山人的臨時住宿,目前發現了二十幾處荒廢,但能利用起來的,就只有六個,其他的還需要謹慎,畢竟這幫人每一個都是陰險的很心眼兒也多,誰知道里面留著什么害人命的東西…” 許曜頓時更佩服了,兩眼亮晶晶的都是崇拜。 許郎中在兒子的目光里更加得意洋洋,于是更加滔滔不絕的介紹自己的走山經驗。 老爹在滔滔不絕的吹噓,許曜將腦袋伸在洞口,往外看。 越看越覺得這個地方,果然妙極。 正前方和左邊,正是這整片黑松林。 而往右看,則是懸崖。懸崖對面是幾座山,而在這個位置,正好能清晰感受到:懸崖之下就是一片六座山峰包裹住的一片小小盆地。 而自己所在的地方,正好是第六座山。 而長空密集的閃電雷霆,就在這一個范圍內,瘋狂的閃爍擊落! 一片昏暗的天地,被閃電直接照射的比白天還要亮,而且,此刻閃電幾乎沒有停頓,始終是一片通明! 六座山包裹的深深的盆地,在暴雨中蒸騰氤氳出來無盡的霧氣。 而霧氣在這種閃電照耀下,竟然呈現一片紫色。 幾乎凝成實質的紫霧,從下面升起,仿佛托住了雨幕。 而且從最底下,不斷升起來一道一道細細的紫色氣體,如閃電一般發光,在一片紫霧中四面發散,這種感覺,就好像下面有人在轉著圈的放煙花。 許曜仔細觀看,這些沖起來的發光紫氣,正好是一個標準到了極點的六芒星! 似乎在彰顯這里中間,有什么寶物正在孕育之中。 紫霧升騰沖天,紫色六芒光圈不斷升起,大雨瘋狂落下,高空閃電狂舞… 這一幕的奇景,讓許曜目瞪口呆目眩神迷,太美了! 自然之奇景,竟然一至于斯! “爹,您往這邊看。”許曜眼睛都直了。 “那邊應該是有好東西,但那種好東西跟咱們沒關系。” 而許郎中絲毫不關心這邊的奇景,只看了一眼就轉回頭繼續注意云雨白芝是否出現:“咱們這種普通人,看到好東西要記得躲,這是你爹的生平經驗。” 他嘆口氣:“不跑,只有死。當年你外公的老師,就是死于一株能發光的人參…在他發現的時候,那人參就在他身邊不到一丈遠,但他剛剛要伸手,一把飛刀過來,整個人身體都炸碎了…” “當時你外公跟在他身后山坡下面在挖另一株黃連藥,親眼目睹了這一切。” 許郎中很是唏噓。 “啊?那后來呢?” “后來一個人過來把那能發光的人參挖走了。你外公給老師收了尸,然后在那人參坑里挖了好大一會兒,找到了一根頭發絲那樣的短短兩寸長能發光的根須,視若珍寶拿回家。” “后來呢?” “后來你娘懷上你,吐的厲害,渾身浮腫,虛弱的走不了路,你外公把這一節參須熬了一小碗湯,給你娘服用了,身體才有了改善。” 許郎中說到這里,有些唏噓,怔怔回憶。 而且,在許郎中心里其實一直有一個疑惑:兒子許曜從小眼睛能看到那些奇怪的東西,是不是與這參須有關? 但他沒有證據,只是如此猜測。 而現在最近才知道,兒子居然依然能看到,而且能以此立功,也就不說什么了。但心中疑惑:也就是說自己當年的治療,只是管了一個時間段? 對此,許郎中大惑不解。但他一直將這件事壓在心里,因為,說之無益,而且沒有任何佐證。 這件往事讓許曜聽得心中沉沉。 越是寶貝的東西,對于普通人越是殺身之禍。許曜對這句話的理解,越來越是深刻。 忍不住想到了現在在自己腰間的匕首。 一定要藏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