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曜看著下方這六邊形,突然想起來了那本老爹說‘行醫一輩子從沒見過這上面記載過的草藥’的《草經》。 許曜曾經認認真真的研讀過,畢竟那里面荒誕離奇的東西真不少,當做志怪神話故事看,完全夠格。 其中一篇是這么說的。 ‘天地晦暗,雷電交錯,驟雨汪洋,連綿不斷,銀蛇連天,環繞震空;凡此天象顯臨,天成六芒星陣地勢處,必有石珠顯世;瑩潤光滑,雷電天道之力破解之,頑石呈蓮花瓣開九片,石心蕊黃,頃刻光芒,單株一葉若馬蹄花開,芬芳紫華。天降神雷促生,六芒護佑成型,地脈九龍匯聚,日月靈秀同蘊;乃是天地奇草之石心草。’ ‘碧落經錄山海大荒仙靈草屬,位居十九位。’ ‘石珠鎮妖祟,草可入魂魄,凝本源,凝天地星辰之底蘊,此乃天地奇異,仙靈之屬也。’ 許曜心頭砰砰跳動起來。 但一顆火熱的心隨即熄滅,因為曹旺另一句話雖然也是無意,但卻說明了很多。 ‘總感覺影影綽綽的,似乎到處都有人,卻一個人都看不到。’ 這種感覺,許曜也有過,而且,不止一次。 所有出任務的人,只要在這一片,基本都有過類似的感覺:四周昏暗山林中,似乎有人! 但仔細找,卻根本沒有任何發現! 所以這絕不是偶然。 難道還有其他人知道這種天地奇事? 而且自己想要找的話,難度很大,雷電是集中在這一片,但這一片…卻是真的不小啊。就算沒有別人來尋寶,任憑自己翻,也未必能翻得到。 空中烏云一直在翻騰,在不斷堆積,閃電狂雷,越來越密。 如地妖沖霄,若天魔臨世。 但這次與前兩次不同的是,暴雨沒有立即下來!某一種氣勢還在醞釀,還在繼續凝聚。 整個天地的壓抑,已經到了極處。 下午。 許曜一邊皺眉想著這件事,一邊往回家的路上走。 他很想要控制自己不去想這件事,但是,心里跟長了草一樣控制不住自己的思緒。 天空已經陰云密布,但是天際更黑的烏云還能清晰看到在瘋狂奔涌,向著這邊聚集。 密密麻麻的閃電絲,在云層中蜿蜒。天際沉悶的雷聲,一分一秒都沒停過,遙遠的沉悶的響著。 整片天地,壓抑的所有人的心都是越來越悶了。 “第三次了,完全重復的第三次了!” 許曜走到自家門前回頭看時,只見遙遠天空,依稀是在黑松嶺那一片的天空已經是一片漆黑。 天地壓抑,甚至讓人有一種窒息感。 就在最悶的已經到了極處的時候。 一道閃電,如一把長刀從天而落,徹底劈亮整個長空。 隨后一道炸雷憋炸了一樣,整個山河大地,都在顫抖。許曜清晰感覺到,腳下的地面猛的震動了一下。 嘩啦一聲,雨水落下。 這場雨,蒼穹之上就像是有人在往下潑水一樣。 一切與那兩次的暴雨,如出一轍。 許曜感覺自己有些精神恍惚,這種天氣,已經是第三次,從第二次開始,他每次都感覺是歷史重演了。 今天也是一樣,感覺自己再次回到了那一天… 只是現在這第三次的雨水,比前兩次更加冰涼了許多。 許曜的心神全集中在這上面:一個季度之中,一模一樣的三次超級大暴雨,而且都是雷電滿天的這種。這是為什么? 開始下雨的時候他已經走到了自己家門口。 許曜現在速度很快了,但他從自家大門沖到自家堂屋中,渾身竟然已經濕透! 劉桃花在房中納鞋底,明顯也被這場暴雨嚇了一跳,正瞪眼看著外面,看到兒子帶著雨水轟的一聲沖進來,堂屋地面嘩啦一下子就是一灘水,終于眉眼生動起來:“可算回來了,趕緊換衣裳!別著了涼。” “這暴雨,真是邪了。” 劉桃花一邊匆忙給兒子拿干燥衣服,一邊嘟囔:“今年這種雨竟然三回了。真是奇怪。” 這時候,門前山溝底部那小河已經發出了轟隆轟隆震耳欲聾的聲音。 四面山洪,如同無數瀑布傾瀉。 許曜一邊換衣服一邊看家里,沒發現許郎中身影,忍不住有些擔心:“娘,我爹呢?這么大雨,他干啥去了?又給人看病去了?” “你爹去采藥了。從早晨就出去上山了。” 劉桃花擔心的道:“他早晨就說感覺今天可能有雨,所以去黑松嶺等著采云雨白芝了。但這雨怎么這么大啊…” “你們爺倆啊,都不讓人省心…” 云雨白芝,許曜是知道的,那種藥就好像蘑菇,只有在大雨的時候才會冒頭,雨停后地面只要稍微干燥,就沒了。 但他的心思卻一下子凝住,驚叫一聲:“黑松嶺?” 這不是山勢六芒星所在之地嗎? 也是第一次遭遇三胞胎山魈的那個地方。許曜對黑松嶺的地勢,無比熟悉,記憶也是深刻至極。 就在那里,他第一次見到了寧無瑕。 但…那地方地勢可兇險的緊啊。山路無比陡峭,到處都是絕崖斷壁。 “是啊,只有黑松密集的地方才會出產云雨白芝。這你不知道?”劉桃花很驚訝兒子的沒見識:“我都知道這個常識。” “黑松嶺啊…” 許曜沒有理會母親的念叨,站在門前看著外面瓢潑大雨,一臉擔心。 這等天氣,黑松嶺…太危險了。 老爹只是普通人,并不是武者,這種大雨,哪怕不遭遇任何危險,只是這場雨也足夠要了命。 許曜感覺自己的心如同被壓住一樣沉甸甸的。自己是經歷過這種暴雨的,太可怕了。 瞬間感覺坐不住了。 “我去接應一下我爹,這么大雨…我爹又不會武學…” 許曜立即再次匆匆換上一身緊身黑衣服,連領口袖口和褲管都扎緊。 “那你路上小心些,找到你爹就盡快回來。” 劉桃花其實也不放心丈夫,但兒子要去,卻又擔心兒子,追到門口,扶著門框猶豫一下終于還是說出這句話:“山路那么多,如果沒遇到,你自己就早點回來。” “知道了。” 許曜一步出門。 一頭撞進了漫天風雨。 身后,母親扶著門框看著雨幕,一臉擔憂。 密集的雨點帶著冰寒,啪啪的砸在許曜臉上身上,就如冰雹一樣,許曜現在已經是鐵皮境,依然能感覺到那種雨點的強烈打擊感。 但他似乎沒有察覺一樣,極速奔馳在已經是天昏地暗的山林中。 現在他身上有力量,又是心急如焚,一路抄小路走捷徑。 一路迎著山洪逆沖。 山洪咆哮,四處黃龍激蕩,震耳欲聾。 一個時辰過去,許曜黑衣身影已經出現在接近黑松嶺的地方,在暴雨中,形成一道黑色直線,向著黑松嶺頂端攀爬上去。 老爹采藥的地方,他知道在哪里。 作為許郎中的兒子,而且許郎中也不是第一次采云雨白芝了。劉桃花都知道的事情,許曜怎么可能不知道,所以他目標很明確。 “老爹要采大雨后的云雨白芝,只能等到雨后,現在雨還沒停,所以現在肯定還在那片林子里。” 許曜心中有數。 他目標就是那片接近嶺頂的密密麻麻的黑松林。 閃電就在頭頂縱橫交錯,黑暗與白熾不斷互相閃現。 山林忽隱忽現,就好像有無數的厲鬼妖魔,在暴雨閃電中氤氳狂舞。 許曜心里忍不住想起了那句話‘總感覺人影綽綽…’ 這種感覺,是如此真實。 雷聲轟鳴的聲音如同要將這一片山林完全炸碎一般。 許曜終于攀上黑松嶺,伸手抓住上方一塊凸出的巖石,一個翻身,上了最高處。 然后,直奔黑松林。 大雨在他身邊砸的晶晶亮雨蝶亂舞,他頂著雷電沖過來。 漆黑的身影似乎在雷電中開出來一條道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