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結束觀刑回到山保大隊,許曜第一時間就回家了。 當時陳沖只問了一句:“看看你東西和銀子丟了沒。” “沒丟。一點都沒少。” 許曜說這句話的時候,清晰看到陳沖臉上露出來一股輕松的神色:“好,回去吧。剛看了殺人,回去好好休息休息,定定魂。” 許曜的確是對這次觀刑感覺心里有點震撼,聽了這話于是趕緊轉身回家,出了大門才想起來寧無瑕讓人送來的東西竟然沒帶著,于是又一臉訕訕的折返回去拿。 陳沖看著這小子離開的背影笑了笑。 果然心神還是有點亂了。但離開大門一步就接著想起來折返,這已經是很不錯了。 還需要磨練! 陳沖想著自己,是什么時候自己能做到毫無遺漏的?想著想著,就嘆了口氣。 不過這小子那么多銀子和好東西留在房間里,幾天沒回來還沒丟,陳沖就又高興了起來。 許曜將包裹拿回家,匕首當然早已經自己藏在身上了。 “娘您看。這是什么。” 許曜一臉獻寶將母親拉進房間。 “呀!” 劉桃花頓時被亮閃閃的簪子和鐲子亮瞎了眼,這次甚至連銀子都沒注意到,兩眼就都變成了鐲子的形狀:“哎呀呀…嘖嘖嘖我天啊真好看…” “嘿嘿嘿…”許曜滿足的笑。 “哪來的?”許郎中也被釵子和鐲子的晶晶亮閃了一下。 劉桃花已經迫不及待的抓著往手腕上套了。 “正好!而且這銀子還能伸縮?” 劉桃花驚了:“這還是銀子嗎?” 許曜也愣了:“…是的吧?” 然后一家人研究了半天,發現這鐲子和釵子居然真的能收縮,大了戴上能自動收一下,小了能自動擴大一下讓手腕套進去。 “寶貝啊!” 劉桃花和許郎中頓時驚呆了。這世界上居然還有這種寶貝! 然后兩口子一起問兒子:“哪來的?” “是前段時間不是來了兩位大人嘛…我就簡單幫了點小忙…” 許曜很得意,將事情說了一遍:“…所以大人在走了之后就派人送來了這些,還有給爹的煙絲。好幾斤呢。另外這些銀子,是那次任務大隊的集體賞賜,我分到了這些。” 劉桃花和許大事聽完,臉上非但沒有喜色,反而沉思了起來。 劉桃花慢慢放下手中鐲子,有些憂慮地低聲問:“大胖,這位寧姑娘,是不是長得很好看啊?” “是,非常好看。”許曜不假思索的道:“我從來沒見過這么美麗的女子,跟天仙一樣,嗯,比天仙還美。” 劉桃花低下頭,眼神中的憂慮越來越深了。 看了丈夫一眼。 許大事嘆口氣,不知道說什么好。良久后,才嘿嘿一笑,用很感興趣的口氣說道:“大胖,這兩位寧大人…竟然會飛啊?” 許郎中用的是肯定,口氣中有提醒。 “是的,她會飛,很厲害。”許曜肯定的回答。 然后許曜愣了愣,想起陳沖的反應,恍然大悟,笑道:“爹娘,您倆是不是想多了?人家是大人物,就是我幫了點小忙,人家給回饋點東西而已,您兒子哪有這么不自量力。” “您放心,我不會胡思亂想的,你們怎么一個個都擔心這些根本沒影的事情呢?” 許曜鄭重中帶著些許啼笑皆非的說道。 “我們從沒擔心你亂想,呵呵。沒亂想就好,就好。” 許大事笑著說道。 然后對妻子道:“這釵子和鐲子,一會你就戴著吧;反正戴上看起來和一般鐲子差不多,就是亮了點,以后還可做傳家寶呢。” 劉桃花心事重重點點頭,輕輕嘆了口氣。 絲毫看不出剛得了寶貝的興奮。 反而有些憂心忡忡。 她現在只是心疼自己的兒子,但卻怪不著人家這位寧姑娘,作為大人物,人家做到現在這個地步,可說已經是折節下交了,這樣的大人物,整個世界上都少,還有什么不知足的。 但是這位大人物太細心了啊,都離開了,還記著你的父親母親,并且專門送來最需要最喜歡的東西。 只是這份心意,再加上兒子所說的那‘天仙也不如她好看’的容貌,在兒子心里種下的這一抹剪影… “哎。” 想到這里,劉桃花一邊數銀子一邊無聲的深深嘆口氣,只感覺自己一顆心已經替兒子這輩子開始難受起來。 摸著手上的鐲子,有心想要收起來,但是卻又心里有想法:萬一,萬一人家姑娘到時候來咱家呢?看到我沒戴會不會想多了… 銀子數亂了,只好又重新摸著,又數了一遍。 而且她的擔心還不敢說,怕自己反而提醒了兒子,反而把相思病坐實了,只好一把一把的在許大事的身上扭來扭去。 許大事疼的臉色扭曲,急忙躲開,然后將自己煙葉拿出來,按照寧無瑕說的辦法,將那天香金絲煙葉揉碎一些,和自己煙絲一起磨碎,摻在一起。 然后安了一袋煙,問許曜:“走,出去門口站會兒。說說話。” “好。” 許曜跟著老爹來到大門口木墩子位置,許郎中蹲了上去,點著煙。抽了一口,只感覺一股清涼的微香沖進肺腑,一時間渾身舒泰,一聲咳嗽,居然吐出一口濃痰來。 許大事是郎中,自然懂得。 仔細感覺身體,良久嘆口氣:“好東西啊。吊命的好東西…好幾斤。” 他眼睛里蘊含著無限的復雜。 看著站在矮攔墻旁邊的兒子,輕輕嘆息。 良久,這‘出來說說話’的父子二人都沒有人說半個字。 夜幕逐漸的深重。 煙鍋在夜色中明明暗暗。 許久后,許大事磕磕煙鍋,直起身子,沉默了半晌,轉身:“夜深了,睡覺吧。人家大人物給這么多東西,幾乎是給了咱們傳家寶,這可是一份大人情,大恩情,以后…要記住報答。咱們山里人不愿意欠人,但是只要欠了,就是欠了,就要記住。” “以后要還。” “是,兒子記住了。”許曜認真的回答。 許郎中點點頭進去了。 他對于兒子的感情擔心一句話沒提,只是將一切都很巧妙的扭轉成‘欠人恩情,欠人人情’上面去了。 夜晚。 許曜躺在自己小床上。 透過窗口看著天空月光,忍不住問自己:“所有人都在擔心我陷進去,但我陷進去了嗎?” 寧無瑕的臉在面前閃現。 嬌俏可愛,眼神靈動,聲音清脆:“大胖大胖,杏子好吃嗎?” 一邊說,這丫頭一邊咕嘟咽了一口口水,動作如此明顯。 許曜不自禁的微笑起來。 然后隨即收斂笑容,默默地對自己道:“我沒陷進去!” … 日夜輪轉,時光飛馳。 許曜照常修煉,出任務,用自己的眼睛,來察覺危險,似乎一切與之前一樣。 但是在細微處,卻已經有所不同。 更細致,更穩,更有效。所有人都能感覺到許曜那種超出預料以外的飛速進步,劉振等人開始贊不絕口。 但就在這時候。 陳沖將許曜叫到自己房間,下了一個讓許曜直接呆若木雞的任務。 “鎮魔司殺伐乃是常事,詭譎伎倆也是常態,欲要往青云之上,必須有行事手段。凡事謀而后動,是為保萬全之身之必須。” “咱們整個第一大隊包括我在內,一共三十六人,你給我在這段時間觀察一下,每個人都是什么性格,容易做什么事,弱點是什么,用什么辦法可以對付他,引誘他,策反他,殺死他。 如果要對付整個第一大隊,從這些人的性格下手的話,從誰開始?哪個方面入手? 若想斬盡殺絕,該怎么做?萬一有漏網之魚,怎么做?” “每個人都要!” “要求,正確在八成以上。低于八成,少一個人就吊起來抽一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