屬于年輕人之間的大混戰,轟轟烈烈的就這么干了起來,毫無預兆。 甚至連理由都不需要。 許曜死死的記住劉振的話:不能倒下! 然后許曜就發現一件事:只要倒下的,就再也站不起來了。對手的,自己人的,亂紛紛一片腳踩踏踢打之下,瞬間就是一個昏迷,然后被踢出戰場。 每個人眼睛里都是冒著兇光,與一種熱烈的,對權勢和前途的追求之光。 如同一群野獸。 將別人踩下去,我就能上! 將所有人都踩下去,我就穩了! 這一場看似毫無意義的戰斗,卻是各自在爭奪自己人生的真正起點。 如同一群泥濘迷茫中的生命,在陷身的膠水一樣掙脫不出去的黏稠泥潭里,競爭,戰斗,戰到最后勝利的人,就比別人多一個上岸的機會,有可能真正的脫離這個泥潭,站在岸上,堂堂正正成為一個‘人’。 他們不確定現在的競爭有沒有用,但卻知道勝出就多了一份可能。 就為了這份可能在干。 在戰。 許曜沉下心,在戰場中游走,穩扎穩打,身上各個部位不斷傳來各種被打擊的疼痛,在這種密集的混戰中,獨善其身根本不可能做到,只能硬扛,然后打別人,將別人打退,打倒,自己就能安全! 許曜一邊憨厚的喊著‘別打我別打我’,一邊手腳又快又狠又重的打在身邊每一個對手身上… 不得不說一開始許曜給別人留下的‘一臉憨厚’的印象,還真是讓他在混戰初期占了許多便宜。 但隨著混戰進行下去,不少被他打倒的人一臉錯愕憤怒,然后就開始瘋狂喊:“揍他!這混蛋玩陰的…專門踢襠!” 不少人疼的流著眼淚也在喊,必須要揍他! 看你一臉憨厚,本想把你放倒在地就算了,結果剛沖上來褲襠里就挨了一腳…頓時就失去了所有抵抗力量,倒下被別人一陣踩踏…自然而然就這么出局了。 氣死我了! 遠方樹杈上,正是縣衙的劉大人和王大人,正借著樹葉遮擋觀戰。 兩人是負責這一場混戰安全的,畢竟都是小年輕,下手沒輕沒重,萬一打出真火,真的干出人命來,也不稀奇。 但看著看著,兩人的臉色就開始精彩起來。 “那個小陰比是哪個隊的?真陰啊!” 劉大人指著人群中的許曜,用詞很不禮貌,甚至‘那小子’都沒用,居然直接用了‘那個小陰比’。 “是一隊陳沖的那個寶貝。你也見過的。” 王大人嘆口氣:“不得不說,這幫老兵痞真的教不出好人來,上次來看到這孩子的時候,多么老實憨厚,還能給死尸披件衣裳,哎,這才幾天啊就變成這樣了…” 劉大人翻著白眼道:“這能教的出來?這特么本性就陰,而且狠。你看不出來嗎?” “不至于不至于。” 王大人用力搖頭:“陰狠這倆字有點過了,但是有點賤是確切的。” “太特么賤了!看他那一臉憨厚嘖嘖,一邊一臉憨厚滿嘴驚訝一邊踢襠鎖喉砸人眼睛…” 劉大人吐一口氣:“但這小子應該能上來。” 砰! 許曜躲過一拳兩腳,側身以臀腿外側硬挨一腳的同時,一個倒掛金鉤,又急又快又刁鉆,“嗷啊”一聲慘叫,左邊青年臉色扭曲的兩手抱著褲襠在地上開始打滾… 他防著前面了,卻沒想到這一腳從屁股后面勾過來了… 兩位縣衙大人物同時眼角痙攣了一下,驀然感覺胯下涼颼颼的:“他到現在干倒的五個,竟然都是踢這里…關鍵是一臉憨厚…” “王大人,這個許曜…” 劉大人眉眼有些抽搐,卻是壓低了聲音:“如果真能成為力士的話,你看能不能申請一下留在咱們黑山,咱們太需要這種陰險毒辣的東西了。” 王大人皺眉:“這貌似是真不容易,一般都是交叉任職的,到時候,我試試。主要是州署武大人那人…比較軸,非常難說話。” “那到時候你去試試。” 劉大人松了口氣:“這事兒就交給你了。” 王大人頓時迷了:“…怎…就我了?你呢?” “我是副職。” 劉大人安之若素:“這不是我的職責。” “…” 王大人突然很想打人。 室內。 “有個壞消息告訴你們。” 李可世咳嗽一聲,看著面前十二位大隊長道:“規則改了,之前是給有些山保大隊穩定一個推薦名額的,但是今年顧大人發話,東南廢棄此規定,能者上,庸者下,你們縣只要前五十名。所以,我特意給你們開個會說明白這件事。” “沒保送了?” 陳沖頓時急了,一拍桌子站了起來:“李大人,輪到我侄兒,就沒保送了?這找誰說理去?這難道是針對老子!?” “三妹你放你媽的屁!針對你?你夠格嗎?!你跟誰稱老子呢?!” 李可世大怒,拍著桌子罵道:“光你侄兒嗎?我小舅子也在今年這批!我都已經提前跟我老婆承諾過了保送他!送的酒都已經喝完了,給的銀子也花干凈了,然后規則改了,現在我特么更沒法交代,他照樣要去拼!拼不上就拉倒!我找誰說理去?我現在都不敢回家了,你嫂子那張臉現在拉的比驢臉還長…你一個單身狗不比我幸福?” “哈哈哈哈…” 頓時大家一陣捧腹大笑,笑完都是一臉發愁。 尤其陳沖和另外兩個大隊長,因為他們是有推薦資格的,而且,另外兩人都確定了兩年多了,現在突然政策變了,大家手里名額全部作廢,只能憑孩子自身力量去拼去戰! 這實在是變生肘腋,所有人有一個算一個,都紛紛麻爪了。 李大人的小舅子是因為今年才成年所以趕上了,但我們的呢?我們兩年前就把收的禮花完了,現在告訴我們名額沒了? “黑山縣報名多少了?”眾人急吼吼的問道。 如果報名人數少,還多少有希望。 大家都在期盼著。 “各部,各衙,各家,還有門派的,江湖的也都想辦法報名,聽王烈說目前為止已經三千多了,才開始,估計等他回去就更多了。” 李可世狠狠嘆口氣:“最終你們黑山縣估計是一萬人上下,二百取一!” 所有人同時瞪大了眼睛,張大了嘴巴,倒抽一口涼氣。 “二百取一!!” 陳沖破口大罵:“這尼瑪一個飯碗多少人搶這是?簡直匪夷所思,世界這么大干點啥不好,一個個削尖了腦袋非要往鎮魔司鉆!這份危險性大死亡率高追責這么狠動不動就砍全家的活兒,就這么吸引人嗎?” “這只是黑山縣,今天是遇到了才跟你們說,而整個齊安府…” 李可世愁的都快要吃不下飯了:“估計報名的超過三十萬,最終總錄取額度,也就不到兩千人。基本也是二百取一;在人數比較多的那幾個縣州,甚至是三百取一,四百取一!” “而且還有各個門派的人往里擠。” “今年顧大人突然下令取締所有關系戶,真正是要鬧出人命來了啊。” 李可世惆悵的一把一把薅頭發:“往年都是允許大家內定一部分的,今年怎么就…怎么就一刀切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