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去!” 陳沖起身,一聲長嚎,如同山間狼王對月呼嘯。 其他二十九頭壯漢同時大聲呼嘯,往下疾沖,剎那間,許曜只感覺身邊狼煙滾滾,一時間居然有一種身處在千軍萬馬的戰場上正在沖鋒的感覺。 狼煙滾滾,塵土轟隆騰起一道直直的黃煙在空中向前突進。 黑山山保第一大隊從山巔疾沖下來。 山腳下。 剛剛趕到這里的一隊人馬同時抬頭,看到高處那筆直一條線往前升騰突進的塵土黃煙,哈哈大笑,對身邊的幾個年輕人說道:“看到了么?你們若是不能成為力士,或許就要去從軍歷練。若是去從軍上了戰場,一旦看到對方軍隊上空有這種煙塵,筆直一條線突突而來,絲毫不亂的話,要么趕緊逃走,要么就趕緊的準備好保命措施。” “這種煙氣升騰,代表的就只有一點,那就是:天下第一等的精銳!” “他們不一定算是武功戰力最高,卻一定是殺傷力最強的!” 幾個年輕人都是看著那筆直升起來的黃煙,認真而迷惘的點頭:“是。” 說這幾句話的功夫,轟隆聲響,第一大隊已經出現在大道上。 與這隊人打了個照面,黃煙彌漫中,陳沖霹靂一聲大吼:“前面是哪個!” 對面領隊人一聲大笑:“三妹!又見面了,是我雷老虎!” “混賬!” 轟的一聲。 陳沖大罵一聲,已經沖了過來,當胸就是一拳。 陳沖怒氣勃發。 自從自己受了這個倒霉的傷,就多了這個綽號,每次聽到,都感覺胸口憋悶,但凡有人在自己面前提,那是必須要干一仗的。 轟轟隆隆… 兩位大隊長在路上就拳打腳踢的打在了一起。 給人一種‘兩頭熊王陡然撞在一起’的天崩地裂感。 兩邊隊伍都是目不轉睛的觀戰。 劉振等人氣定神閑,雙手抱胸。 對面則是有些緊張。 許曜這才發現:不是所有山保大隊全員都是這種獅虎壯漢的,對面這個大隊這種壯漢就只有五個,其他的身形與一般人就差不多了。 還有三個跟自己差不多的年輕人。 一聲爆吼,對面的雷老虎被陳沖一腳踢在小肚子上跌退出去,慘叫一聲捂著肚子大叫道:“陳大哥!陳大哥…差不多了。” 陳沖從塵土彌漫中顯露身形,齜牙咧嘴罵道:“雷鳴尼特娘再敢叫一聲,老子打不死你個狗日的!” 雷鳴苦著臉捂著小肚子:“陳大哥依然這么威武。” 隨后挺直了腰,一揮手。 幾個熊虎的一樣的漢子率先深深彎腰:“陳頭…陳隊長好!” 其他人才跟著彎腰:“陳隊長好!” 陳沖點點頭,隨后與雷老虎走在前面。 兩個隊伍自然匯流。 雷鳴臉上也沒了痛苦之色,和陳沖聊的熱乎:“沖哥,這一波力士資格考核的事情…你那邊依然沒有人上吧?空個名額哈哈,之前的你都給了別的隊,這次輪也輪到我了,你看小弟這邊…” 陳沖板著臉道:“我這邊這次有人!正好有一個!” 雷鳴臉色一下僵住,一下子停住腳步,差點與跟在身后的劉振撞在一起,跳起來叫道:“你哪里來的人!?” “我侄兒!”陳沖慢悠悠道。 “你哪來的侄兒!輪到我你就有人了…” 雷鳴氣急敗壞的怒道:“你個祖傳的光桿哪來的侄兒!?” 陳沖翻個白眼,轉身招手:“許曜!” “在!” “來見過雷隊長!” “雷隊長好。” 雷鳴眼睛如同見到鬼一般的看著許曜,上下打量,臉上神色甚是奇特,從頭看到腳,又從腳看到頭,才有些牙疼一樣的道:“陳老大,不是我說,就這根豆芽?” 陳沖面色不動,鋼針一樣的胡子抖了抖,淡淡道:“嗯,就這根豆芽。” “你侄兒?” “我侄兒!” “你侄兒怎么姓許?”雷鳴氣憤道。 “姓雷的也可以是我侄兒!” 陳沖八風不動:“你雷老虎要是有了兒,叫我啥?” “叔。” “哎!” “哈哈哈…” 頓時兩邊大漢同時人仰馬翻的笑出來熊叫。 雷鳴的臉扭曲了,被占了這個便宜正要發作,卻看到那邊轟隆隆又過來一群壯漢,為首之人一看到兩人頓時大喜:“三妹!鳥兒!你倆早來了!” “踏馬!” 兩人臉同時綠了,同時沖上去拳打腳踢… 片刻后,鼻青臉腫的三人走在最前面,一路走一路商量,聲音很低,臉色很凝重。 許曜跟著人群往前走,突然感覺身邊射來三道不善的目光,轉頭一看,只見旁邊隊伍里有三個年輕人正目光灼灼的打量自己。 許曜想起來陳沖的教導:晉升之戰,要奪,要搶,甚至要殺! 于是毫不避讓的反瞪回去。 “豆芽,你瞅啥?” 為首那個年輕人五大三粗,掀掀眉毛。 “誰是豆芽?” “你啊,你瞅瞅你這小身板,想報名力士啊?” “不行啊?” “哎,我說,你說話咋這么沖呢?” “嗯?” 許曜愣住了:你一陌生人先不懷好意的來打量我,我反看回去,然后你開始給我取外號,我這邊說了一句話就沖了? 然后他就明白了:這就是在故意的制造沖突!這三個小子就是想要將自己干下去。 他突然真正的明白了陳沖那段話的意思。 “說話沖怎地了?還有更沖的。” 許曜惡意滿滿的道:“想打一架啊?” 他算是明白了:陳沖這邊由于全員獅虎丹,所以不需要名額,之前每一次都有個名額,但是給別的隊了,而這次這個名額,顯然不少人盯上了。 而自己這個突然冒出來的…難怪這三個小子看自己不順眼,敢情他們已經將名額當做他們自己的了? “一會別跑。” 那三個年輕人手指頭點了點許曜。 許曜嘴角露出一絲冷冽。 整個沖突過程,劉振等人就當沒看到沒聽到,而對面的大隊的大漢們也都當做沒看到,似乎小伙子們的矛盾根本不存在。 等各自轉身,進入第五大隊這個大院子,劉振才口氣中帶著笑意問許曜:“感覺如何?” 許曜緩緩道:“別人想要搶我的東西的時候,怎么也能找到理由的。” 劉振搖頭道:“不,還不夠。” “啊?” “自己再悟。” 許曜盯著劉振的背影有些面容扭曲:以說教出名的劉姐這次怎么不說教了? 我自己悟?往哪悟去? 進入第五大隊大院子,陳沖帶著人先選了個太陽正毒辣的地方,安安穩穩的坐下來曬太陽。 然后又過來幾個人也想在這地方,被陳沖趕走。 大家都不傻:現在是上午,太陽曬這兒,但一會之后就不曬了。而今天開會觀刑比武什么的,還不知道要折騰到什么時候,所以陳沖這個位置是最好的。 許曜看著數著,連同這個大院原有的人,加上外來的隊伍,一共是十二支隊伍。 每一支隊伍里,都有自己這樣的年輕人,不止一個。 十一個大隊,都安安靜靜的坐好了。 只有本院的第五大隊,始終沒見,被禁錮在大堂屋中,沒人出來。 而這么多隊伍都趕到了這里,卻也沒有任何一個人湊上去打聽什么。 只是每個人都將眼睛看著那門上貼著的鎮魔司黑底金字封條。 目光復雜。 巳時整。 一股氣勢遠遠傳來,瞬息之間,已經到了門口。 帶來一陣狂風,忽的一聲,將第五大隊的旗子刮得筆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