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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第三章 你是……你是不能忘記的人

熊貓書庫    紅樓:我在現代留過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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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日,當賈瑛從不安的夢境中醒來,發現自己在榻上,又變回了賈寶玉。  這是…哪里?  絳云軒!  彼時已是申正時分,賈瑛一偏頭,卻看見一個女子坐在床沿上,她穿著松花綾子的小襖,衣帶猶自松著,鬢邊一縷頭發散下。  賈瑛瞪大眼睛,但忽然又覺得身體一陣乏力,登時就明白了是怎么一回事。  這正是紅樓夢之第六回,其中的關鍵人物就是賈寶玉的女婢花襲人。  那個低下頭去的女子正是竊取賈家基因成功的襲人。  襲人啊襲人,你可是強抱了我啊!  “襲人?”他小聲喚道。  襲人一回頭,見他睜著眼,先是一喜,眼圈跟著就紅了:“二爺可算醒了,方才你直挺挺地倒下去,我怎么喚都不應呢。”  她一面說,一面替他把中衣的領口攏好,又把散在枕畔的頭發一縷縷抿上去,賈瑛聞到她袖口上淡淡的香,臉色一紅。  “怎地臉紅了?讓我看看?”襲人察覺到賈瑛的異樣,立刻笑道,可賈瑛臉紅得更厲害。  說來有點下流…  而襲人見他不答,只好先把他的衣領撫平,輕聲道:“方才的事,爺可千萬別跟旁人提起。要是叫那些多嘴的婆子聽去,三傳兩傳進了老太太、太太的耳朵,我這條命還要不要呢?”  “好、好。”  賈瑛看著眼前這張臉,臉面容長,笑起來眼角先彎下去,自有一番嬌俏。  但他又突然想起后世那些紅學家說晴雯就是因襲人告密,才被趕出了賈府。  襲人還是好女孩嗎?  可這會子看著那熟悉的模樣,賈瑛心里那桿秤晃了兩晃,心里苦笑一聲,終歸還是落回了原處。  他還是愿意信她。  “你到底是怎么了?”襲人見他直瞪瞪地望著自己,又微微笑著,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  “沒有,”賈瑛這才回神,撐著身子坐起來,他扶著床沿緩了半晌,才把腳夠進鞋里,“我就是有點累了。”  他本想問一句,林姑娘他們這會子在哪兒。話到舌尖上,又被他咽了回去。自己這時候剛進入賢者時刻,沒有辦法坦坦蕩蕩見黛玉。  來日方長,不急在這一時。  “襲人姐姐,這屋里悶,我想去外書房看會子書。”賈瑛扶著襲人遞過來的手站起來。  “看書?”襲人蹙起眉頭,暗想賈瑛這是怎么了,難道剛才那一番周公之禮,真的讓他長大了不少?她不好多想,只說:“外頭冷,仔細著了風,我叫小丫頭跟著你?”  “不必,有茗煙他們就夠了。”  說罷,賈瑛快步出了絳云軒,絳云軒在賈母院內,是他童年時的居所,只不過彼時賈母好像不在她的西稍間內,但看著熟悉的游廊和一張張熟悉的下人面孔,回憶又涌上賈瑛心間。  他不聲不響地穿過堂屋,又一路出了垂花門,果然看見茗煙帶著鋤藥、掃紅幾個,正蹲在臺階底下賭錢,一見主子,呼啦啦全站了起來,銅錢都來不及撿。  “茗煙,跟我到綺霰齋去。”賈瑛看著這幾張面孔,慨然說道。  幾個小廝你看我我看你,還是茗煙反應快,打千兒應了聲,連招呼鋤藥掃紅跟上,一地里簇擁著賈瑛往外書房去了。  賈瑛不叫丫鬟,專挑這幾個小廝,自有一番計較。  他這會子最想知道的事情就是如今是個什么世道。  此次穿越,他并沒有直接繼承原本的記憶,如今的國號、年號他是一概不知,所以只能先問問他們。  府里的姑娘丫鬟們,大門不出二門不邁,見過的最大世面是清虛觀打醮;小廝們不一樣,他們天天跟著爺們出門,書館、廟會、戲園子、茶棚子,加上又是男兒,素日里也喜歡吹牛皮,加上嘴皮子也算緊,問他們是最好的選擇。  這件事,問襲人不一定問得明白,問黛玉她們又難免要令她們多想。  唯獨希望不要穿越進癸酉本的世界,畢竟那可是個亂世。  到了綺霰齋,鋤藥搶先進去掃塵生火,掃紅沏茶,茗煙站在廊下候著示下。賈瑛在門檻外站住了。  小小的三間齋,窗前一架書,案上一方硯。此地此景,他真的隔世重游了一遍。  “茗煙,”賈瑛在書案后頭坐下,擺出一副考較功課的架勢,“我有事要問你。”  “二爺請說。”茗煙雖然困惑,但還是笑著回應。  “我權且考考你,我賈家二位先祖是怎么發的跡?你打開國那時候說起。”賈瑛強行逼迫自己擺出前世的姿態,盡管他已經不怎么熟練了。  茗煙心說這是什么服從性測試嗎。  “爺,您怎么不教我打盤古開天辟地說起呢?”  “少貧嘴,說!”  “是!”茗煙縮了縮脖子,掰著手指頭想了想,“回二爺的話,這些陳芝麻爛谷子,我也是聽府上的老人和外頭的說書先生講古記下的,說得不對,爺只當聽戲文。說是當年天下大亂,我朝太祖爺引兵進了北平,并登基稱帝,后來跟女真人在一片石打了一仗,不過沒打贏——”  “慢著,一片石?”賈瑛一抬手,心跳陡然快了兩拍,“你是說闖王?”  李自成大順軍與吳三桂及清軍曾在山海關一片石激戰,史稱“一片石大戰”。  此戰以順軍潰敗為結局,后來李自成返回北京稱帝,又撤出北京,為后來大順的覆滅埋下伏筆。  可真如茗煙所說,那豈不是…  “什么闖王?二爺,那是太祖皇帝。”  賈瑛壓下心中的疑惑,“你接著說。”  “總之,太祖在一片石吃了敗仗,一路往南退,退到襄陽…”  “退到襄陽?不是往西安退嗎?”  “西安?咱們如今不就在西安府嗎?”  “我們就在西安?”賈瑛又是一驚。  紅樓夢里確實有提到當時的都城是長安,可從地理和氣候判斷,長安應當是虛寫,但按照茗煙的說法嘛,就肯定不是虛寫了。  “算了,你接著說。到了襄陽又怎么了?還有,那時不應當叫襄京嗎?”  李自成攻克襄陽后,才自稱新順王,并以襄陽為首都,所以理應是襄京才對。  “我聽說書的先生講,太祖在襄陽操練兵馬、屯田養民,沒幾年就揮師北上,把女真人攆出關外去了。后來定都在襄京,國號大順。”茗煙說得眉飛色舞,“太祖皇帝坐了江山,傳位給養子世祖皇帝,世祖又傳位給他的兒子。再后來,太祖的血親后代從外地起兵,把侄兒的天下奪了過來,唉?先生管這個叫什么難來著?”  “靖難。”  賈瑛替他把這兩個字補齊了。  原來是這么一回事嘛…  看來茗煙所說的世祖皇帝就是李自成的養子李過,結果沒想到大順居然又復前明之舊事,選擇了非正常繼承法。  “對對對,靖難!這便是世宗皇帝!  “世宗皇帝奪了天下,嫌襄京偏僻,就把京城遷到如今的長安,也就是神京來了,二爺方才問為何不叫襄京,正是如此。  “而咱們家的兩位老國公,原本是金陵富商,太祖巡游江南的時候曾接見圣駕。  “后來世宗奉天靖難,兩位國公爺舉家從龍,這才封了國公。”  搞半天,榮寧二公不是開國勛貴,而是靖難勛貴嗎…  “那當今天子又是何人?”賈瑛問。  茗煙的眼睛溜了兩下,心想二爺怎么一夜之間憑空長多了四十個腦袋。  “這天家之事,茗煙也不敢亂說,只記得世宗后來傳位給太子,后來新帝登基,年長了自己退位為太上皇,只不過太上皇少壯時膝下無子,就從宗室里過繼了一位皇子,正是當今圣駕。論起來也是世宗的孫輩。”茗煙掐著指頭算了算,“打燕明亡了到如今,前后差不多一百年咧。如今則是定武七年。”  “燕明??為什么這么叫。”  “那說書先生和我說,我太祖皇帝本是前明建文帝之后裔,被燕王朱棣擊敗之后,避難易姓、亡命到陜西,后來天命回到了太祖皇帝身上,這就是:善惡到頭終有報,只爭來早與來遲!”  你這都串味了啊!  溝槽的偽史論現在還在追我!  賈瑛默默地聽著,一個字都不敢接。  闖王翻盤在崇禎十七年之后,明亡將近百年,那么如今大抵相當于他原本世界里的乾隆初年。  “你就悼明吧,悼著悼著什么明都出來了。”賈瑛心里想道。  他想著自己這些年為穿越做了不少準備,偏偏這個世界的底細得從頭摸起,不過急也不在這一日。  這時,在外邊的掃紅喊道:“回二爺,花大姐姐方才來了,說幾位姑娘這會子正到處尋二爺呢,叫我來問一聲,二爺過不過去?”  “不過去。”賈瑛想都不想就說道。  “林姑娘也在!”  林姑娘?  這三個字落進耳朵里,賈瑛只覺恍然若失。  “…我這就過去。”  …  且說賈瑛在綺霰齋盤問茗煙的工夫,絳云軒早已坐了一屋子人,林黛玉在回房之后聽說寶二爺往外書房去了,心里想著今日是多少級的臺風把他吹走了,所以特意想尋他問個明白。  正值迎春、探春、惜春姊妹三個也來閑話,襲人硬是張羅著把她們請了過來,一并倒茶讓座,姑娘們也都不走了,要看看賈瑛讀的是哪門子書。  可黛玉不耐說笑,瞥見案上一副九連環,便在榻上獨自拆解起來。  與此同時,賈瑛那邊聽到“林姑娘”這個寶玉誘捕器,趕緊起身回來,而他還未進門,先聽見一屋子的笑。  “那么多人?”  他心中一動,接著懷揣著忐忑的心情掀簾進去,卻見迎面坐著三個女子。  頭一個肌膚微豐、身材合中,見賈瑛來了忙抬眼看他,正是賈赦的女兒,他的堂姐迎春。  挨著迎春的是個鴨蛋臉面、顧盼神飛的女子,乃是探春,旁邊還有個形容尚小的惜春,扒著炕桌沿兒看熱鬧。  探春和惜春見賈瑛來了,都站起身行禮。  如今三春齊聚,賈瑛一眼掃過去,喉嚨里哽了一下。  “寶哥哥可算回來了?”探春笑道。  賈瑛微微一笑,以示回應,這時他再另外往榻上看,但見榻上歪著一個女子。  女子背對著門,穿一件蜜合色的小棉襖,下身是月白素綾的裙子,通身無一點鮮艷妝飾,低頭顧弄著一個九連環,烏發垂下來,露出一段雪白的后頸,賈瑛不用看也知道這是誰。  滿屋子聽見簾響都回頭招呼,唯獨榻上這位不動,只有她分明知道他進來了,偏不抬頭,把環子撥得叮叮響,慢悠悠道:  “這環兒可恨。環環都套在架上,白等著人來解,也不知有什么好玩的。”  說著她忽然扭過臉去,卻見她眉尖若蹙,眼波含愁,但那對眸子在賈瑛臉上一轉,就立刻起身笑道:  “哎呀!‘二哥哥’何時來了?我竟沒察覺!”  賈瑛知道林黛玉在和他生性子,可他徑直走到榻前看著她,半晌說不出一個字來。  黛玉本預備了一肚子俏皮話,見他突然眼圈通紅、直愣愣立著,倒不知道該說些什么。  又是誰惹他不高興了?  而賈瑛看著那張姿容秀美的清秀面龐,內心百感交集。  回來了,真的都回來了…  “寶哥哥怎么哭了?”眼尖的探春先嚷出來。  “我哭了?”賈瑛抬手一抹,果然一手的水,他自己竟然沒有意識到。  襲人忙撂下茶壺過來,掏帕子替他拭了:“這是怎么了?可是茗煙他們路上捉弄你了?”  “咳咳,我適才讀書讀到前人慷慨悲歌之處,不覺潸然淚下,以至于此啊。”賈瑛一本正經地胡說八道。  “二哥哥讀書讀哭了?”黛玉聽他擺出這副文縐縐的樣子,又重新坐下,笑瞇瞇地把環子往榻上一擱,“我倒要請教,這是阮籍的窮途之哭呢,還是齊景公的牛山之嘆?”  “都不是,”賈瑛接過帕子按了按眼角,坐在林黛玉旁邊苦笑道,“他們是為自己而哭,我是為別人而哭。”  黛玉嗤地笑了一聲,“那你就是為古人擔憂了,旁人若是見了,還以為是我們欺負你呢。”  賈瑛任由黛玉嗤笑,自己則笑著轉移話題道:“你們今日怎么都來了?”  可黛玉聽罷,又去玩弄那個九連環,“你這屋里我們坐不得了?也是,二哥哥先去東府賞梅,后又讀了滿肚子圣賢書,也該休息了,我們在這兒聒噪,倒是我們的不是。”  這話一落,賈瑛就打了個激靈,林黛玉每次一喊“二哥哥”就是在陰陽怪氣,只不過自己和她算是“多年未見”,也就任由著她使性子去了。  一旁的襲人說道:“姑娘別多心。爺只說屋里悶,要出去坐坐,原不知道姑娘們來。要知道你們來,說什么也不去的。”  “妹妹說的對,是我的不是了。”卻見賈瑛起身作了個揖,眼巴巴地望著黛玉,黛玉叫他看得不自在,臉上一熱,別過頭去撥那副環。  迎春怕賈瑛下不來臺,溫聲問:“寶玉,你素日最怕讀書,今日怎么想起看書來了?”  賈瑛撓了撓頭,編了個借口:“二姐姐不知道,我那業師回家去了,學業撂荒了幾日。老爺少不得要打發我去家塾,我先隨手翻翻書,省得到時候惹老爺生氣。”  “我道是頓悟了,”黛玉在那邊道,“原來是諸葛亮讀書,只觀其大略。”  “妹妹別小瞧人。孔圣人十五而志于學,我如今有志向學,只早不晚。”  “這么說,你是要求個蟾宮折桂、金榜題名了?”  “那些都是末流技藝,我將來是要做圣賢的。”賈瑛笑著說道。  別人:考科舉,我:做圣賢。就很…  滿屋子先是一靜,接著眾賓歡也,探春笑得直不起腰,黛玉笑得眼淚都出來了:“快打住你的嘴,要是叫舅舅知道了,他又要打你的了!”  林黛玉本以為賈瑛是真的改性了,但見他真的胡鬧,就知道他還是以前那個叛逆的半大孩子。  賈瑛也不惱,由著她們笑,她們當他說的是瘋話。  說實話,他對賈府日后的興衰覆滅沒有多大興趣,這生死興亡之道是理所應當,何況賈家本就是一封建地主大家庭,他多年沒有回來,又受了現代思想教育,與賈府早就隔了一層可悲的厚障壁,富貴人家的家亡血史他已難以共情。  封建主義還是太落后了,多少也搞點資本主義吧!  可眼前這一屋子說笑的人都是他的親人、姐妹啊!他肯定是要護下她們的,護住她們的同時他還有改變世界的想法。  但這些都繞不開賈家一門的榮辱。  他雖然不知道賈家敗亡的直接原因,但刨根問底,勛貴之家的敗亡無非兩點:政治資本、經濟資本都沒了。  前者可能是各路紅學家推測的政治站隊、權力斗爭,后者則和各種虧空、鋪張、貪墨有關,秦可卿的葬禮和元春的省親別墅就是典型。  而他早在穿越前,也思考過自己的幾條“出路”。  一條是從商。  本朝承平日久,市場經濟相對繁榮,商人手里也確實有錢,可有錢和有地位是兩回事,古人云:士農工商,商屬最末等一檔。  哪怕是薛家這樣的皇商,照樣要住在賈府里走親戚,照樣要拿女兒說親事,因為商人掙的是錢,而政治資本不是用錢買得到的。  就算僥幸發了財,若朝廷執意抄家,把他們通通論罪,那賺再多錢也是要沒入國庫的。  再一條是從軍,寧榮二公本是以武功封侯拜將,他作為勛貴之后,想要效仿祖宗也不是沒道理。可誰知道未來是四海承平還是硝煙四起?就算往后充滿機遇,可以他的體質?還是算了吧。  第三條路是從政、走科舉之路,他在上大學時就因接觸相關論文熟悉了八股制義,水平不輸同時代讀書人的平均水平,可他年紀太小,僅僅十三四歲,按照三年一鄉試的速度,他就算次次都中,也趕不上皇帝炸金的速度。  雖說“朝中有人好做官”,但他父親賈政畢竟不是科舉出身的做題家,根本沒什么政治能量。  別說官場上打拼是需要資歷的,他不可能扶搖直上,等賈家敗亡的時候他頂多也就能中個進士,還有可能因為人口爆炸導致需要排隊授官!  除非能像明朝的楊爾銘那樣,十四歲就當個縣令,牧守一方、迅速跑路。  最后一條就是根據原著中秦可卿的意見:多置田產,投資還算蒸蒸日上的房地產行業。  以及踐行“先進”的民主管理思維,“按房掌管這一年的地畝、錢糧、祭祀、供給之事。如此周流,又無競爭,亦不有典賣諸弊。”  可經常抄家的朋友們都知道,就算朝廷留情,給賈府留了再多田產,也難保日后不會秋后算賬。  如清代的曹家若無“俠王”胤祥相助,只怕下場會更慘。  再說了,他怎么可能只有擺脫“千紅一窟”這一個念想。  總之,從商要自貶門第,從軍又時勢不許,從政則遠水救不了近火,買田產不能夠一勞永逸,幾條路各有各的好處,也都因為他目前的年齡太小,注定沒辦法走得平穩。  剩下的路子嘛…除了賣鉤子之外,就只剩他借鑒大量“學者”的研究后,才得出來的一條路:學術投機。  這條路乃是一條共通路線,可以發揮他個人的才干和專長,還能為他后續的計劃作鋪墊。  但這四個字怎么落地,暫且按下不表。  “好了,過兩日我去讀書,免不了要出府一趟,”賈瑛等眾人笑罷了說,“你們要什么,我給你們帶。”  “真的?”惜春湊上來。  探春笑道:“別的不要,街上有新巧的小玩意兒,替我揀兩件不俗氣的。”  黛玉不作聲,探春推她一把,她才淡淡道:“這府里,吃的有山珍海味,穿的有綢緞綾羅,便是頑物也不缺。要什么沒有,你何苦操這個心呢?”  旁人只道她和往日一樣戲耍賈瑛,可賈瑛心里卻清楚明白。  這府里應有盡有,可她終究是客人,沒有一樣東西是屬于她的。  如今的她還只是暫住賈府,等到林如海去世之后她就徹底寄人籬下了。  不過沒關系,一切正在發生變化!  因為他來了。  回到絳云軒內,賈瑛沒有點破林黛玉,而是笑著伸手把那副九連環拿了過來,黛玉哎了一聲要奪,卻沒奪著。  賈瑛看著這個玩具,對她說這東西的原理很簡單,想退第九環,須得先退第七環,想退第七環,又須得先退第五環,環數依次減二,一層一層往前倒推。  只見他用拇指食指一錯,環兒就一只一只從釵架上退下來,叮叮當當響成一片,一會兒,九只環齊齊整整褪在掌心。  黛玉鼓搗了那么久都一環未開,這會子眼睛都直了。  “你怎么…”  “天機不可泄露。”賈瑛把環子擱回她手里,一抬眼撞上她的目光,兩個人又都若無其事地錯開了。  “這個不算。你再給我套回去。”黛玉把環子往懷里一收,看起來有點氣惱。  賈瑛認命地接過來一環一環往回掛,“我過兩日從府外給你帶個簡單點的回來,就是那王侯將相、鐘鳴鼎食之家也不一定有的。”  黛玉聽后,只是微微地笑著,不同賈瑛說什么話。  可為此,他已經等待了很久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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