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休息一會，結伴前行。 寧白是個自來熟，很快就和方炎聊上了，方炎也知道了他的情況。 寧白是個秀才書生，此次出門是趕往省城參加鄉試，一旦中舉那就是舉人老爺了。 可惜如今家道中落，只湊夠了一些路費盤纏，連回去的銀兩也沒有，好在父母去世前給他留了一個賬本。 寧白一翻閱才發現，原來父母早年間借出去了不少銀兩，一直沒有收回，他正好借著這次出門，看能收回多少，也算有了回去的盤纏。 “所以說，你這次是去考科舉順帶收錢？”方炎道。 寧白點點頭，“張兄說的沒錯！都是父債子償，那么父親放的債，我也得收回。” “這年頭欠錢的可是大爺啊，人家要是不還了怎么辦？”方炎覺得寧白有點想當然了。 人家寧采臣可就是收賬，結果一分錢都沒要到，如今這個世道，方炎覺得對面不可能心甘情愿的還錢。 一聽這話，寧白也只能苦笑，其實方炎說的他都考慮過，但又怎么樣呢？只是多試一試，萬一碰到幾個講信用的，把錢還了呢。 兩人聊著天，夜幕緩緩降臨了。 雖說他們走在官道上，但這個時代的官道也只是稍微寬敞點的泥巴路罷了，路兩邊是比人高的草叢，灌木。 在漆黑的夜里，那些枝丫，張牙舞爪的，顯得有些瘆人。 寧白嘴上說著不怕，但還是將燈籠點上，往方炎邊上靠了靠。 方炎笑了笑，有一搭沒一搭的和他聊著。 不一會，兩人終于是走到了路的盡頭，一座低矮的小城出現在前方，還帶著點點燈光。 寧白臉色一喜：“張兄，咱們到了！”說著，就快步向那處小城走去。 方炎變了臉色，在他的神識感知里，那處地方根本就沒有什么小城，而是一處規模巨大的亂葬崗。 “那管家說民不聊生，妖魔當道。感情不是夸張的說法啊！”方炎咋舌。 他這隨便就碰見了一處大的鬼城，不知是說運氣好還是運氣壞呢。 “張兄？還不跟上，萬一再晚會，可能就進不去了。”寧白回頭發現方炎還愣在原地，急忙提醒道。 “放心吧！咱們沒進去，鬼城是不會關門的。”方炎內心暗道。 隨即，他兩三步追上寧白，走在了他前面。 “張兄等等哦！”寧白急忙小跑追趕。 方炎龍行虎步，不一會就到了城門前，看了看兩邊站崗的兵丁。 “有點意思，做的還像模像樣的。” 在普通肉眼看來，這是一隊士兵，而在神識感知下，就是一隊骷髏兵披著破爛腐敗的盔甲。 似乎是察覺到方炎的目光，那些兵丁都將目光投向了他，方炎這才收起那肆無忌憚的目光。 不怪方炎不在意，這幾個兵丁其實就是樣子貨，內里脆弱不堪，一個正常成年人，手持樸刀或者斧頭等兵器，就能單刷這一隊士兵，真不是開玩笑。 寧白氣喘吁吁的小跑上來，“張兄，你‥‥你怎么跑這么快！” 他跑得上氣不接下氣，沒有注意到方炎和邊上兵丁的異樣。 “沒什么！咱們進去吧。”方炎說著，拉著寧白走入城中。 “糖葫蘆了！‥‥” “包子，新鮮出爐的大包子，不好吃不要錢‥‥” “李子，酸甜脆脆的李子…” 路邊叫賣的聲音此起彼伏，撲鼻的香氣傳來，寧白摸了摸肚子，嘴里生津。 想了想，從懷里掏出幾枚銅板，“張兄，咱們買幾個肉包子吃吧。” 方炎這會正好奇的打量著城內布局，這個鬼城明顯等級涇渭分明，從城門口到這條美食街的位置，是最低等的鬼物活動范圍，實力有限。 一對一，幾乎都打不過一個持械成年人。 “看來普通人誤入這里面，還是有很大機會逃出去”方炎想道。 寧白見方炎沒回答，也不糾結，將銅板遞給包子鋪老板，“老板！你這包子怎么賣？” 包子鋪老板笑了笑，“客官！一文錢一個。” “好！拿兩個！”寧白說著，數出兩個銅板遞給老板，隨即接過包子。 “張大哥！給。剛出鍋的包子，你趁熱吃。”寧白說著，就要將包子往嘴里送去，但一只手擋在了他眼前。 他不解地抬起頭：“張兄？你這是？” 方炎臉色冰冷，奪過他手中的包子，一拳捏成碎渣，直接扔到了包子鋪老板臉上。 剛才寧白買包子，他之所以沒回應，就是想看這群鬼葫蘆里賣的什么藥，現在明白了。 “一種精妙的欺詐，居然包裝成了等價交換。”方炎語氣冰冷。 包子鋪老板根本就不收銅錢，他收取的是陽壽、氣血。 就在寧白接過包子的瞬間，一股氣血從他身上抽離，涌入了包子鋪老板體內。 方炎走到包子鋪面前，目光冷冷的盯著他，語氣森然道：“如果不把從我朋友那取走的東西還回來，你就沒必要存在了。” 包子鋪老板臉色鐵青，嘴角蠕動，一臉仇恨的看著他。 周邊原本此起彼伏的叫賣聲也停止了，大家都將目光齊刷刷地看著方炎二人。 寧白被看得一哆嗦，對著方炎道：“張兄，我看算了吧。這‥‥‥” 方炎揮手打斷了他的話，又看了一圈圍上來的商販，嘴角微笑。 右腳猛地一跺，一條數尺寬的裂縫從他腳下延伸開來，直直地串向城墻，隨著轟隆一聲巨響，東面的城墻不堪重負地倒下。 那些圍上來的商販，一個個的如同喪家之犬，再也不顧掩飾自身，化作幽魂隨風而去。 寧白看得是心驚膽顫，目瞪口呆。 方炎回頭，看向包子鋪老板，“現在能將東西還給我朋友了嗎？” “大人！我這就還，這就還。”包子鋪老板臉上擠滿笑容，強撐著對著寧白手一揮。 “？怎么回事” 寧白只覺渾身涌過熱流，連續多日趕路的疲倦一消而散，身輕如燕，原本苦讀熬白了的頭發，都重新變黑，整個人都年輕了幾歲。 包子鋪老板是真怕了，原本以為今天開張能收割點陽壽，結果卻搭進去不少。 做完這一切，他小心忐忑地看著眼前魔神般的人物。 “大人！小的全歸還了，您的氣消了嗎。” 方炎微微一笑，“我的氣大得很呢？” “貴客何必如此動氣？” 就在這時，一道空靈清脆的聲音響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