豐堯退出結算界面,耳麥里傳來手機鈴聲。 “喂?” 接通電話,覃沁再次恢復本音。 “不是跟你說了,我正練琴呢…別煩我!什么叫凌晨還練琴?那我問你,你見過凌晨4點的春城嗎?” 她似乎意識到語音還開著,KOOK的麥克風標識迅速黯淡下去。 足足五分鐘后,覃沁重新開麥,聲音恢復先前的甜軟。 “不好意思呀,我朋友一個人在外面過夜,剛才打雷嚇得她睡不著,非要我過去陪她。” “寶寶去吧,下次再玩!” “嗯…” 覃沁沒有立刻退出房間,支支吾吾詢問:“那個…我能加你一個好友嗎?” “WX好友?” “不方便的話,QQ就行。” 她趕緊補充:“下次想點你的時候,我先問問你有沒有空,再去店里下單。” “當然!” 豐堯念出自己的QQ號。 數分鐘后,【彈琴不談情】下線,豐堯QQ彈出好友申請。 頭像是只派大星,昵稱同樣叫【彈琴不談情】。 豐堯點擊通過,對面立刻發來表情包。 【彈琴不談情】:[小貓鉆被窩.jpg] 【彈琴不談情】:晚安,下次見哦~ 【豐堯】:晚安,寶寶。 【彈琴不談情】:[捂臉打滾.jpg] 對話結束,豐堯來到窗邊掀開窗簾,雨水密密麻麻砸在玻璃上,遠處天邊閃過一道白光。 打雷? 剛才戴耳機沒聽見雷聲,如今來看,對方會不會也在春城? 正當他繼續琢磨時,手機再次響起,這次發來消息的是已經半個月沒有聯系的“女朋友”。 【韓晴柔】:怎么還沒睡? 韓晴柔頭像依舊是兔子警官,豐堯的狐尼克同樣沒有更換,按照約定,二人的情頭會保持到暑假結束。 豐堯低頭看眼時間。 【豐堯】:你怎么知道我沒睡? 【韓晴柔】:秘密哦。 【豐堯】:[驚恐.jpg] 【豐堯】:失聯半個月的女朋友突然半夜查崗,多少有點嚇人。 【韓晴柔】:原來你還記得自己有女朋友呀? 【韓晴柔】:[委屈屈.jpg] 豐堯笑笑,沒再和韓晴柔打趣。 【豐堯】:韓校花找我有什么指示? 【韓晴柔】:提醒你一件事。 【韓晴柔】:我們的約定還沒結束,你現在名義上還是我男朋友。 【韓晴柔】:所以和其他女孩子相處的時候,別太出格,稍微注意一下影響! 【豐堯】:具體注意到什么程度? 【韓晴柔】:這也需要我教你嗎? 【豐堯】:我怕咱倆對“出格”的理解不太一樣。 【韓晴柔】:正常交朋友當然沒關系。 【韓晴柔】:只要別做出什么讓別人誤會的事,最后弄得我這個女朋友很尷尬就好。 【豐堯】:放心,我心里有數。 【韓晴柔】:相信你一次! 【韓晴柔】:晚安,男朋友。 【豐堯】:晚安,女朋友。 聊天到此結束,豐堯放下手機重新望向窗外,依舊滿心不解。 韓晴柔到底怎么知道他沒睡的? 轟隆隆!!! 恰好又是一聲悶雷。 豐堯后頸發涼。 … 次日清晨五點,豐堯準時睜眼。 昨天精神屬性提升兩點,效果遠比想象中明顯,只睡四個小時的豐堯居然沒感覺多困。 簡單洗漱一番,他快速趕到外賣站換上騎手服,開始新一天的忙碌。 相較午高峰,早餐單要輕松不少。 訂單大多來自粥鋪,粉面店和咖啡店,配送距離不遠,清晨路上也沒那么堵。唯一麻煩是總有昨晚預定的顧客還沒睡醒,逼得豐堯連打好幾通電話,耽誤不少時間。 七點以后,單量逐漸多,豐堯來回跑上幾趟,不知不覺便過去三個小時。 九點二十豐堯接到一份咖啡訂單,一杯生椰拿鐵,一杯冰美式。 送達地址——洲際酒店1506。 豐堯瞅見熟悉的房間號,稍感意外。 這么巧!? 上路前,豐堯順手給于棠發去消息。 【豐堯】:大肥于起床沒? 可直到豐堯抵達酒店樓下,于棠都沒有回復。 不是她點的? 按理來說,類似檔次的酒店通常不允許外賣員隨意上樓,餐品統一放在前臺,再由工作人員或者機器人送到客房。 不過1506還沒退房,入住信息里有豐堯的名字。他拿出身份證說明情況,前臺小姐核對完信息,再看看豐堯身上的騎手服,表情十分精彩。 職業素養讓她沒去多問,客氣地替豐堯刷開梯控。 豐堯乘坐電梯來到十五樓,找到1506按響門鈴。 半分鐘后,房門從里面打開。 覃沁烏黑長發散亂,眼神還有幾分迷糊,等到看清豐堯的瞬間,困意全無。 “誒?” 糟糕!糟糕! 怎么會是他! 自己該看看配送信息的! 覃沁? 豐堯同樣意外,將咖啡遞過去。 “你的咖啡。另外于棠她…” “謝謝!” 話還沒有說完,覃沁近乎是搶過兩杯咖啡,砰的一聲關上房門。 豐堯呆愣在門外,最后釋然一笑。 不愧是學校里出了名的高冷鋼琴公主,完全沒把他當回事。 說起來,他上次正兒八經和覃沁說話,好像還是高二那年春節,一晃都過去快兩年了。 那時候的覃沁,似乎沒這么高冷。 … 兩分鐘后,1506房門又悄悄打開一道縫隙,覃沁探出半張臉左右張望一圈。 走了? 她望著空蕩蕩的走廊,失落地縮回房間,身后傳來一聲哈欠。 “哈…唔…覃沁!” 于棠高呼一聲:“你鬼鬼祟祟干什么呢!?” 覃沁嚇得一個激靈,轉身關好房門。 “我哪有鬼鬼祟祟!” “不對勁。” 于棠瞇起眼睛,雙手叉腰。 (¬_¬) “你很不對勁!” “啥不對勁!” 覃沁故作鎮定反駁:“你睡醒沒有?” 于棠繼續質問:“覃沁,你是不是背著我偷吃了?” “偷、偷…偷吃?” 二十度的空調房,覃沁額頭頃刻滲出點點細汗。 “什么偷吃?” 她提高聲量:“你別血口噴人,我怎么可能背著你偷吃呢!” “剛才明明有外賣員來過。” 于棠指向她手里的咖啡:“你是不是趁我睡覺把早餐吃完,只給我留一杯喝的?” “…” 覃沁心中石頭轟然落地。 真是嚇死人。 還好是個飯桶! “狗咬呂洞賓,我特意給你點的咖啡!” 覃沁將生椰拿鐵遞過去:“想吃東西自己叫酒店送餐,早餐十點結束,還有十五分鐘,你最好快點。” “哦哦哦!” 于棠顧不得繼續審問,趕緊跑回床邊拿起座機撥通前臺電話。 “喂,您好,早餐現在還能送嗎?” “呼…” 門口的覃沁長舒一口氣,又懊惱地拍拍頭。 覃沁啊覃沁,你真是廢物!怎么好意思笑于棠? 明明昨晚一口一個寶寶的,真線下見面,話都不敢多說一句! 而且看豐堯剛才反應,怕是早已忘記那年高二春節,徹底將她當做路人。 覃沁低頭喝口冰美式。 咖啡入喉,少女滿腔苦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