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11點15分，最后一局組排結束。 “今天先到這吧。” “好，東哥下次有空再玩。” 退出語音房間，豐堯關閉電腦走進衛生間，水流從頭頂淋下，短暫沖刷走疲憊。 豐堯如今房子是父母留下的，八十多平兩室一廳，裝修已經有年頭，勝在沒有貸款。 他父親生前是國企工人，母親在醫院干護士，都是普通的工薪階層，兩年前二人返鄉途中遭遇車禍，沒能回來。 除去一套老房，父母還給豐堯留下四十多萬存款，說多不多，說少不少，安安穩穩讀完大學肯定夠用。 豐堯一直存銀行定期，沒怎么動過，包括這次買電腦，他寧愿送外賣也沒想過取出來。交學費，看病救急都行，拿父母遺產買美國人顯卡，總感覺以后上香都不太好意思匯報錢花在哪。 人生最難熬的那段時間早已過去，雖然豐堯偶爾會想念父母，倒是沒把日子過得苦大仇深。 現在一人吃飽全家不餓，至于未來老婆孩子熱炕頭…豐堯從未考慮。 男女感情在如今社會愈發奢侈，對于一個無依無靠的孤兒來說更是如此。 沖完澡，豐堯簡單擦干頭發，赤裸上身回到臥室，簡單做上幾組仰臥起坐和俯臥撐后，他仰面躺上床，重新喚出系統界面。 下午任務結束后他急急忙忙回家接單，始終沒仔細研究。 系統發放的五點固定屬性，他已經分別加到五項基礎屬性上，嘗試效果。 【體質：12】 【力量：12】 【反應：12】 【精神：11】 【魅力：14】 【當前可分配屬性點：3】 普通成年人的平均屬性是10點。 豐堯本身體格不錯，長相比普通人稍強，整體數值并不難看，如今需要考慮的是剩下三點怎么分配。 體質最實用，精神也不錯，反應同樣有用…唯獨魅力似乎顯得有點雞肋。 叮咚。 QQ突然收到消息。 【叨叨哥】：睡沒？ 陪玩店老板叨叨哥同樣是春城人，早年干過職業戰隊經理，后來轉行開陪玩店。 豐堯過去沉迷LOL，一度打上過峽谷之巔前百，那時候叨叨哥推薦十六歲的他去青訓試試，奈何父母突然離世，便不了了之。 父母離世后，豐堯正兒八經開始好好讀書，到高三成績沖到中游水準，再加上韓晴柔幫助，大后天分數出來，也算能給父母一個交代。 【豐堯】：剛準備睡，叨叨哥有事么？ 【叨叨哥】：來個新老板，一口氣往店里充一萬。 【叨叨哥】：今天店里缺人，預期兩個小時左右，你接不接？ 店里居然會缺人嗎，還是一次沖一萬的大老板，為什么不給安排個職業青訓啥的？ 豐堯感到疑惑。 他望向系統里尚未分配的三點屬性，意念落在精神上。 【精神：11→12。】 微弱涼意從腦海深處擴散開來，困倦迅速消退，思維重新變得清晰。 還真有效果。 【豐堯】：行，等我開機。 叨叨哥平日還挺照顧他，豐堯自然不會不給他面子。 熬一熬吧，反正還年輕！ 兩分鐘后，叨叨哥將豐堯拉進私人語音房間。 老板ID【彈琴不談情】，頭像是只抱著粉色毛線球打滾的小白貓。 豐堯剛進入房間，腦海浮現系統提示。 【檢測到符合系統標準的敗犬。】 【名字：彈琴不談情】 【本次陪伴時間預期兩小時，預期獲得兩點屬性值。】 好家伙，還有額外驚喜？ 豐堯調整好耳麥。 “老板，聽得見嗎？” “聽得見呀~” 耳機里傳來輕柔女聲，豐堯稍感意外。 聲音似乎有點耳熟？ 相比較許多職業青訓陪玩，他名氣不大，聲音平平也沒優勢。平日代練較多，陪玩單都是高分組排拉他湊數，基本還都是男老板。 “怎么不說話？” “很少接到女老板，正激動呢。” “你是夸我聲音好聽嗎？” 覃沁聲音本就好聽，語氣又故意放得輕軟，尾音黏糊糊地往上翹。 于棠若在旁邊，今晚吃下去的KFC多半吐出來。 “對啊！” 豐堯坦誠回答。 不過聲音好聽歸好聽，他也不會產生過多幻想。如今這年頭光聽聲音是男是女都不好說，更何況美丑。 耳機里傳來呵呵輕笑，清亮悅耳。 “所以，我是你第一個女老板？” “算是第一個單獨點我的。” “那你可得記住我哦~” 最后“哦”字被她拖得又軟又黏，直聽得豐堯耳朵癢癢。 “充一萬的大老板，想忘也挺難。” “咦…感情只認錢呀！” “老板想玩什么？” 豐堯沒有繼續糾結，打起精神問：“排位還是大亂斗？” “先等等。” 覃沁撒嬌道：“你別總叫我老板，聽起來怪生分的。” “那叫什么？” “叫寶寶唄。” 覃沁在心里排練過好幾遍，真正說出口時，卻明顯沒了剛才那股黏糊勁，語氣發虛。 豐堯若是稍微表現出為難，她便準備立刻尬笑兩聲，把話圓成玩笑。 “行。” 豐堯痛快答應：“寶寶，想玩什么？” “…” 語音里突然沒了動靜。 覃沁敢提出這種要求，是覺得豐堯多少會猶豫一下，誰知道豐堯張口就來，反倒打得她措手不及。 “寶寶？” 豐堯再次輕喚一聲。 “聽、聽見了。” “問你玩什么。” “海克斯大亂斗。” 覃沁臉頰微微發熱，聲音愈發甜軟：“能不能以后都這么叫。” 豐堯打趣：“老板要求不少？” “我可充了一萬呢，如果滿意的話，不介意都花在你身上！” “那我先謝謝老板，不對，謝謝寶寶！” 不管怎么說，收錢辦事，服務態度必須到位。 覃沁心滿意足，接受豐堯發來的組隊邀請。 “我才玩沒多久，好多東西都不懂。待會兒要是坑了，你可別嫌棄人家。” 話說出口，覃沁自己都覺得過于肉麻做作，幸好飯桶閨蜜不知情，否則非得跟她拼命不可。 “放心，寶寶你進游戲聽指揮就行。” 豐堯點擊開始匹配。 “嗯！” 覃沁乖巧應聲。 匹配很快成功，進入游戲以后，覃沁確實表現得很聽話，正好有只貓咪，便老老實實掛在豐堯身上加奶加盾。 一次雙雙陣亡后，她忽問道：“說起來，你女朋友知道你晚上陪女孩子打游戲嗎？” 豐堯好奇反問：“寶寶你怎么知道我有女朋友？” “你這么會哄人，我猜肯定有女孩子喜歡。” “算是有吧，不過我正經工作賺錢，她應該不介意。” “叫別的女孩子寶寶，也算正經工作呀？” 繞來繞去，重點原來在這里。 “目前只叫過你哦。” “誒！” 覃沁滿心雀躍，又故作平靜地輕哦一聲。 “那以后呢，能不能只叫我寶寶？” “得看寶寶你一萬塊能撐多久。” “花完我會再充的。” 回答過于迅速，覃沁意識自己太主動，似是上趕著給他送錢？ “我是說…” 覃沁清清嗓子，努力把態度往回收：“我做人挺專一的，陪玩最好也一直是熟人。” 豐堯操控英雄躲開迎面飛來的技能。 “不用啦，等我大學開學，寶寶你的一萬塊應該也花得差不多咯，咱倆怕是再難有交集。” “是嗎？” 覃沁哼哼兩聲：“不一定哦~” 兩人繼續游戲。 覃沁操作雖然生疏，勝在足夠聽話，外加娛樂模式沒什么戰績壓力，一直和豐堯有說有笑 直到隊里的腕豪獨自大進對面五人中間，瞬間陣亡，反手給豐堯點出幾個問號。 【血染灬蒼穹】：C 【血染灬蒼穹】：N 【血染灬蒼穹】：M 【血染灬蒼穹】：凱隱跑什么？ 【血染灬蒼穹】：帶妹來混的是吧？ 覃沁看見消息，語氣依舊柔柔軟軟。 “他是不是在罵你？” “嗯。” “你怎么不理他？” “娛樂模式沒必要，何況我是來陪寶寶你的，戾氣太大總歸不好。” 換做平時，豐堯鍵盤已經敲起來，奈何現在是工作，自然不是耍性子的時候。 “他自己零杠八，哪來這么多話…” 覃沁小聲嘀咕，下意識恢復本音，落在豐堯耳里是分外熟悉。 好耳熟… 豐堯正努力回憶，耳機里又響起噼里啪啦的鍵盤聲。 【彈琴不談情】：你零杠八，少說兩句。 【彈琴不談情】：活著沒輸出，死了倒挺會指揮。 … 腕豪立刻回嘴，然而等豐堯剛清完一波兵，右側聊天框已經被【彈琴不談情】占去大半。 具體內容其實不痛不癢，在LOL的日常對話里簡直像是撒嬌。不過速度倒是出奇的快，腕豪稍有還嘴，立馬會被刷屏頂上去。 好個鋼琴手！ 縱橫峽谷數年的豐堯自嘆不如！ 他看眼覃沁的復活時間，開口提醒。 “寶寶你復活了，回來跟我。” 鍵盤聲驟然停下。 “來啦~” 剛才準備與人大戰三百回合的覃沁，轉眼又恢復甜軟嗓音，控制貓咪乖乖回到豐堯身上。 豐堯最后領她2V5打贏團戰，順勢一波。 等待基地爆炸時，他突然開口：“其實剛才那個聲音也挺好聽。” 覃沁動作微頓。 “哪個？” “你嘀咕他零杠八的那句。” “…” “比現在聽起來自然。” 覃沁握緊鼠標，心跳加速。 難道，被發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