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元屷作為九宸門內門核心弟子,分量還是足夠高的,是以這位元執事根本不敢怠慢李青。 兩人坐上山門來往的飛舟,便朝著煉寶殿所在的峰頭緩緩飛去。 李青自然少不了俯瞰一番九宸山的景致,一眼撇過某座白光熠熠的高臺之時,難免多看了幾眼。 這便是九宸門的照心蜃壇了,原身記憶中頗是深刻。 “李道友,這是我派遴選仙苗時用來測試心性的幻境,叫做照心蜃壇,據說乃是某位祖師一力打造。” 李青象征性頷首,贊道:“貴派底蘊深厚,九宸山又是鐘靈毓秀的修煉道場,當真讓我輩散修艷羨。” 元執事聽了這話,心里頭涌起自豪,多說了一句:“說來也巧,李道友今次拜謁的火龍道人也是出自這一脈。” 兩人閑聊幾句,不多時,飛舟落在一座形似銅勺的峰頭。 元執事降下飛舟,便見宏偉莊嚴的大殿立在高處,周圍簇擁著數十間房屋精舍,更有幾處頗是奇巧的水榭和地火布置。 元執事道:“這便是勺寶峰,專收有煉器天資的弟子。” 說著又對門迎道:“通傳一聲,有許元屷師兄憑信做引,求見貴殿火龍道人。” 等出來一位弟子接待后,元執事離開。 李青在煉寶殿外連接的一處會客廳等了約莫一炷香時間,就見一位身著五爪金龍刺繡的朱紅寬袍修士走進來。 他連忙起身作揖:“在下李青,見過火龍前輩。” 火龍道人面色平淡揮退旁人,這才擺手道:“你既然是許師弟的摯友,那便也是我的朋友,不須如此多禮,稱我胡師兄便是。” 對此李青也不矯情,又稱呼了一聲胡師兄,這才落座將此來目的簡要說了一遍。 火龍道人聽完后拿起李青放在桌上的五尾角猙鈸和破鋒金珠仔細端詳了一番,開口道:“李師弟,我沒看錯的話,這金珠的材質乃是難得的天陽辛金,而且煉制手法頗有烘爐內煉的門路,這是你自己煉得?” 能一下子道出破鋒金珠的額來歷,李青對火龍道人的煉器造詣有了幾分信服。 “胡師兄好眼力,我偶然得了一門秘術,是以才能從天銀辛金當中提煉天陽辛金,揉了這一枚金珠,班門弄斧,上不得臺面。” “李師弟過謙了,且不說你這煉法珍稀,單是你想把破鋒金珠化去,填入這面金鈸當中,便端是脫俗大膽了,想來即便不懂煉器,這眼光在同儕中也難有幾人可以比肩。” 火龍道人起先是看在許元屷的面子上對李青客氣,但現在心里也是有了幾分佩服。 “不過,你這面金鈸亦是不凡,我沒看錯的話乃是用垚金石所煉,垚金者處金宮正位,其鋒最銳,可傷及神魂,若要將這天陽辛金融入垚金石當中,恐怕不是尋常的煉器法門便可實現的。” 李青輕聲問道:“不知道胡師兄需要我做什么,只要能促成此事,在下定有重謝。” 火龍道人擺了擺手:“許師弟能將憑信與你,想來你們之間關系匪淺,再將此事歸在交易上便有些見外了…李師弟有所不知,你這面金鈸的器胚已成,想將天陽辛金融入進去提升此法器的品階,以我目前的技藝,是需要用水火煉法來促成的。” … 這一番探討下來,李青亦是對煉器一道增長了不少見識。 而火龍道人提及的以水火煉法來實現天陽辛金融入五尾角猙鈸,并且讓這法器晉升上品,乃是要一種靈火和靈水來實現的。 靈火和靈水,勺寶峰便有。 火龍道人可以從中協調,只不過需要花費靈石租用。 但如此大的情分,李青自然不可能只掏靈石便可抵償的。 他思索再三,將【絳宮心火】的修煉法門刻錄了一份玉簡交給了火龍道人。 收到此等大禮后,火龍道人慷慨豪放的性子像是被激發了出來,他極力挽留李青宿在了勺寶峰的客房,并親設盛宴款待李青。 到了翌日,火龍道人去操辦重煉五尾角猙鈸時也沒忘記李青,竟是囑咐一名雜役帶著李青參觀煉寶殿的靈寶閣第一層。 在這里,李青第一次領略到以煉器見長的宗門風采。 諸如丁甲玄火罩、冰機傘、扈尾兜風劍等功能極是妥善的幾十種上品法器,琳瑯滿目應接不暇。 雖然看得李青眼熱不已,但他如今手握極品防御法器夔蟒靈甲以及即將晉升上品法器的五尾角猙鈸。 也就按捺住了購置沖動。 匆匆過去一個月。 李青自去了靈寶閣之后漸漸熄了觀光游覽的心思,他呆在靈氣極是充沛的勺寶峰專心修煉起來。 如此又是兩個月過去,他煉氣五層的法力壯大了不少。 到了這日,火龍道人終于一臉疲憊地來到李青房內,取出了一面巴掌大小的金鈸放在桌上。 “李道友,幸不辱命吶,我以沖離靈焰煉化天陽辛金且重塑器胚,再用回陰寒露摻和少玄黑水施展水煉法,成功將金鈸鑄煉成功,你且看。” 火龍道人說著,催動煉氣八層渾厚的法力往金鈸一罩。 只見五尾角猙鈸表面緩緩凸顯出五道天陽辛金獨有金赤交雜紋路。 約莫半寸來寬,其布置隱隱像是一種極為高明的禁制。 “胡師兄,這是?” “且不論許師弟的關系,李師弟你這人端是爽利,極是對我的胃口,這次可不能白拿你的心火秘術,是以我往這面金鈸當中加了一道禁制,可以讓其發出五道天陽金光,有震懾神魂之奇效。” 火龍道人尷尬著繼續道:“只不過這道禁制只是個半成品。” “對煉氣圓滿以下的后期修士著有奇效,但對服用過神魂秘藥二次壯大神識的圓滿修士便沒有多少效果了…不過這面金鈸當得上半件極品法器。” 李青十足震驚。 他雖說不通煉器技藝,卻也知道其中的難處。 要說煉器之屬,分有法器、法寶,只有極品法器以上才可銘刻禁制,具備神妙。 而極品法器以上只有筑基境界的二階煉器師才可煉制。 以煉氣修為能夠往法器當中熔煉禁制,即便只是半成品,那也稱得上驚世駭俗了。 “胡師兄自謙了,有此煉器火候,胡師兄足以在煉氣境界稱最,此番是我厚顏沾光。” 火龍道人能將此金鈸煉出如此品質,心中到底有幾分自得。 此時聽了李青的稱贊,心中舒暢,開口道:“李師弟,那你趕緊煉化了試試看,愚兄其實也想看看實際應用的效果。” 李青自無不可。 兩人出了客房,李青在火龍道人的宅子后園祭起五尾角猙鈸施展了一番天陽金光。 雖說這金光只能在丈許范圍內照射,但也足夠應對煉氣境界的斗法。 以他的見地來看,這道禁制等他步入煉氣后期之后說不得可以補全,讓其具備對筑基修士的威脅。 李青收回五尾角猙鈸后心中亦是滿意。 思來想去,火龍道人是很有價值的結交對象,今后若是筑基,必定還能煉制更加珍稀的法寶。 他臨走之際,又拿出兩道青甲符和一塊自劉傳富手中得來的抱芯黑石贈與了火龍道人。 火龍道人不是婆婆媽媽的人,很是干脆收下。 “李師弟,今后有需要幫忙的,你盡管來找我,愚兄若有空去幽云山坊市,定要與你再好好喝一回。” 說完竟是給了李青一面自己的憑信玉牌。 “一定一定。” 李青拱了拱手,在火龍道人相送下離開了勺寶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