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易云風和楚成巖的斗法現場后,李青神情凝重,忖思破局對策。 戰局當中的易云風面色發白,顯然已是法力透支,已有落敗的跡象。 他們預估的有誤差,這人已是煉氣八層,且法力即將煉滿。 “楚道友,你的兄弟皆已身亡,修行不易,若你不想命喪于此,便趁早離去吧,我兄弟三人不會追究。” 李青高聲說道,故意擾亂對方心神。 方才與賀寄霄斗法時,接連使用了六七張精品符箓,饒是他【大椿訣】所煉法力精深渾厚,也抵不住這么大的消耗。 李青意欲攪渾視聽,讓楚成巖投鼠忌器。 這樣的話,易云風能減輕壓力,自己也能恢復法力。 果然,楚成巖聞言一滯向后退出五丈開外,召回了讓易云風左支右絀的金鈸法器。 但其人非常謹慎,不僅往身上拍了一道防御符箓,便是丁甲玄火罩也沒有立即收起,而是謹防李青偷襲。 他散開神識感知一番,又朝著趙信與米駝符斗法的方向瞧了一眼,面色變得狠戾起來道:“你是李青?煉氣四層便能殺掉楚某的兄弟,手段果然了得。” 李青示意了易云風一眼,與之并肩而立,明目張膽從腰囊取出幾張精品符塞到易云風手中。 “不知我三兄弟與諸位有何恩怨,竟叫你們跟蹤幾百里路,追來對付我等。” 楚成巖將兩人的動作瞧在眼里,冷聲道。 “有人買你兄弟三人的命,楚某不過接了這樁生意而已…不過如今你們亦是跟楚某結仇了。” 知道只有賀寄霄被李青殺死,米駝符并未遭遇不測,楚成巖起初的忌憚也減弱了,是以心中忖度之后打算繼續強殺易云風三人。 易云風實力不強,加上李青也不是他的對手。 只是李青以煉氣四層修為殺掉賀寄霄,身上肯定有厲害的術法或者護道寶物,并不能大意。 “你們一人已被我三弟殺死,眼下以二敵三并不占優…要是楚道友一意孤行,那我兄弟三人便只能拼個魚死網破了。” 易云風狠聲道。 楚成巖的實力確實很強,煉氣八層圓滿,即便自己也難以抵擋。 方才斗法之時便是險象環生,要不是李青出現,只怕很快就會落敗。 只是他并不是沒有底牌。 “易道友說笑了,如今本就是不死不休的局面,我二弟之仇,楚某亦要向你們討回來。” 楚成巖說罷不再啰唆,金鈸再度祭起。 他很清楚李青故意混淆視聽就是在恢復法力,自然不會給機會。 金鈸快如光點,卻不是攻擊易云風,而是徑直朝著李青飛去。 李青暗道一聲可惜,眼下只能硬著頭皮上,當下不再遲疑。 他也是狠下心激發一張甲木符護體,同時傳音給易云風。 “大哥找機會,用紫炎符對付這廝,倘若局勢惡化,我們幫二哥脫圍,先暫避鋒芒,再圖復仇。” 這是最壞的結果。 放虎歸山貽患無窮的道理誰能不懂,但前提是實力能當。 易云風容不得多想,運使法力將漢云劍攻向楚成巖。 “三弟小心,你在旁襲擾便是,我有手段對付他。” 李青以甲木符扛住金鈸攻擊后退到三丈開外,觀望兩人御使法器對攻。 他斗法經驗可以說是在場之最,只可惜法力薄弱,能駕馭的手段太少。 先前擊殺賀寄霄憑的是出其不意,對方又存了輕視,這才僥幸得手。 眼下李青幫不上易云風多大忙,只能從側面找楚成巖的破綻,瞅準間隙激發一張精品靈藤符騷擾此獠。 楚成巖法力著實雄渾,精品靈藤符雖然堪比一階中品符的靈應,但在煉氣八層面前依舊構不成太大威脅。 從此獠身下鉆出來的藤蔓還未纏身就被法力滌蕩震碎,或者直接騰空躲過。 而且楚成巖比賀寄霄要謹慎的多,渾身一直維續著法力構成的護罩。 就是在預防李青的偷襲之舉。 十幾息過去后,楚成巖冷哼一聲,金鈸被他收回。 右手掐訣凝成一張一尺見方的土黃色手掌,哨棒粗細的手指依樣捏印,很隨意朝著易云風推了過去。 李青看在眼里,驟然心悸起來。 “大哥小心,這是己土印。” 前世李青假丹后進境止步不前,于是將閑余時間用鉆研術法和技藝,自然熟悉不過。 這己土印是一道黃階上品的術法,法力單薄的話根本入不了門,一般是筑基高修才會開始修煉。 楚成巖不過煉氣八層,卻能堪堪釋放這道術法,足見根基也是非常扎實的。 易云風聽見李青傳音,心下一凜,也不再留手。 只見他身前憑空出現了一張布滿血色玄奧符文的布帛,約莫五寸大小。 這血帛乍一出現,便釋放出耀眼奪目的赤光,上面的符文猶如鮮活浮動的蠱蟲,四處游蕩,顯得十分詭異。 “血道異寶?” 李青目光一凝,立即認出了這血帛的來歷。 只是沒成想易云風居然接觸到了血道異術,能夠煉化催使血道異寶。 這在原身的記憶當中是沒有的。 己土印所形成術法手印撞上血帛后彷如石沉大海,銷聲匿跡。 而易云風的臉色驟然變得煞白無比。 顯然是此番催動血帛,耗費了精血所致。 楚成巖低呵了一聲“好手段”。 從儲物袋中攝出一面黑色旌旗,凌空拋出。 周遭立即憑空刮起陣陣陰風,一時凄厲的狼哭鬼嚎像是沒阻止一般往耳廓鉆來。 似乎有一種極其詭異的力量要將自身的神魂撕扯出去,投入幡中。 “這是?” “噬魂幡?” 李青神識堪比煉氣后期,自然能夠對抗這種鬼道法器的神妙。 但畢竟施展異寶的是煉氣八層圓滿的楚成巖,他只能勉力鎮住心神。 這一世頭一次見著血道和鬼道法器出現,也當真是霉運好到了極點。 易云風也不好受,但情況比之李青稍微好些,在穩住心神后,一咬牙再次催動了血帛。 血帛上的玄奧符文倏然飛出布面,化作一條條極其微小的血蟲,往楚成巖的面門激射而去。 而這時,趙信居然來到戰場。 其人十字挑槍,另一手揪著尚自滴血的圓球,竟是楚成巖三弟米駝符的項上人頭。 趙信須發盡張,殺氣沖天,仿佛那位戰場先登的勇猛戰將又復現在此。 他把金槍直直拋出,扎向尚自抵御血帛的楚成巖。 緊接著催動身形猶如離弦箭矢朝著金槍急追。 面對二人夾擊,楚成巖驟感壓力。 他只能召回噬魂幡抵御易云風的血帛,同時身上聚起法力護罩打算去硬抗趙信的金槍。 李青眼中精光一閃,終于尋到了楚成巖的破綻。 他憑借剩余不多的法力催動精品紫炎符,往趙信的虎頭湛金槍落點打去。 三尺紫云化作熾烈無比的火焰,在此刻終是將楚成巖的法力護罩破出一個大洞。 而此時,金槍正巧落在其身側不到一尺距離,趙信已是攥住了槍桿末端。 側身一轉,仰面壓腰,運使法力將金槍穿過法力護罩的破綻處,狠狠捅進楚成巖腰眼。 楚成巖慘叫一聲,右手凝聚一道法力打向趙信。 趙信按住槍桿先是激發了精品甲木符防御楚成巖臨死一擊。 緊接著大喝一聲,雙手攥住槍桿挑刺,用虎頭湛金槍將楚成巖從側腰到對肩腋窩摧斷心脈,穿透而出。 然后挑槍而起,生生將此獠用槍挑到半空。 此獠掛在槍桿上,鮮血四灑,目眥盡裂,終是一命嗚呼。 趙信這一擊耗盡了法力,單膝跪地面色煞白。 易云風也是召回了血帛之后連續吞服兩枚療傷丹藥,強自支撐著。 李青只得迅速打掃干凈戰場遺留的儲物袋和諸多法器,簡短道:“此地距離季氏不遠,不宜久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