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多時,老王頭被鄧朝先另一名手下帶來了前院。 人倒沒事。 李青接了鄧朝先的靈石塞給王仲元,對老王頭點了點頭,讓爺孫二人先行離開。 門口圍了三五個看熱鬧的散修,此時也哄然而散。 送劉榮離開后,易云風和趙信臉上已然有了訝異。 李青此番表現讓他們著實驚訝不已。 能請得動靈粟司的人,動輒牽連六十塊靈石的靈農技藝。 不到一年時間,自家這三弟身邊又發生的什么事,怎生變得有些不認識了。 等三人回了自家宅院,二人還沒開口詢問,就聽易云風沉聲道。 “這鄧朝先必須找個機會殺之了事。” 這倒是和李青想到一塊去了。 在正房落座后,易云風道:“我早先對此人有所耳聞,據說與好幾個靈農散修結仇,而這些人沒幾年便在坊市銷聲匿跡,有傳聞是鄧朝先排除異己。” “雖說鄧朝先今次好言好語了結此事,但心中已生仇怨,我等不先動手,遲早要被這人暗算。” 李青同意道:“大哥說的是,君子不立危墻之下。” 趙信在旁點了點頭,想起來方才李青的表現,面色有些復雜地道:“三弟,你租了靈田時正趕上進山狩妖,我們無暇多問,卻沒成想三弟你居然認識了靈粟司的人,還有那靈農的技藝,這都是…” 在回來路上,李青便算計好了腹稿。 沒辦法,紙里包不住火。 他不到一年時間起步太快,不僅在靈田上受益頗多,著手修習符道的事也得緩將著透露出來。 并不是一味捂得住的。 “嗐,之前就提過一些,只是兩位兄長忘了。” 李青道:“那日在靈粟司租賃靈田時,僥幸得掌管靈田租賃的孫執事看中,準許我租了五畝黃玉靈米。” “許是之前在咱們隊伍當中觀泥痕、辨草色,常年和幽魘群山當中的植被打交道,就觸類旁通,將靈米打理得好了些,增收了兩成,這就入了孫執事的眼,今年又多加了十畝青芽靈米讓我種植。” 易云風和趙信起先因為進山斬獲頗多,幾百塊靈石收入,確實就沒在意李青當時的話。 如今細細一想,俱是稍有艷羨起來。 如果能穩定增收兩成,這十五畝靈田的收益每年能達到五十塊靈石左右,還安安穩穩不用搏命。 易云風笑著道:“三弟好手段,如此倒叫人放心不少。” 李青繼續道:“鄧朝先這廝知道后便以為愚弟得了靈農傳承,是以千方百計想要謀取,這才盯上了我這隔壁的靈農老王頭,以為我將其相授了。” 趙信問道:“那三弟打算將這技藝以六十塊靈石賣給鄧朝先?” 李青冷笑道:“二哥,愚弟就算真心實意賣,鄧朝先敢要嗎,他就不怕我在當中摻假,讓他的靈田壞了今年收成。” “這倒也是,不過…就是可惜少了一份收獲。” 李青搖了搖頭:“二哥,賬可不是這么算的,傳承之所以珍稀便在于不可輕授,倘若愚弟將之公開流傳,不說招惹是非,靈粟司那里必然也會更改收租的方式,得不償失的。” “既如此,三弟往后安心打理靈田就是,鄧朝先之事就交給我和你二哥來處理。”易云風點了點頭道。 … 接下來的日子,李青深居簡出,只一心畫符和修煉。 除了選苗那日親自帶著老王頭過去,挑揀了足夠二十畝靈田下苗的秧苗,又親自過去點種那五畝黃玉靈米。 其余的靈田便統統交給了老王頭來辦。 之所以漸漸淡出視線,便是因為那日在鄧朝先的宅院出了些許風頭,已然有些扎眼。 至少在這幾十號靈農的眼里是這樣。 經此一事后,老王頭嘴上雖然不饒理,但明顯爺孫二人更加熟絡親近。 這老頭子在春耕那幾日長吁短嘆,最后十足神秘地說后面必報恩補還。 對于此,李青自然可以坦然受之。 如此過去一個多月后,易云風和趙信準備妥當,召齊人手進山。 臨行之際,李青與易云風、趙信在房中密談,取出了一沓符箓。 這里面有三張精品輕身符、五張炎陽符和八張靈藤符,其中一階下品符里也各有一張精品。 “這是愚弟從老王頭的孫子那兒討來的,那日兩位兄長見過,這小子是一名符師,在符篆堂那邊見習。” 李青鄭重道:“愚弟如今在狩妖上幫不了什么忙,便只能給二位兄長提供些保命的手段,還望保重,切莫粗心大意…須知道,愚弟便是近在眼里的例子了。” 這些自然是李青畫符所得。 他這幾個月來,成符率已到十成,每月穩定畫出二十張一階下品符箓。 不過炎陽符因為暫時不能出手,他只畫五張,靈藤符則加到十五張。 去季氏私符坊那里也固定出售十張靈藤符,偶爾拿出一張精品。 饒是如此,如今他手頭上也是積攢了四十多張符箓,精品足足十五張,靈石有了三十多塊。 按照這個造詣,李青已經算是一階下品巔峰符師,只需拿到中品符傳承晉升中品符師可謂是輕而易舉。 不過這事情卻是急不得,畢竟修為目前還差大半年時間方能破境煉氣中期。 一到煉氣中期蘊生神識,【大椿訣】的法力增幅,他所籌劃的一些護道手段都可以緩緩施為,且在煉氣境界當中有足夠能力掩蓋自身的種種隱秘。 易云風稍顯的鎮定些,趙信瞠目結舌,半晌才道:“三弟這手段,愚兄可謂是不得不服了。” “呵呵,三弟,恐怕你執意要畫符的事也落在這小子身上了吧。”易云風智機敏銳,自然就看得遠了些,笑著說道。 這其實便是李青臨行之際送符的另一層目的了。 有了這次鋪墊,今后逐漸展露畫符技藝,算是在兩人這里有了合理出處。 “大哥慧眼如炬,思慮深遠,愚弟佩服得很…。” 兩人都不是矯情的人,將符箓收下簡單記賬說明,便動身出發。 李青也沒說什么。 恩情之外,靈石利益來往自然要清楚計算,就如當初他就打定主意必須將玉元丹那八十塊靈石如數照還。 將二人送至坊市門口,那位名叫石靜休的煉氣圓滿修士早已到了。 此人在坊市有很大的名聲。 石靜休煉氣圓滿的氣息淵渟岳峙,凝練如一,外加比趙信還要魁梧壯碩的八尺身軀,背后一把漆黑陌刀,光澤熠熠。 給人的威壓猶如泰山壓頂,不可直視。 如此轟動著實引來不少人圍觀。 “此人…怕是要筑基了,而今次深入幽魘群山,莫非是去尋二階妖獸,以便獵取妖核,用來煉制筑基丹藥。” 李青若有所思。 易云風剛入煉氣七層,趙信等三人還是煉氣中期修為,應是參與不了二階妖獸的圍殺。 不過即便這樣,此行也有兇險,李青只期望二人能安穩回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