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黑風高。 一座略顯荒涼的道觀安靜的出現在密林深處,隱約能看到些微燭火。 “蔣嘯應該就在這道觀里。” 盧升、陳彤幾人將身影藏在道觀旁的草叢里,觀察著道觀中的情況。 賀謹壓低了聲音:“盧兄,那接下來咱們該如何做?” 盧升舔了舔嘴唇,當即做出安排:“與這邪魔外道有什么好商量的,賀兄、陳上師,我們三人自東西南三個方位殺進去。” “潭上師,還請你留在道觀外策應,免得那蔣嘯跑了。” 潭松華微微皺起眉。 猜出大概是盧升覺得他在三人中實力最弱,所以才將他留在外圍。 可他畢竟是被盧升用靈幣和功德請來的,只能強壓下心中怒火。 潭松華點了點頭。 “好。” 一切安排妥當,盧升眼里的興奮更多,這一次可是足足來了四個強者,山下還有永州府的士兵把守,可謂是萬無一失。 只要將那個名叫蔣嘯的魔天宗魔修斬殺,那就是他升官路上的登天梯! 盧岳三人當即分做三個方位,各自施展術法悄無聲息的進入道觀。 砰! 一聲巨響突兀的在道觀中炸響,驚起陣陣飛鳥。 “魔修蔣嘯,還不速速......” 率先自真面破門的盧岳是土系修士,最擅長力量,當他一拳將正殿的大門轟開,要講出緝拿魔修最常說的話。 話語到一半卻戛然而止。 看到道觀正殿里的場景,盧升臉色微微一變。 只見坐在正殿里的哪兒是預想之中的蔣嘯,而是一具干尸。 從細微處尚且還能看出,正是幾日前他在風雪嶺中放走的那個魔修,顯然是被其他魔修當做血食,生生吸干。 在這道觀里會這般做、能這般做的還有誰? 自然是蔣嘯。 “不好,中計了!” 盧升經驗十分豐富,當即就察覺到不對勁。 這個念頭才剛剛升起,正殿左右的窗戶也傳來巨響,是賀謹與陳彤也先后沖進正殿。 兩人看到大殿里的一幕,臉色也都是一變。 就在三人出現的同時。 一道黑影自大殿正門飛入,狠狠撞在神像上。 煙塵還未散去。 盧升三人就看到方才飛入的黑影赫然就是被留守在道觀外的潭松華,此時早已昏迷,生死不知。 與此同時。 蔣嘯的聲音在大殿之外響起:“就憑你們幾個,也想殺我?” 下一瞬。 蔣嘯干枯、矮小的身影出現在三人眼前,配合上半張灼燒可怖的臉,像極了傳說中從地獄爬出來的惡鬼。 “都成為我的血食吧。” “三位,請助我修行。” 盧升三人看到蔣嘯出現,臉色都無比凝重。 顯而易見。 螳螂捕蟬,黃雀在后。 他們反被蔣嘯給算計了。 “一起上,咱們未必沒有勝算。” 盧岳低喝了一聲,正要與賀謹、陳彤兩人一同施展仙法。 卻見蔣嘯雙眸閃爍起幽紅光芒,口中念念有詞。 霎時間,一道無形的力量以他為中心,掃向在場的三人。 若是李元在場,定是能一眼看出,這正是那一日在天師府外魔天宗的強大魔修所施展的惑心魔音。 這是極為罕見能直接攻擊修士靈魂的法術。 盧升、賀謹與陳彤雖說是受了箓,可在靈魂的強度上并不比普通人厲害多少。 三人直覺得腦子嗡的一聲,眼前一黑,就徹底失去了意識。 前后不過三息。 大殿之中還站著的就只剩下蔣嘯一人。 “這魔修的功法果然適合戰斗。” 蔣嘯嘴角微微勾起。 惑心魔音是將他帶去魔天宗的那個強大魔修給他的。 魔修當然沒那么容易,那強大魔修將他帶進魔修堆里,給了一本惑心魔音的法術口訣,然后就沒再管他。 能成為魔天宗的正式弟子,都是一步步從尸山血海里殺出來的。 蔣嘯伸出猩紅的舌頭舔舐著干裂的嘴唇,眼里盡是貪婪。 眼前的三人在他的眼中都是食物,是靈丹。 即便是身材近乎完美起伏的陳彤也都是一樣。 在蔣嘯眼中沒有任何差別。 魔修就是這點好,只要足夠能打,有足夠多的血食,便能一路直上。 沒有受箓,也無需大醮。 “吃了這三人,我應該又能增長至少四成,八品也不是沒有可能。” 想到這里,蔣嘯就忍不住放聲大笑。 可笑聲卻突兀的戛然而止。 “唔......” 一絲絲痛苦在蔣嘯的臉上蔓延,一陣剜心似的劇痛自胸口傳來。 是真的剜心。 蔣嘯甚至能感受到自己的心臟在一點一點的開始腐爛。 “靈毒?!” 蔣嘯身為魔修,雖然不用毒,但見過太多用毒的敵人。 這明顯是中了腐心毒的跡象。 只是...... “我為何會中毒?” 蔣嘯想破腦袋也不明白,那人到底是如何被下毒的。 劇痛很快把蔣嘯淹沒,撲通一聲,面朝地直接昏死了過去。 再睜眼。 蔣嘯緩緩抬起沉重的眼皮,眼前一片漆黑,隱約間能看到一道火把在不遠處搖曳。 “我沒死?” 蔣嘯的念頭剛剛升起,本能的想要站起戒備,卻發現整個人虛弱得厲害,甚至連思想都變得沉重,想要動一動手指都困難。 這時。 一個聲音在他耳邊響起。 “嗯?” “醒了。” “看來我用合歡散對沖腐心毒的設想是正確的。” 蔣嘯朦朧的視野逐漸變得清晰,一張在記憶有些模糊的臉龐出現在他眼前,幾乎占據了整個世界。 “腐心毒?” “合歡散?” “艸!” 蔣嘯瞬間明白,眼前的少年正是給他下毒的人,而且解藥還是用了另外一種催情靈毒,合歡散。 通過那少年的語氣不難聽出,其對用合歡散解腐心毒也沒有太多把握。 自己就是他的試驗品。 好狠的手段! 如此漠視人命的隨性風格,蔣嘯都只在魔天宗那些心狠手辣的老怪物身上見過。 “你......是......誰?” 蔣嘯拼盡全力,用干啞的喉嚨發出轟隆隆的聲音。 那身影見蔣嘯還能說話,臉上的笑意也更多。 “我呀。” “你或許不記得我,但是我記得你,天師府李元,見過師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