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可能是衛宮士郎這輩子走過的最長的一次上學路。 都半小時了,他和杜牧兩人才走到一半。 正常半小時,都已經該在教室里了。 沒辦法,這也是衛宮士郎自10年前,人生最大起大落的一次。 尤其是在知道,自己的父親,自己憧憬的對象,自己這么多年來一直視為的偶像,自己一直想要代替他實現他的夢想的存在… 居然可能是10年前,導致那場火災和無數人流離失所,家破人亡的災難的罪魁禍首之一! “士郎,你還好吧?” 杜牧對衛宮士郎還是非常有好感和尊敬的,他上前一步,輕輕的拍了拍衛宮士郎的后背,有些關心的問道。 衛宮士郎手扶在一根路燈上,用力的大口喘氣,再一次復現出那種痛苦和空洞的眼神。 過了好一會兒,他才喘過氣。 但是說話依舊斷斷續續,聲音也帶著一些嘶啞。 “我…咳咳…我不知道…” 他緩緩蹲下,抬頭看著杜牧,臉上的表情非常的痛苦。 “我不知道我是該憤怒還是憎恨…” 杜牧安靜的看著衛宮士郎,等待他繼續開口。 “對我而言…切嗣不僅僅是我的救命恩人,他更是我的精神世界的支柱和人生目標的全部來源…” 衛宮士郎看向杜牧,那對琥珀色的瞳孔,仿佛穿透了時空,停留在了10年前的那場大火之中。 天空被火光映紅,天上的那一輪黑色的“太陽”詭異而恐怖。 自己被壓在廢墟之中奄奄一息。 就在彌留之際,聽到了身上傳開來的動靜。 那是有人正在用雙手刨開壓在自己身上的泥土和廢墟。 然后,紅色的光亮再次照射到了小衛宮士郎的身上。 接著,一張臉出現在了他的面前。 那是一張憔悴,布滿灰塵,眼神空洞,但是卻又帶著強烈的期待以至于有點忐忑的英俊中年男人的臉。 他小心翼翼的把小衛宮士郎挖出來,當確定小衛宮士郎還有微弱的呼吸和心跳的那一瞬間。 男人喜極而泣,淚水順著臉頰不自覺的留下。 “還活著!還活著!” 嘴里念叨著,臉上露出了一種小衛宮士郎這一生都無法忘懷的,異常滿足、充滿幸福而救贖的表情,然后把小衛宮士郎抱進了懷里。 就好像,他拯救的不是別人,而是自己一樣。 衛宮士郎摸了摸自己的臉。 “我永遠忘不了那個笑容…對于當時已經失去了一切的,內心空洞的我來說,那個笑容就宛如信仰一般烙印在我的腦海中…” 杜牧把衛宮士郎拉了起來,衛宮士郎吐出一口氣: “我從那個時候開始,就想,我要成為切嗣那樣的人,如果我能成為‘正義的伙伴’,那么我是不是也能獲得像切嗣當初那樣的幸福了呢? 所以在切嗣臨終前,我以為告訴他,我會繼承他的遺志,完成他未竟的理想。” 他看向杜牧,表情竟然帶上了迷茫: “可是阿牧,我現在不知道該怎么辦了… 我一直不覺得我的命是屬于自己的,我認為是屬于在那場火災中喪生的人的,我作為人的一部分,其實已經在那個夜晚被大火一起燒盡了… 因為只有我活了下來,我只不過是代替他們活下去… 是切嗣的那個笑容,是切嗣的理想給了我作為人活下去的意義… 可是到現在,你告訴我,我一直以來所堅持的一切,造成我的苦難的源頭,都是我最親近、最崇拜、最尊敬的那個人造成的悲劇嗎…” 杜牧輕輕拍了拍有的肩膀: “我不了解當時到底發生了什么,我只能調查到衛宮切嗣是當年的御主,也許這其中的真相,還有待你作為他的兒子,去親自解開。 圣杯選中你,一定是因為這個,士郎。” 衛宮士郎聽到這話,目光投向了自己左手手背上的紅色淤青。 “你說,大圣杯每60年才會續滿下一次圣杯戰爭開始的魔力… 為什么才10年,第五次圣杯戰爭就開始了?” 杜牧搖搖頭裝傻: “這也是我感到疑惑的地方。因為在前四次,都是每60年一次,這是三大魔術家族一開始就這么設置的。” “…會不會是切嗣做的?”,衛宮士郎猜測道。 “不可能,從你對衛宮切嗣的描述來看,他可能不是一個合格的魔術師,但是一定是一個合格的父親。 正因為如此,他才會不想你學習魔術,因為這意味著,沒有魔術,你依舊可以平平安安的度過60年。” 杜牧的話讓衛宮士郎又露出了難過和痛苦的表情。 “合格的父親嗎…也許是吧。其實小時候,他就經常外出,把我丟在家里,是藤姐照顧了我… 但是他對我的感情我確實能感受到… 我現在真的好迷茫,我感覺我被背叛了一樣…” 衛宮士郎握緊了拳頭。 “你說得對…阿牧。我至少…要搞清楚10年前到底發生了什么。 然后,我會向圣杯許愿…” 他的眼神和表情逐漸堅定: “徹底終結圣杯戰爭!” “…這是向我宣戰了嗎?” 杜牧笑道:“那我現在是不是應該先下手為強?” 衛宮士郎愣了下。 “額…圣杯只能許愿一次嗎?” “理論上不是… 但是士郎,這是戰爭,難道你要七名御主手牽手一邊唱圣歌一邊向圣杯許愿?圣杯可沒有這么多魔力來支撐御主和他們的從者的14個愿望!” 杜牧搖搖頭道: “你現在無論是在魔術上還是圣杯戰爭上,都是一個徹徹底底的門外漢。 別說打贏圣杯戰爭了,你可能活下來都成問題。而且事到如今,你應該也不會想要退出吧? 所以你現在最好的方法,就是展示自己的價值,爭取到一個強大的盟友。 這樣至少能讓你活得更久… 就比如,現在你面前站著的這名魔術師,就很優秀,你可以試著和他結盟。” 杜牧一番話說完,然后看向衛宮士郎。 衛宮士郎沉默了半晌。 “我以為我們本來就是盟友。” “哦,那就有意思了…” “什么有意思?” 杜牧指了指前面:“學校關門了,我們遲到了,要不,逃學吧。” 衛宮士郎看向了穗群原學園高中部的大門口。 “現在幾點了?” 杜牧抬手看表:“第一節課都開始半小時了。” “…逃學…不太好,而且事后也不好向藤姐解釋。” 衛宮士郎還是很猶豫,遲到是小事,但是逃學可不是。 杜牧還挺好奇:“你沒逃過學?” “沒有。” “人生需要很多第一次,你懂的,士郎。” “什么歪理啊!這種陋習不需要什么第一次!一次也不要!” 衛宮士郎還是決定起碼去請個假,至少自己良心和身為學生的身份不允許他逃學。 杜牧可不想當乖學生,而且這意味著又要在教室里看到間桐慎二: “好吧,要去你自己去,我在校門口等你。” “那可不行!” 衛宮士郎一把拉住杜牧,硬生生的把杜牧給拖向了校門口。 “臥槽!你媽的!放手!” “不放!” 就這樣,兩人還是出現在了教師辦公室。 杜牧和衛宮士郎都是二年級C班的學生,而藤村大河就是C班的班主任。 第一節課是語文課,此時此刻,藤村大河第一節在整個年級都沒課,正在和辦公室其他老師閑聊。 藤村大河此時此刻還不知道自己班上有兩個學生遲到了甚至還打算直接不來學校。 辦公室的門被敲響,接著被拉開。 杜牧把衛宮士郎一把推了進去。 “咦?士郎?” 辦公桌就在門口不遠處藤村大河驚訝的起身: “你怎么中途離開教室了?” 然后注意到他身后的杜牧: “哎呀,杜牧君,怎么了你們兩個,難道是課堂上和慎二又起沖突被趕出教室了? 你們這都這個月第三次啦!” 藤村大河很生氣! 用力拍了下辦公桌,頓時又被疼得把手藏在背后不斷的摩挲著屁股表面,但是臉上依舊佯裝一點不痛的樣子。 接著她又好奇:“怎么慎二沒有跟著一起來?是在后面慢悠悠的走嗎?” 衛宮士郎不得不打斷了藤村大河: “藤姐…” “嗯!?” 衛宮士郎又立刻改口: “藤村老師,其實我和阿牧是來請假的…” “請假?什么原因要兩個人一起請假啊?” 藤村大河覺得奇怪。 “是關于切嗣的…” 衛宮士郎選擇了說一點實話。 對于藤村大河這個自己現在唯二的親人一般的存在,衛宮士郎實在是不忍心對她說謊話。 果然,一聽到是關于衛宮切嗣,藤村大河都顯得有點激動了。 “那我也請假陪你去!” 衛宮士郎趕緊阻止:“不用啦藤姐!只是一點情報可能和切嗣有關!” 藤村大河回過味:“不對,為什么杜牧君會知道切嗣的事情?” 杜牧用真誠的目光看向藤村大河。 嗯,好感度52。 【士郎的好朋友,應該也是好孩子吧!】 “藤姐,其實在我小時候,切嗣曾經也去過芬蘭,算是有一面之緣。” “這樣啊…切嗣在收養士郎后,確實經常前往國外呢…” 藤村大河很快就選擇了相信。 但是還是沒有放棄:“真的不需要我陪同嗎?我好歹也是士郎的監護人哦!” “真不用!” 杜牧和衛宮士郎異口同聲! 藤村大河這才悻悻低頭:“好吧好吧…孩子大了,都不要姐姐了…” 然后就飛快的給兩人批了假。 在兩人即將離開的時候,藤村大河還提醒道:“一定要小心哦!” “知道啦,藤姐!” 衛宮士郎應了一聲,合上辦公室的門。 “…現在,我們要去哪兒?” “先回家,誰的家也行。” 杜牧還有很多事情要和衛宮士郎交代,就干脆在安靜的地方說清楚。 “行。” 此時此刻,第一節課下課的鈴聲響起。 衛宮士郎說道: “你先等我下,我得和一成解釋下,今天早上本來答應他修電暖爐的。” “嗯,我回教室看看。” “那我到時候來教室找你。” 衛宮士郎說完,就向柳洞一成的班級的方向走去。 杜牧則徑直走向了自己的教室。 走廊上,一些和杜牧關系不錯的男生都和杜牧打招呼,并且詢問杜牧怎么早上第一節課缺席了。 杜牧稍微解釋了下起晚了,就走進了教室。 剛一進門,就聽到了一個陰陽怪氣的聲音—— “喲…杜牧…” 杜牧都不用看,就知道這B是誰。 間桐慎二。 蹦蹦跳跳的走到了杜牧旁邊,又開口道: “衛宮呢?他也沒有來啊,我本來還有事情要拜托他呢~!” 杜牧看了眼間桐慎二的好感度。 -50。 那確實是相當討厭了。 【對你和衛宮士郎的關系充滿了怨恨,超過了你的人氣對他的超越。】 ??? 啊??? 當杜牧看到了這個評價的時候,整個人都不好了! 什么他媽的叫,他對我的怨恨,是因為我和衛宮士郎的關系??? 你他媽是藍同嗎你!!! 杜牧被這個評價嚇得直接后退半步! 然而這個舉動,讓間桐慎二更加的憤怒了。 英俊的臉都都有些扭曲。 “看不起我?!” 好感度:-55。 “慎二,你這家伙又在找阿牧的麻煩嗎!” 衛宮士郎的聲音從門口響起。 間桐慎二好感度: -57。 “…” 家人們,有難同。 杜牧已經想要轉班到A班了。 絕對不是想要和遠坂凜套近乎。 他一把推著衛宮士郎的肩膀:“走了走了士郎,我害怕。” “杜牧!衛宮!” 身后傳來間桐慎二歇斯底里的聲音,然后被杜牧關門后格擋。 “你又哪里惹他不高興了?” 走廊上,衛宮士郎很好奇。 “我的存在就已經讓他很不高興了,你要理解,瘋狗是這樣的。” “你這樣說慎二不太好…” 兩人一邊說,一邊走到一樓。 這里是一年級的樓層。 “嗯?那是遠坂嗎?” 衛宮士郎的余光捕捉到一抹紅色。 一群人在1年B班的班外圍觀。 杜牧也看了過去。 確實是遠坂凜… 等等… 那個紫色的頭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