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仙教據點。 “都小心點,別碰到符箓。”黃眉道人滿頭大汗,指揮數個普通教眾,將兩具棺材挪下馬車。 殿門處,一個身穿紅色道袍,手持骨劍的青年已經等候多時。 只見他負手而立,神色倨傲。 “啟稟道子,青州洛家獻上仙蛻兩枚,恭賀教主大壽。”黃眉道人恭敬行禮,不敢有絲毫怠慢。 真仙教設有教主,總領教內各項事宜;又根據所修道法不同,將弟子劃為三道,分設三位道主。 如今雖日薄西山,但該有的排場還是不能少,否則誰都能過來踩上一腳。 歐陽遠滿意點頭:“干得不錯,我們這一道如今人才凋零,你不過四十便入八品,也算是個天才,也罷,今后不必在窮鄉僻壤混日子,隨我在此修行,也好早登仙途。” 黃眉道人大喜,納頭便拜:“黃無為多謝道子,從今以后小的愿鞍前馬后。” 歐陽遠頷首,目光落在兩口棺材上,見八道符箓都在,更為滿意。 周圍的教眾知道鎮仙符的厲害,紛紛低頭后退。 歐陽遠譏諷道:“瞧你們這群廢物,活了大半輩子也不過剛入九品,連幾張鎮仙符都怕成這樣,等到何時才能為教分憂。” 你不就是有個好爹嗎,裝是什么大尾巴狼。 黃無為心中暗罵,臉上卻更為熱情,介紹道:“道子有所不知,這次的仙蛻與以往不同,不僅是嫡系血脈,還是同卵雙胎,陰年陰月陰日陰時出生,古書上這說是四絕仙體,若能與之雙修,修為必定突飛猛進。不過與之配套的雙修道法洛家還捏在手里,說是要兩顆七品玄丹來換。” 歐陽遠心中思忖:父親說這批鎮仙符還能使用三次,如今到了我這,護送過程也算完成了大半,不如打開棺材,看看仙蛻是何模樣,也能在信中多攬些功勞。 他淡淡道:“無妨,只要仙蛻真有奇效,七品玄丹又算得了什么,隨便殺兩個人就是了。” 黃無為應道:“小的回頭就差人去打探七品修行者的蹤跡。” 歐陽遠走到棺前,用骨劍抹開手心,待鮮血涂滿全手,朝鎮仙符抓去。 原本以為還要費一番手腳,誰知符紙竟被輕松取下,連一絲波瀾都沒有發出。 歐陽遠微愣,不等他開口,黃無為的馬屁先道:“恭喜道子修為更進一步,想必不日便可踏入通靈八品。” “如何?這就是本道子的實力!”歐陽遠旋即反應過來,得意道。 他不再猶豫,快速將其余三張取下,準備一窺究竟。 可是等他挪開棺材,臉上的得意卻盡數凝固,只剩錯愕和驚恐。 “這就是仙蛻?!” 旁人只以為是仙蛻的模樣太過動人,心中好奇,卻也不敢起身。 黃無為跪在地上,幻想自己有朝一日也能成為道主,走到哪里后面都背幾十把法劍,多威風。 “啪” 一聲清脆的耳光將他拉回現實。 黃無為不知道發生了什么,骨劍已經抵住他的胸口。 “人呢?我問你人呢!” 黃無為如夢初醒:“什么人?” 歐陽遠把他拖到棺材前,里面只有一堆披著嫁衣的稻草,哪里有什么洛家女子。 黃無為大驚,這不是他能背的鍋啊:“小的不知,小的冤枉啊。我不過道宮八品,哪里撕的下鎮仙符,必定是洛家從一開始就在搞鬼。” 歐陽遠又揮出一巴掌,怒吼道:“洛家什么德行大玄誰不知道,他們哪有這個膽量,必定是你們這些狗奴,吃里扒外的東西,說,是不是偷換棺材了!” 黃無為嘴角流血,指著棺內的符紙,快速道:“棺材里的定位符箓還在,要是路線有丁點偏差,早就被道長發現了。” 他頓了頓,忽然想到了什么:“棺材這么大,說不定兩具仙蛻都在另一口棺材里,這個棺材只是障眼法,對,一定是這樣。” 周圍的教眾早已推至墻角,生怕觸了霉頭。 歐陽遠快速撕掉鎮仙符,沒有奇跡發生。 同樣的稻草,同樣的嫁衣。 “啊!到底是誰!” 歐陽遠在黃無為背后又抽又打,直到黃袍碎裂才停下手中的動作。 “你給我好好想想,路上有沒有人接觸過仙蛻,把仙蛻交給你的人又是誰。” 黃無為連連磕頭,瘋狂回憶:“我從陳道玄手中接過仙蛻,便不敢停留,三天三夜至此,一路小心謹慎,絕對沒有人碰過仙蛻。” “陳道玄?!你是說那個陳道玄,他現在在哪!”歐陽遠仿佛被人掐住了命門,目眥欲裂,骨劍錚錚作響。 黃無為還是第一次見如此生氣的道子,慌忙道:“我在白鹿縣與其相見,不過那人大概率只是陳老狗的養子或弟子,身上沒有道宮的痕跡。” 他暗自思忖:看來傳聞是真的,道主只有一妻,早年被陳道玄玷污,教中都傳歐陽遠來路不正,直到成年后凝聚道宮,才鑒出是道主之子。 往日種種,難以磨滅,歐陽遠早就對陳道玄恨之入骨。 歐陽遠忽然想到了什么,拿起鎮仙符,朝黃無為臉上拍去。 “道子饒命!唉?我什么時候成五品道宮了?” 黃無為慘叫還未落下,忽然察覺鎮仙符居然毫無反應,既沒有法力波動,也沒有反噬。 難道… “五你嗎個頭!你個蠢貨,被耍了都不知道,這些鎮仙符用的次數太多,早已成了廢紙!”歐陽遠恨鐵不成鋼。 黃無為難以置信:“絕對不可能,白鹿縣中有一武夫,曾貪圖鎮仙符,竊取時遭到反噬,做不得假。” 歐陽遠在殿中踱步。 “那就是陳老狗在武夫之后截走仙蛻,又故意耗盡鎮仙符的法力,這是在朝我等炫耀。 早年的陳道玄本就天賦異稟,又得了妖女賜下的妙法,這么多年過去,修成五品道也不足為怪。” 黃無為還是不敢相信:“小人早年是陳道玄的師弟,離開時他就已經是個半截入土的老頭,如今應該年近八十才對。可我在白鹿縣見到的那個陳道玄氣血旺盛,身上沒有也道宮的痕跡,怎么可能是陳老狗!” “你懂個屁!” 歐陽遠厲聲道:“父親曾和我說過秘聞,陳老狗得的妙法能重塑肉身、返老還童,甚至奪舍他人,若如你所說,他必定是奪舍了其他道的嫡子。 真仙教如今只剩三道,其他兩道為了阻撓我道獻寶,居然舍得下如此血本,真是喪心病狂。” “陳老狗故意在白鹿縣與你碰頭,空手套走了兩具四絕仙體,還讓你像個啥子一樣,千里迢迢來找死!” 黃無為早已汗流浹背,喃喃道:“師兄竟有如此能耐?” “仙蛻沒有與之配套的雙修道法和尋常的洛家女子沒有區別,但陳道玄也一定要死,還有那道妙法,絕對要搞到手!不行,我去求父親多派出些高手,你先找人到安平縣調查…我會在江州各處要道戒備,無論如何,一定要找到陳道玄!” “是!”黃無為趕忙應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