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垂西山，徐江年放下毛筆，把送往京兆府的信紙吹干。 劉全中午來了一趟，當時徐江年忙著補覺，也沒見上，聽洛云歌說，白鹿縣之行領了十兩銀子的賞錢，分他五兩，黃冊和路引要等明天才會辦妥。 徐江年將銀子收起，又從小金庫中取出十兩銀子和一些銅錢。 換上更為得體的長衫，準備帶兩姐妹好好見識一下這個世界。 推開房門，枇杷樹下傳來陣陣清脆的嬌笑聲。 洛家姐妹的修行不用枯坐，徐江年下午睡醒后見兩人在院子里和老驢大眼瞪小眼，怕她們無聊，索性找了幾根麻繩和一塊木板，在枇杷樹下搭了個簡易秋千。 兩女從未見過如此有趣的小玩意，一會我從后面推你，一會你從后面推我，玩得不亦樂乎。 徐江年趁機去街上買了幾件女子的衣物，尺碼倒是無所謂，反正能收縮自如。 洛家姐妹從小被精心調教，簡單的衣物穿在身上也是曲線玲瓏，身材姣好，頗有落難大小姐的風情…本來就是落難大小姐。 徐江年靠在門框上，看兩女嬉鬧了一會，招手道：“換個臉，咱們該去辦正事了。” 洛云笙正蕩在半空，聞言眼睛一亮，順勢從秋千上跳下，挺起胸口，興奮道：“舅舅，你要帶我們去勾欄修煉嗎？我準備好了。” 徐江年扶額：“說了多少次了，不準再喊我舅舅，當時只是為了給你們個身份，你一直喊，是不是有什么奇怪的傾向。” “我看是你居心不良才對。”洛云笙嘴角一勾，雙臂抱著徐江年一條胳膊，微微搖晃，撒嬌道：“我知道啦，舅舅～” 徐江年：… 洛云歌稍稍整理了一下衣服，輕聲問道：“我們會不會給你惹麻煩，要不再丑一點？再小一點？” 她看過不少畫本小說，知道什么叫沖冠一怒為紅顏和紅顏禍水，更別提徐江年帶著兩個。 “這樣就行了，我徐江年也是要面子的好嘛。” 要是被熟人看到，還以為我徐江年吃不起好的呢。 徐江年叮囑道：“等會進了勾欄院，你們不要離我太遠，就在我附近找找。門口會掛著姑娘們的名牌，雖然有些是化名，但有棗沒棗打三竿。” 洛云歌有樣學樣，跟著吐槽：“我本來就沒見過。” “知道啦舅舅。”洛云笙吐了吐舌頭，顯然沒有把話放在心上。 “出門在外只帶眼睛和耳朵，不要多問也不要多說，要是看到感興趣的場面，就去買一壺茶水，邊喝邊看，不要湊得太近。還有，不要突然跳起來，說的就是你洛云笙！嗯…至于你，別想太多，要是真找不到洛家女子，就當是去修煉，以后再想辦法。” 徐江年還是不放心，拿出懷里還沒捂熱的銀子，分給兩女。 怎么忽然有種養了兩個女兒的錯覺。 等洛家兩姐妹換完臉，徐江年湊上去看了幾眼。 小家碧玉配女大學生，還不錯。 “走吧。”他大手一揮，剛踏過門檻，又回頭看著落在身后的兩姐妹道：“千萬要記住，外面的男人不可信，尤其是勾欄里的男人，他們要是接近你們，肯定是饞你們的身子。等等，洛云歌，你手里拿的什么玩意。” 洛云歌單手握住長刀，另一只手攥著黃紙，眼睛眨了眨，無辜道：“武器啊，我看你忘帶了，就幫你拿著。” 徐江年忽然懷疑自己是不是不應該一次帶兩個出門。 一三五帶姐姐，二四六陪妹妹，周末兩人一起。 他想了想也就釋然了，自己第一次去還蒙著臉，生怕被人看到。 “刀我拿著，黃紙就算了，我也用不上。你們空手就行，等會我自有用處。” 洛云歌乖巧地遞給徐江年，反正她后面還背著兩把法劍，真要碰上什么也不虛。 “果子也不能帶嗎？隔一刻鐘吃一個剛剛好，不會餓。”洛云笙揣著一兜枇杷。 徐江年：“等會帶你們吃好吃的。” 三人這才算正式出門， 和昨天深夜入城的景象完全不同。 夕陽垂落，暮色微張，白天的燥熱逐漸褪去，街道上充滿了喧囂和煙火氣。 徐江年走在前面，洛家姐妹躲在他的影子里，四處張望，眼中雖有好奇，更多的卻是恐懼。 “那棟樓是茶館，中間坐著的老頭是說書先生，講的和你們之前看過的話本什么的差不多，都是些無聊的故事。哪天晚上你們睡不著，來我房間，我給你們講。” “那邊是賭坊，都是些騙人的玩意。”徐江年正說得盡興，袖口忽然被人拽住。 回頭一看，洛云笙根本沒聽他說話，水汪汪的眼睛正盯著路邊的一個中年男人…手中的草靶子。 上面插著一串串紅彤彤的果子，外面裹著薄薄的糖衣，誘人極了。 “舅舅這個東西是什么？似乎比枇杷好吃？”洛云笙見兩人都在看自己，想要跟上，卻挪不動腳，站在原地，癡癡道。 洛云歌也好不到哪去，喉嚨不斷滾動。 “你們能吃這些？”徐江年感覺自己問了一句廢話。 洛云歌扭頭，眼睛卻不動，敷衍道：“呃，沒事啊，能吃。” 好嘛，真是兩個吃貨。 徐江年走到小販跟前，在手中排出四文銅錢：“給我拿四串，挑干凈的。” 他接過糖葫蘆，兩女再也移不開視線。 “舅舅，我們一人一串?剩下那個留著晚上吃？” 徐江年一人分了兩串，沒好氣道：“都是你們的，我不愛吃這個。” 洛云笙迫不及待地嚼了一口，甜意混著山楂的酸讓她幸福地瞇起了眼，連連點頭，含糊不清道：“好吃好吃，比老驢的胡蘿卜好吃一萬倍。” 徐江年：“…” 為什么一個個都跟老驢搶胡蘿卜吃。 洛云歌也試探性地伸出粉嫩的舌尖，輕輕舔了一下，甜絲絲的味道讓她緊張的心情放松許多，眉眼間終于有了幾分少女該有的輕快。 等洛家姐妹吃完一根糖葫蘆，三人也來到掛滿紅燈籠的三層小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