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袍道人咬牙切齒:“師兄當真如此不念舊情?” “你不知道鎮仙符的作用?要不試試手感?”徐江年皺眉,心中暗忖:事出反常必有妖,自己還是盡快脫身為好。 黃眉道人沉聲道:“師兄說笑了,鎮仙符別說碰了,我就連看都不敢看。” “那就不要怪我。”徐江年微微一笑,朝樓上喊道:“劉捕快,拿紙筆來。” “嗷。” 劉全應了聲,換上嶄新的捕快服,幾步跳下樓梯。 徐江年朝黃眉道人仰頭,光頭捕快心領神會,將手中的物件遞了過去,恭敬道:“道長請吧,留個字據,我們也好回去復命。” 徐江年補充道:“再刻下道宮痕跡。” 陳道玄的日記里寫過,每個真仙教弟子修成的道宮都不盡相同,如同身份信息,無法偽造。 哪怕只是一滴血,也能通過某種神通找到主人。 小不忍則亂大謀!黃眉道人沉默許久,咧嘴笑道:“不勞師兄開口,我也打算這么做。” “再好不過。” 片刻,徐江年收起滴血的白紙黑字,滿意點頭。 心中的石頭終于落下一顆。 離開白鹿縣,把陳道玄的行頭燒掉,再想辦法出城剿匪,就能恢復以前的生活。 正當徐江年思索時,黃眉道人忽然干笑幾聲,吸引兩人的注意。 “師兄可否再等上半個時辰,我去衙門借些人手,再買些干糧?馬上回來。” 說罷,他不等徐江年答應,匆匆離開浮香樓。 傻子才會等。 徐江年想要的東西已經到手,沒有留下的理由。 他正準備跑路,卻迎面走來一群壯漢。 “道長這是要去哪呀?”李策安領著五個捕快,肩扛三筐胡蘿卜來到后院。 “上樓修練。”徐江年呵呵笑道。 坐在臺階上啃干糧的劉全眼睛一亮,擦去口水,搓手上前:“哎呦,李捕頭也太客氣了!那畜生哪能吃下這么多,快放下,快放下,俺一會去喂。” 李策安擺手笑道:“不打緊,大家都是捕快,我也不瞞著劉大哥,俺從小的夢想就是養驢,今天也算是得償所愿。” 劉全不解:“養驢?李捕快莫不是看上這頭蠢驢了?” 李策安笑得七零八落,也不接話,領著捕快來到老驢身前。 胡蘿卜的氣味瞬間讓老驢立直。 劉全暗道不妙,想要上前,速度卻比不上身為武夫的李策安,只見他手臂一抬,三筐胡蘿卜全部倒進老驢的石槽。 “昂!”老驢興奮地要張嘴說話,眼里兜淚,大吃特吃。 “你這…”劉全苦瓜臉,斷斷續續道:“你怎么一下子全喂了,它哪里吃的完。” 李策安怕掉手上的泥土,笑吟吟道:“劉捕快這是哪的話,毛驢拉車辛苦,日夜操勞,自然要多吃點補一補,莫非你也想嘗嘗?” 劉全神色尷尬,輕咳兩聲:“兄弟說笑了,胡蘿卜這玩意也就甜一點,脆一點,一點都不好吃。” 他嘴上說著,汗水卻從嘴角流下,雙目盯著老驢的動作,再難移開。 “那便好。”李策安哈哈大笑,朝其余捕快招手道:“來來來,都過來,咱們賠劉捕快看毛驢吃東西,順便等兩位道長。” 劉全:“…” 徐江年沒有理會樓下的鬧劇,他已是成熟的成年人,不好笑的事情肯定能忍住。 “哈哈哈!” 劉全:“…” 眾人就這么等了不知道多久。 直到殘陽如血,白鹿縣的白墻青瓦都披上嫁衣,黃眉道人才遲遲歸來。 他換了一套貼滿黃符的長袍,背著兩把鎏金法劍,單手持八卦陣,另一只手拿著長劍,面色不善。 后面跟著四個魁梧漢子,氣血雖不如李策安,但也不遑多讓,顯然是一只腳踏入武夫境的練家子。 徐江年正在喂驢,莫名有些不安,故作疑惑道:“師弟這是何意?押送貨物,犯得著這么興師動眾?” 黃眉道人上前幾步,嘲笑道:“我的好師兄,你既然那么聰明,不妨猜猜我要做什么啊?” 徐江年:“你要…” “沒錯,我要殺了你!” 混蛋!等我把話說完啊! 徐江年面色微變:“長兄如父,你要殺你爹?” 黃眉道人冷哼一聲:“牙尖嘴利,你算個什么東西,也敢披著陳道玄的狗皮出來招搖撞騙?” 徐江年還想死撐:“你在胡說什么?” 黃眉道人面露殺機,道:“當年陳道玄認賊作母,欺師滅祖,若不是他,真仙教何至于此! 我等又怎么會變成過街老鼠。 你若是真是陳道玄,剛才看到我的時候,有沒有想到,你在我面前搞我老婆的樣子!” 嘶??? 徐江年感覺自己的腦子處理不過來了。 這都是什么跟什么? 也就是說,自己假裝的這個高手是真仙教的叛徒?認賊作母又是什么鬼? 院中,四個壯漢已經拔刀,封死所有退路。 李策安見狀,也帶著白鹿縣的捕快起身,將徐江年兩人圍在中間。 黃眉道人終于不怕徐江年這個粗鄙的武夫,冷笑道:“怎么樣啊陳道玄?還是我該喊你別的什么?” 徐江年沉默片刻,開口道:“叫我小陳就好了。我也叫陳道玄,多年前被陳道玄收養,留在山上,陳道玄死后,我繼承他的衣缽,習得妙法。” 徐江年心中暗忖,如今只能假裝老道士了,好在這兩人都有寫日記的習慣。 “妙法!”黃眉道人瞬間抓住重點,面露狂喜。 徐江年見對方上當,瞬間滑跪,拱手道:“道長,法不傳六耳,您湊近些,我親口告訴你。” 黃眉道人剛才沒翻臉,大概是忌憚我的身手。 只要他敢靠近,就讓劉全強人鎖男,一擊斃命。 黃眉道人留著口水上前,眼看就要進入攻擊范圍,忽然腳步一頓,陰森道:“你小子是不是想等我靠近,然后趁機偷襲?” 徐江年臉色一僵,委屈道:“師叔這是哪里話,我身懷妙法又不得用,您才是應得之人。” “少在這拍馬屁,攀關系,誰是你師叔,你師父是我仇人!” 黃眉道人回身對大漢說道:“把他倆綁起來,咱們也要出發了,路上慢慢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