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氣東來,白鹿縣已經吵鬧許久。 徐江年迷糊地翻了個身,先摸向枕頭下面的道經,東西還在。 “這個世界的修行法門也太復雜了。”徐江年想到昨夜和洛云歌的深入交流,莫名有些頭疼。 據她所說,洛家女子的修行方式很簡單,只需要觀摩男歡女愛,或者經歷情愛糾葛,體內的玄牝便會降下甘露,從而溫陽元陰,精進修為。 真仙教則向內尋求力量,構筑道宮,驅使天地靈氣。 正當徐江年思索時,聽到外面傳來一聲哀嚎,停止思緒。 哐當一聲,劉全撞開房門,怒吼道:“江年,昨天晚上是不是你小子鉆進老子的被窩,把我褲子扒了?” 卻見對方裹著草席站在門口,像是被欺負的小娘子:“果然是你!迷迷糊糊的時候我聽見有兩個落水的聲音,肯定是你把我衣服扔到白鹿河了。” 什么玩意? 徐江年從床上一躍而起,穿好道袍,戴上斗笠,疑惑道:“昨晚我在房頂看書,什么都不知道,大抵是遭了賊?” 劉全悲憤交加:“那也不至于連褲衩子都偷吧?我藏在里面的銀子全沒了,足足十兩!” 我說你下面怎么鼓鼓囊囊,原來是賽了寶貝。 “別跟個怨婦一樣。”徐江年忍笑,從懷里拿出一小錠碎銀,安撫道:“咱們是白鹿縣的客人,丟套衣服算什么事,等會把責任推給外面守夜的捕快,讓他們賠你一套新的,反正你都穿了好幾個月了,一股味。” 劉全咧嘴一笑:“那感情好。” 他還想抱怨兩句,門外忽然傳來一陣腳步聲。 徐江年收起情緒,雙手插進陰陽道袍,望向窗外,數白鹿河上的尸體。 “道長昨夜睡得可好?”李策安不知從哪學的道揖,在門口拱手行禮。 徐江年頷首,無需多言。 李策安卻不在意,目光落在劉全身上,見他造型古怪,干笑道:“劉捕快這是剛睡醒?” 他忽然想到縣令昨晚說的話,心中暗忖:這道人的性取向果然不太對勁! 劉全尷尬道:“最近趕路太累了,昨晚睡得死,竟然沒發現樓里進了毛賊。我衣服和銀子全被偷了!” 李策安大驚:“棺材沒事吧?” 徐江年淡淡道:“放心,棺材上有我真仙教的符箓,哪是幾個毛賊能動的。” 李策安松了口氣,道:“沒事就好,讓道長受驚了。” 劉全撇嘴,狐假虎威道:“道長徹夜修行,沒有大礙。可白鹿縣的治安也太差了!居然能讓賊摸進屋里?如果擾了道長清修,耽誤交接大事,你們賠得起嗎?” 李策安趕忙訕笑道:“是在下疏忽,我這就派人從衙門拿一套新的捕快服,劉捕快昨夜丟了多少銀子?” 劉全伸出三個手指:“三十兩!” “這么多!”李策安暗罵這光頭獅子大開口,咬牙從懷中取出三枚銀錠。 劉全一把接過,樂呵呵地放進草席。 徐江年開口,語氣有些不耐道:“真仙教弟子什么時候來?我已經在這里耽誤一天了。” 李策安終于想起正事,拱手道:“縣令今早傳來急信,真仙教弟子已經在來的路上,算算時間,再有兩個時辰就到白鹿縣,道長可早做準備。“ 徐江年點頭,隨意道:“縣令有說來的是哪位道長嗎?法號喚作什么?” 李策安回憶道:“縣令并未提起,只說是一個身穿八卦黃袍的中年道人。” 徐江年皺眉,思索無果道:“你去吧。” 李策安拱手,正要退下,劉全忽然開口:“再給俺來兩筐胡蘿卜唄,那畜生太能吃了。” 李策安含笑:“馬上送來。” 吃吃吃!就知道吃! 。。。 李策安下樓,快步來到后院。 他先是走到老驢的石槽前,探頭往里面看了看。 里面干干凈凈,哪有一絲胡蘿卜渣子。 他小聲罵道:“死光頭,自己喜歡吃胡蘿卜還不承認,老子等會讓人拉三筐胡蘿卜,全喂給驢子,看你和畜生搶著吃!” 精疲力盡的老驢猛地睜眼,清澈的大眼珠子淚汪汪。 李策安沒空搭理一頭驢,轉身走向棺材,四角的符箓讓他心有余悸。 昨晚臨走時,李策安仗著九品武夫的身板,忍不住伸手準備撞一下。 誰知還沒碰到符箓,眼前光芒大作。 不知名的力量把他整個人彈飛,雙臂足足疼了兩個時辰,才慢慢恢復。 后來聽黃袍道人說,這玩意是仙家之物,可值錢了。 “這就是真仙教的符箓?真是神奇。”李策安有些羨慕,道士果然比粗鄙的武夫要強太多。 隨手寫的鬼畫符都能賣錢,自己每天晚上替縣令耕地,才能賺點銀子。 苦也。 不過你的東西好又怎么樣?放著這里我順手撿了就是我的! 李策安不死心,從地上撿起一根木棍,遠遠撥弄。 符箓沒有任何反應。 這東西只對人有反應? 李策安大喜,僥幸心理占了上風:“這里有八張符箓,我偷偷拿一張應該不會被發現吧?” 就在這時,符箓忽然無風自動,隱隱有電芒閃現。 “又來了!” 昨晚的慘狀歷歷在目。 李策安不敢試探,趕忙扔掉木棍,連滾帶爬地跑出浮香樓。 站在二樓的徐江年長舒口氣:“還好這人膽子小,要是伸手去撕符箓就完了。我沒有道宮,能把雷法催動成這樣已經是極限。” 他昨晚多次時間回溯,把老道士催動雷法的動作和咒語反復觀摩。 嘗試后發現,自己不知為何,也能施展雷法,雖然只是擦出個火星子,用來嚇唬人還是夠的。 鎮仙符背面的反噬法陣已經消散,徐江年索性將符箓撕下,換上繪有雷法的咒文,冒充反噬法陣。 如今總算瞞過了第一波試探。 他來到樓下,把符箓換回鎮仙符。 徐江年忽生疑惑:莫非死去多年的父母是真仙教的修行者?我原來是仙二代?出生時就有道宮? 也不可能啊,真要是修行者,能被活活餓死? 看來要找時間,給遠在京兆府的倔強姐姐寫一封信,好好問問情況了。 徐江年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的情緒。 正思索時,浮香樓的大門嘎吱一聲,被人從外推開。 一個身穿八卦黃袍的道人大步踏入,朗聲道:“太虛師兄安好?師弟來看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