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劉晨站在言慧的屋子里信誓旦旦,放出狠話之際,外面卻傳出了一個令人震驚的消息: “你聽說了嗎?原來陳晉報名參加本屆比劍會,是專門奔著言慧師姐去的。” “怎么說?” “陳師兄已經宣言,要上臺與言師姐一決雌雄,一劍兩斷。” “啊?他們之間到底是什么仇怨,竟如此決絕?” “誰知道?據說是因愛生恨,反目成仇了。你知道的,咱們下院中可沒有私斗,也沒有決斗的說法,想要一對一地廝殺一場,最好的方式便是登上比劍會的擂臺。” “可不對呀,登臺比劍,采取的是抽簽制,陳師兄如何保證能抽到言師姐?” “所以他事先放話出來,希望同門師兄弟們到時能夠讓路。” “讓路?” 聽到這話,那名下院弟子有些傻眼了:“還能這樣做的嗎?簡直胡扯,你到底從哪聽到的消息?是親耳聽陳師兄說的?” “那倒沒有。” 那人砸砸嘴唇:“反正現在院里都傳開了,畢竟空穴來風,不無根據。” “荒謬!我認為陳晉師兄不可能說出‘讓路’這種話來。況且,別人也不可能真讓。” “那你就有所不知了,以前的陳師兄厲害得很,據說大半的同門都是其手下敗將,不少人輸得心悅神服。” “哼,你都說是以前了。總而言之,未曾聽說過有讓路之事。況且,長老們也不會允許這種事情發生,影響太壞了。” “誰知道?距離比劍會沒多少日子了,咱們姑且拭目以待!” … “讓路?” 當劉晨聽到這個消息時,像是聽到了一個天大的笑話:“這位陳師兄莫非是來搞笑的?他以為他是誰呀,叫人讓路,一路保送他奪魁嗎?簡直滑天下之大稽。” 說到這,頓一頓,眉頭一皺:“不對,他不可能直接說出這般話來,應該是有旁人替其造勢。” 劉晨不笨,很快反應過來,只是他始終想不明白,對方在此時候,拋出個“讓路”宣言,能有什么意義? 徒惹笑柄罷了。 難道說,真有同門會主動給陳晉讓路? 想到這個可能性,劉晨不禁心頭一跳,求問般望向言慧。 言慧面沉如水,內心莫名煩躁。 這一路來,一樁樁的事件,但凡與陳晉扯上關系的,都會變得撲朔迷離,神出鬼沒,出乎意料之外。 包括陳晉殺個回馬槍,突然就跑回到了山上。 又譬如這次,其不但高調報名參加本屆比劍會,還點名要與自己對陣。 事到如今,答案已呼之欲出。 原來陳晉搞這么多的事,就是要在臺上光明正大地報仇雪恨。 “那么,他是要在眾目睽睽之下把我擊敗,一雪前恥?” 因此,這并非什么陰謀,而為陽謀。 言慧認為自己找到了答案,嘴角彎出一抹冷笑,事實上她同樣在尋求這么一個機會,好對上陳晉,然后將之擊倒。 如果說第一次殺不死陳晉,那就再殺一次。 當下道:“晨弟,你勿要分心。陳晉搞出這些動作,虛作聲勢而已。讓路又如何?等真正到了臺上,始終靠修為實力來定勝負。” 劉晨重重一點頭:“慧姐說得對。” 言慧站起來:“我現在要去拜見師父,你且留在屋里等我。” “好,你去吧。” 劉晨答應得干脆。 言慧徑直上山,拜見師父薛洪梅。 見到她,薛洪梅面露不悅地道:“慧兒,你到底在做什么?來來回回就那點破事,鬧得滿山風雨。大長老他們聽到了那些風言風語,甚不高興。” 言慧噗通跪下,可憐楚楚地道:“請師父明鑒,都是陳晉師兄糾纏不休,徒兒著實沒有辦法。” 薛洪梅哼一聲:“我就知道此子自從斷了道途,心志便扭曲了,越來越不像話。” 聞言,言慧雙目一紅,泫然欲泣的樣子。 薛洪梅的心頓時軟了,寬慰道:“為師不管你與陳晉以前有過什么瓜葛關系,但那都是過去的事了。該斷則斷,免受其亂。” 言慧忙道:“我與陳晉師兄并無關系,卻不知為何,他此番回山,就不大對勁了。” 薛洪梅面色一寒:“他若敢胡來,有出格之舉,為師絕對饒不了他。” 話題一轉:“對了,比劍會在即,你準備得如何了?” 言慧答道:“挺順利的。” 薛洪梅微微頜首:“甚好。慧兒,自從你突然開竅,晉升六境,為師就對你抱有厚望,你可不能讓我失望了。” 言慧馬上道:“多謝師父栽培,徒兒必將全力以赴。” 薛洪梅笑道:“這就對了。可笑那陳晉昏了頭,居然去求人讓路,好能對上你,豈不是自取其辱嗎?那天在覃長老的別院門外,我見過他,其法光黯淡,形體枯槁,多半是散功重修了,不足為患。慧兒,你不要被他所迷惑,本屆比劍會,你真正的對手,是趙千夜。” 言慧心一凜:“徒兒知道了。” … 這邊言慧來拜見薛洪梅,那邊陳晉正來探視覃見云。 與上次的狀態差不多,覃見云依然一副病懨懨的模樣,打不起精神來。 陳晉知道,高階修家等閑不會生病負傷,可一旦生病負傷了,就意味著事非尋常,需要好生調養才行。 不過他沒瞧出來,覃師究竟受了甚傷。 對此,覃見云則閉口不談。 在這一點上,兩者脾性頗有些相似:當自己受傷了,便會躲起來,默默地舔著傷口。 能不求人,便不求人。 覃見云有一句口頭禪,曰:大道獨行。 核心字眼乃是一個“獨”字。 其云游四海,游戲紅塵,但來來往往,到頭來,依然孤身一人。 陳晉自己,其實也差不多。 他不知道這是對還是錯,皆因加入宗門,本質就是為了報團取暖。是以同門之間,基本都會交朋結友,同向而行,好一起去對抗可能遭遇到的災劫。 人皆有劫,修家更多,陽九百六,層出不窮。 當面對諸多災劫時,獨力難支,便會求援,請求幫忙,實乃人之常情。 覃見云忽問:“你在想什么?” 陳晉霍然醒覺,發現胡思亂想間,已產生了妄念,立刻道:“我在想,比劍會快要開始了。” 他日登臺,是只得自己去獨自面對全世界呢? 而或,有友相伴,有師偕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