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晉身懷《龍虎內藏玄章經》,主修陰陽二氣,而今采氣成藥,結出了陰氣氣種,只還差著一枚陽氣氣種。 其實正常修行,想要結成氣種還需經過一個十分關鍵的步驟,是謂“合煞”。 煞者,為地煞陰脈的意思,共分為七十二類,合稱“七十二地煞”,諸如幽冥、毒瘴、寒冰、鬼泉… 合煞至關重要,一旦采集成形,就不可更改,除非想散功了。 昔日陳晉修煉的《五行中氣卷》,因為身為劍修的緣故,偏重于金性,凝聚氣種時選擇了“玄金元煞”。 此煞特性鋒銳,勇猛無前,但把持不住的話,容易劍走偏鋒。 換句話說,就是人的脾性會變得偏激和冒進。 事實上也是如此,他因此而壞了氣種,敗了根基。 重活一回,掌握著無上的玄門正法,直接能采集陰陽二氣,以太陰之精為煞,直指大道本源。 此等優勢,得天獨厚! 有了氣種,即可開展進行《九章劍解》第四章的內容,也就是合成劍種了。 劍種與氣種掛鉤,與陰陽二氣對應的恰是陰陽二劍。 氣種需要采氣,劍種亦然。 而要合成陰劍劍種,便需合煞,這一步與氣種不同,省略不得。 陳晉并非新人,恢復記憶后,對于各般修行見識了如指掌,他知道七十二地煞中,最為符合自己凝聚陰劍劍種的地煞為幽冥玄陰煞,乃太陰之煞,產于無底寒淵的萬古陰脈中。 光聽到這些名稱,就知道難度極高。 當然,如果有宗派資源,有師父照拂,合煞的難度會降低許多。 這正是拜入師門的莫大福利好處,不同于那些苦哈哈的散修。 比如不少劍派下院弟子合煞時,或師父帶著去找、或請同門師兄弟組隊同行,更有甚者,可直接向院里申請,用貢獻點來兌換。 后者的話,可供選擇的余地較為狹窄。 總之看個人的心理預期,以及要求了。 陳晉現在對自己的要求很高,畢竟都能結成陰陽氣種了,劍種又豈能敷衍了事? 那樣的話,簡直暴殄天物,自己都不會原諒自己。 他寧缺毋濫,倘若沒有合適的地煞,寧愿不去凝聚劍種,都不會胡亂湊合。 只是以目前狀況,想要去拿到那幽冥玄陰煞,確實很難。 但難就難唄,俗話有云:世上無難事,只怕有心人。 他都是死過一回的人了,還怕什么? 當結出了陰氣氣種后,給陳晉帶來不少變化,平添幾分陰柔氣質,再搭配上現在的外貌樣子,給人的感覺難免陰森森的,顯得生人勿近。 沒辦法,內在影響外在。 陳晉也不在乎那些,只潛心修行。 … 四月入夏,春盡暑生。 小院里的桃花花謝,開始結果了,結的果還不少,等到六、七月份,桃子熟了,摘下來吃,定然十分甘甜可口。 須知此種本不俗,又是種在仙山上,靈氣郁郁,結出的當為靈果。 要是袁白在的話,不知會多歡喜。 正常情況下,陳晉是可以帶著猴王上山,并豢養在院落里頭的,等于是妖寵,而或妖仆之類。 雖然劍派弟子視劍為命,不愿分散精力去弄那些花里胡哨的,可凡事總有例外,只要不違反門規,便可以做。 其實陳晉是想念袁白了,在最困難的時期彼此間朝夕相對,豈能無情? 不止想念,更有著一份擔心。 誠如女鬼所說的,袁白以妖身跑到外面去,以身犯險,不容樂觀。 然而如今,也沒辦法做什么。 袁白吃不上此地的桃子,他自己也未必吃得上。 咚咚咚! 法陣波動,敲門聲起。 陳晉立刻感應得到,是黃夢梁登門來了,當即去開門。 黃夢梁行色匆匆,神態頗有幾分焦急:“師弟,覃長老回山了,聽說他受了傷,重傷。” 覃長老乃七長老覃見云,又號“見云道長”,正是攜帶陳晉上山的老仙師。 聞言,陳晉霍然而起,快步走出去。 “等等我。” 黃夢梁叫喚一聲,趕緊跟了上去,挨近身邊時,有一種涼颼颼的陰寒之意。 內心一怔,忍不住暗暗打量起來,發現陳晉有了些變化,不禁泛起了嘀咕:如此陰氣,師弟是修煉了什么特殊法門嗎? 與此同時,又感到了憂慮,生怕陳晉會病急亂投醫,一錯再錯,甚至墮入魔道,那就積重難返了。 在劍派下院,長老與弟子住的地方不同,弟子們的居所基本都分布在半山腰間。 七位長老則住在山頂上。 南山巔峰之上,被一劍削去峰尖,開辟出來,各式建筑群星羅棋布,諸如主殿、側殿、別院等,古色生香,氣派非凡。 弟子有事,可以上來找長老,但不許亂闖。 一般情況下,也不會有弟子敢上來鬧事。 下院七位長老,各有稟性喜惡,所住的地方各有特點。 譬如覃見云,其生性散漫,不喜約束,經常下山云游,游戲紅塵,在山上常年不見影蹤的。他就住在一間簡樸的別院內,莫說徒弟,身邊連童子都沒個,所以別院平日基本沒人打理,邋遢得很。 還是大長老等人看不過眼了,指派了兩人過來幫其收拾,這才像個樣。 這些年來,對于覃見云的不作為,率性而行,別的長老頗有怨言,說他根本不像個下院長老,更像是來掛單的云游道人,啥事都不管,太不負責了。 簡直不像話。 然而覃見云振振有詞地說:“如果這要管,那要管,老道我修什么仙?干脆去做官好了。” 噎得諸人啞口無言。 有人忍不住向上院投訴,希望能撤掉覃見云的長老之位,換個別人來。 然而上院只批復兩字:“駁回。” 這一下沒辦法了,無可奈何。 又有人暗暗揣測起來,覺得覃見云很可能是上面有人,也就懶得管了,只當他是透明的便好,反正不影響什么。 這次覃見云三年未歸,歸來時卻身負重傷,頓時驚動了下院。各位長老紛紛前來探望,并關心地詢問發生了什么事,敵人是誰。 在院內,雖然大家對覃見云觀感不佳,關系不洽,但這是內部之事。 當涉及外敵,就是另一回事了。 故云:兄弟鬩于墻,外御其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