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適逢中秋佳節,南朝在此謹以本章標題祝廣大書友中秋美滿,人月兩團圓。) 練劍有所悟,有所得,畫符亦然。 在言家坊市時,陳晉便買了不少符紙符墨等,通過畫上平安符來練手。 而今有了較高品質的材料,可以畫更好的符咒了。 首先,以符為陣盤,畫出一套《小五行法陣》。 說起來,這還與昔日修煉的《五行中氣卷》頗有關聯,法門中囊括“五行”二字,覆蓋的范疇甚廣,能衍生出各般技藝變化來。 其中赫赫有名的,自是五行遁術了。 其實作為氣種法門,《五行中氣卷》本身并沒有毛病,主要是陳晉自己的心態出了問題,急功近利,這才練岔了而已。 現在擁有了更高品級的《龍虎內藏玄章經》,自然無需再來煉《五行中氣卷》,不過卷上記載的各項技藝頗為不俗,不可丟棄了,學以致用,相當好用。 譬如這《小五行法陣》,布置開來,能在一定范圍內擾亂五行特性,有著隔音、遮眼、迷惑心神等功效,最為適合用在家居處,以防外人窺伺、偷聽、亂闖。 劍派下院有大陣守護,籠罩南山諸峰,當具體到各個下院弟子,他們的住所同樣會有所布置,從而形成個人的隱私空間。 陳晉的小院原本也有的,不過他失蹤三年,無人打理,那陣法漸漸就荒廢掉了,沒了用處。 如今歸來,自然得重新構筑法陣,等于給小院加上一把無形的鎖。 此鎖雖然不能抵御住強敵來襲,但只要遭受外敵攻擊,立刻便會示警。 當然了,身在山上,如果真鬧到那一步,也就意味著劍派下院到了生死存亡的境地。 因此,這般法陣主要用來隔絕同門之間的打擾。 防人之心嘛。 況且,修家大都喜靜,每天都要進行周天功課,若是屢屢被人登門干擾,那也不用練了。 陳晉身上有著秘密,更有著言慧這么一個死仇在,自當在防御方面多下點功夫才行。 反觀言慧亦然。 布置好這門《小五行法陣》后,小院氣象頓時不同,多了幾分空靈縹緲之意。 如此一來,陳晉往后不管是練劍還是做什么,就更為從容自由了。 繼而他開始去畫其他的符,反正什么符管用,什么符能化作即戰力的,就畫好來備用。 沒辦法,當下修為境界低下,劍種未成,只得依靠別的手段來彌補。 總之技多不壓身,只要好用,即為本事。 時間有腳,一晃十多天過去。 期間陳晉曾去黃夢梁家里串門,主要是為了蹭飯,吃雞。 每次他來,都會受到熱情招待。 黃夢梁謹記夫人叮囑,不在陳晉面前提起那些流言蜚語。 因為沒有任何必要,徒然增加煩惱罷了。 而每次來,陳晉話都不多,他本就不是個多話的人,只喜歡安靜地坐著,吃著,聽著。 但在某天,他再度詳細問起關于比劍會的事宜。 比劍會是終南劍派下院的傳統大典,十年一度,非常隆重熱鬧。可以說幾乎每一個弟子都會參加,哪怕在外面的,都會趕赴回來。 此會本質上就是提供一個平臺,讓弟子們登臺,相互間進行切磋競技,一較高低。 至今為止,已然舉辦了上百屆之多,期間涌現出不少驚才絕艷的劍道天才。 曾幾何時,陳晉也曾是其中之一。 只無奈風流總被雨打風吹去,當他隕落后,很快便成為明日黃花。 在下院新一代的杰出弟子中,以言慧、劉晨、趙千夜三人最為炙手可熱。 至于陳晉,早查無此人。如果他此番沒有回來,可能許多同門都已把他給忘掉了。 人心本善忘,無關親疏,不論恩仇。 十年光陰,彈指而過,新一屆比劍會又將舉行。 就在今年,就在五月。 現在,已是四月。 一切規矩都沒變,但好像又都變了。 因為人變了,所以很多的事情就都再也回不去。 當陳晉離去,黃夢梁目送其背影,不無擔憂地問葉桐:“我怎么感覺陳師弟這次回來,是要再來參加比劍會的?” 葉桐反問:“他沒資格參加嗎?” 黃夢梁一聳肩:“當然有資格,只要是下院弟子,無論老少,都有資格。問題在于,有甚意義?” 葉桐不認同地道:“我覺得做什么事,都有它的意義。” 黃夢梁有些急了:“可他曾是山上的人,曾在會上奪魁,登上了巔峰,而今不得不再從山腳處一步步往上爬。” “那又如何?當人從巔峰跌落下來,身處低谷中,難道就不能動彈,不能折騰,不能再往上走了嗎?” 葉桐目光閃動:“夢梁,你要記住,陳師弟他只是傷了,可不是死了。既然他愿意回來,那他肯定是下定了決心。” 黃夢梁嘆口氣:“話雖如此,可他再度去參加比劍會,整個過程中會遭受多少白眼,要忍受多少嘲諷譏笑?這些也就罷了,依照他現在的修為狀態,很可能第一輪便敗于無名之輩的手下,那等打擊,何其殘酷?” 葉桐默然,知道夫君所言不差,想了想,道:“我覺得,最起碼陳師弟已經從以前的一蹶不振中重新站了起來,他要是再去參加比劍會,便證明他愿意再度嘗試,不再畏懼失敗。這不是好事嗎?所以,我支持他。” 黃夢梁忙道:“我當然也是支持他的,只是…” 后面的話終是無言。 皆因每個人都有自己的選擇,都有自己的路要走。 葉桐眼珠子一轉,促狹地道:“夢梁,我認為你也應該去參加的。” 黃夢梁一愣神:“我?行嗎?” 葉桐一字字道:“我覺得你行,你就行。” “多謝夫人。” 黃夢梁情不自禁地握住她的手。 得妻如此,夫復何求? … 是夜,明月大好,又圓又亮。 陳晉盤坐在小院內,舉首觀月,一如往常般汲取月華精氣。 以完全真正的人身來觀月、采氣,其間感受到的意味與尸身時頗有不同,效果更是不同。 但見片片月光垂落,小院內清光如照,蓬蓽生輝。 其若有所得,驀然睜眼,喜形于色,張口吟道:“吾觀明月多嫵媚,料明月,見我應如是!” 原來是霎時間,他采氣為藥,一路以來堅持的苦功終于收獲到了成果。 陰氣氣種,成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