煉化器物,本質上是將前主人留下的印記給抹除掉,再換上自己的,像是給門換鎖。 陳晉輕車熟路地運轉真炁,猶如滾水潑雪,一會之后,便把壺天袋上的舊記消除,并將之開啟。 一看之下,喜出望外。 豐收,絕對的大豐收! 作為中品壺天袋,內里洞天空間不小,如同一座房間。 在之前,為了修行突破,陳晉積攢多年的各種資源基本消耗一空,沒剩下什么來。 可現如今,當物歸原主,寶袋內卻是堆滿了東西,主要為靈石、符錢、藥材、金銀財寶等,妥妥的流通貨,隨時可用來買東西的。 有這一袋子,他立刻從一窮二白,搖身一變,變成了一方土豪,不愁吃喝了。 除了大量錢財外,還有一部分零零碎碎的東西,大都與僵尸有關,比如符咒、銅鈴、尸油、尸壽衣,諸如此類。 基本符合言家的出身底蘊。 畢竟一介旁門雜家,不大可能冒出件法寶來,那樣就太不合常理了。 要是有此等底牌,早拿出來用,何至于此。 陳晉把斬邪劍和《言家尸解仙法》等放進了壺天袋內,如此一來,日常出入,以及使用時,就便利許多。 篤篤篤! 外面敲門聲響,卻是黃夢梁夫婦聯袂而至。 陳晉屋里別無長物,連杯茶水都欠奉,只能招呼他們坐下說話。 葉桐環顧四周,暗暗嘆息,心想這位陳師弟的日子過得端是清苦,便朝夫君打個眼色。 黃夢梁干咳一聲,開口問道:“陳師弟,你往后有甚打算?” 陳晉言簡意賅地回答兩字:“練劍。” “那你的劍呢?” 話一出口,黃夢梁反應過來,頓覺自己又說錯話了。 眾所周知,陳晉引以為耀的斬邪劍早輸給了蘇振,這一問,豈不等于往傷口上撒鹽? 不過陳晉似乎并不在意,若無其事地說:“我正準備去山間坊市轉一轉,看有沒有合適的,買上一把劍用。” 黃夢梁忙道:“坊市里出售的劍可不便宜,尤其法劍。上次你嫂子生辰,我們去逛坊市,看中了一把下品法劍,竟要萬錢之多,這誰買得起?” 旁邊的葉桐聽不下去了,提醒道:“夢梁,說正事。” 黃夢梁“哦”了聲,當即拿出一口錢袋子,沉甸甸地放到桌上:“陳師弟,你剛回山門,不少地方都要用錢。這里有一千符錢,你先拿著。” 陳晉婉拒道:“多謝師兄好意,但不用了。” 黃夢梁繼續道:“就當是借給你的,莫要嫌少。” 陳晉笑道:“真不用,我有錢的。” “你怎會有錢?” 黃夢梁有點生氣了,認為陳晉是為了所謂的自尊,放不下面子,才不愿接受自己的好意。 陳晉默然,忽而意念一動,叮叮當當的,一大堆符錢出現在木桌上,堆積得像座小山:“這里萬錢,就當是我補送給嫂子的生辰賀禮。” 黃夢梁:“…” 葉桐:“…” 夫妻倆面面相覷,目瞪口呆。 黃夢梁霍然站起,失聲道:“不是!師弟你真有錢的呀?” 陳晉哭笑不得:“我為何就不能有錢?” 這一下,黃夢梁啞口無言。 鬧來鬧去,敢情是他們先入為主,誤會了。 只是任誰瞧見陳晉的這副摸樣,哪能想得到他腰纏萬貫,居然如此闊綽的? 那話又說回來了,這三年間,陳晉究竟去了哪兒? 做了大買賣? 而或得到了莫大機緣? 要知道他們夫婦修行多年,刨去各種花銷,日子過得緊巴巴,拿出這一千符錢來,已經是捉襟見肘的了。 當然,這也與兩人性子淡泊,不善理財有關。 可不管怎地,隨手能夠拿出一萬符錢來的,整個下院弟子中,也為數不多。 黃夢梁怔然地望著陳晉,話到嘴邊,終是沒問。 個人機緣,各有際遇,乃私隱之事,本就不該胡亂打聽。 至于陳晉,同樣不會去找人訴苦。 冷暖自知,沒甚好說的。 葉桐臉色有些尷尬地道:“陳師弟,你快把錢收回去。既然你有錢用,那就好。” 陳晉笑道:“此為送出去的賀禮,豈有再收回去的道理?如果你們認我這個師弟,便請收下吧。” 葉桐看往黃夢梁,讓他拿主意。 黃夢梁目光閃動,做出了決定:“也罷,那就多謝師弟了。” 其亦非婆婆媽媽的人,就當是承了這份人情。 再看陳晉時,眼神霍然已不同,感覺其此番歸來,變化甚大,不僅僅是外形上的變化,言行舉止等俱是不同,像是換了個人似的。 以前的陳晉,醉心于修行,慣于獨來獨往,待人接物,頗為冷淡,故而朋友甚少。 也只有黃夢梁夫婦才受得了他。 現在的陳晉雖然音色變得低沉沙啞,外貌蒼老了許多,可言行得體,甚至懂得做起了人情。 若非身在山上,黃夢梁真得要懷疑是不是換人了。 但陳晉能順利地通過山門檢查,回到這里,便足以證明:人沒問題。 當下便道:“師弟,愚兄有空,正好陪你去坊市。” 陳晉自無不可。 葉桐則沒有跟去,她善解人意,知道在有些場合下,兩個男人之間更好對話,多個女人,反而不美。 在路上時,陳晉趁機向黃夢梁打聽關于劍派下院的現狀情況。 一別經年,無論人或事都會發生諸多變化,需要有所了解才行。 本來那天晚上品茗閑聊,卻被一口血給打斷了,拖延到如今。 對此,黃夢梁自是知無不言,言無不盡,方方面面都說得十分仔細。 就這么一路說到坊市里,意猶未盡。 終南劍派下院不同于上院的精簡,弟子眾多,相互間有著交流與交易的需求,坊市應運而生。也不算大,就一條長街到尾,街道兩邊有攤販,也有固定的店鋪商號等。 像這般小范圍的坊市,撿漏那些就別想了。 陳晉目標明確,與黃夢梁一起直奔百劍齋。 此店集買劍、賣劍、鑄劍、煉劍于一體,功能齊備,只要你有錢,并提出相關要求,基本都能達成。 所以不少下院弟子經常到此走動。 陳晉兩人一進門,就看到有一伙人在里面了,領頭的,赫然是言慧。 黃夢梁瞧見,心里一咯噔:這可真是冤家路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