設置

38山高月起,水落尸出

熊貓書庫    仙蛻
🔊點這里聽書

  但見巨浪席卷而上,宛若一條大蟒,狠狠地撲打在懸崖峭壁上,轉瞬將上面的言家子弟給吞噬掉。  言老九在崖上看得睚眥欲裂,一邊急聲催促,一邊出手相救。  變故發生在電光火石間,短短一會兒功夫,已經有十余人被浪頭拍進了河里去,卻無一人能夠冒頭出來。  這些言家子弟中,不乏身懷武功并且善水者,但他們落水后,仿佛鐵石入水,很快不見了蹤影。  結果可想而知。  這一波后,通幽河漸漸恢復下來,依然奔騰著往前流去,仿佛剛才的興風作浪,不過是一時興起。  言老九面色鐵青,先前他并沒有看得很清楚,借著淡淡的月光,只瞥見河里有巨大的黑影在游戈,一閃而過,就無法捕捉得到了。  但很顯然,能直沖十多丈高度的浪濤,若沒有妖物操縱,那才是見了鬼。  估計也只有那條千年蛇妖才能做得到了。  話說回來,所謂“千年”,實則虛指,到底活了多少年,誰都說不得準。  毫無疑問的是,這絕對是大妖級別的了。  而大妖的脾性更是隨心所欲,捉摸不透。  言老九只覺得胸口處憋著一口悶氣,幾欲吐血。  經過清點人數,損失一十七人,數目巨大,而且都屬于從大寨中精心挑選出來的得力人手。  就這么眨眼功夫,便都葬身江河,指不定已化作蛇妖血食。  這頭蛇妖大概也是要冬眠的,也許剛剛醒來。  那么,是因為己方在懸崖上作業,把它吵醒了,所以大發脾氣嗎?  想到這一點,言老九萌生出一種荒謬之感,心頭都在滴血。  可不得不承受,這個可能性是成立的。  至于另外一個可能性,則與那份仙緣有關。  也就是說,蛇妖感受到機緣將至,所以現身出來了。  若真是如此,那麻煩可就大了。  有這么一條蛇妖盤踞在下面,他們如何能布陣?如何能放尸?又如何能得安寧?  蛇妖都無需真正出手,只需時而往上面吐一口口水,就夠他們受得了。  況且事關仙緣,直接關乎到叔公的本命尸道途,關乎到整座言家大寨的前途。  不容有失。  只是仙緣何在?  又究竟是什么樣的?  言老九滿腹疑團,舉目四顧,感到一片茫然,毫無頭緒可言。  “江流有聲,斷崖千尺;山高月起,水落尸出。”  此為那位高人親批的十二字偈語,前面兩句不難理解,是用來形容養尸崖的周圍環境,重點在后兩句,尤其是最后那句:  “水落尸出!”  言老九腦海靈光一閃:難不成與那具走脫的白韁有關?  最初時,叔公認為這個“尸”字指的是適宜養尸,借助養尸崖優越的地理位置,從而養成一具真正的尸王。  自然就該著落在叔公的本命尸上。  可不知不覺間,事情的發展發生了偏離,出現了意外。  最大的意外,顯然就是那具白韁。  當一件本來不可能發生的事情,偏偏發生了,那就值得懷疑了。  雖然不管怎么看,都瞧不出仙緣與那具白韁之間能扯上什么關系。  一時間,言老九千頭萬緒,心亂如麻。  他決定立刻下山,稟告給叔公知曉。  …  卻說陳晉離開了河岸,下意識地往高處走。  當走出一段距離后,他聽到了隨風傳來的驚叫聲與慘叫聲。  霍然回首,凝神觀望。  只是距離太遠,看不到懸崖那邊發生了甚事。  不過可以推測得出來,在這個時間點上,能出現在高崖上的,肯定是言家大寨的人。  也就是敵人。  敵人出事,當為樂事。  陳晉便想,如果此際自己還停留在河岸上,大概能看到敵人的尸體漂流而下。  想想而已。  他可沒有興趣回頭,去湊那份熱鬧,萬一惹到了蛇妖,自家也難逃一劫。  于是繼續往前走,不再回頭。  他并不識路,也沒有一個既定的目的地,反正由著本心的驅動,只顧往前方走。  誠如最初從野人渡處上岸時,也是這樣,堅信前方,總會有著一條屬于自己的出路。  就這般從晚上走到了天亮,東方天際泛起了魚肚白,有大火在其中燃燒。  陳晉停下了腳步,環顧四周,發現自己走到了一座幽谷處。  谷內古木參天,瘴氣彌漫,落葉化泥。  這是一片人跡罕至的原始地帶,正符合他當下離群索居的要求。  陳晉覺得滿意,邁步走進谷中,穿梭其間,如在庭院散步。  一會之后,他選中了一棵古樹,往上望了望,然后雙手抱樹,吭哧吭哧地爬了上去。  尸怪也會爬樹的。  不用多久,他爬到了茂盛的樹冠上,隨即發現那兒枝椏間赫然筑著一口大巢,足有丈余大小,蔚然壯觀。  此巢主要用枯藤樹枝之類纏繞而成,顯得頗為結實。  陳晉望之心喜,趕緊爬過去。  嘶嘶嘶!  大巢內猛地竄出一個碩大的三角蛇頭來,蛇信吞吐,作勢欲咬。  陳晉反應甚快,迅速避過,雙目一凝,也不用出劍,張口一吐,吐出一口郁結在體內的陰煞尸氣。  果不其然,那條斑斕毒蛇聞氣而驚,掉頭便跑,轉瞬消失在山林間,估計再不敢出現了。  陳晉一個縱身,輕輕地跳進大巢里頭,見到這里空間不小,巢底平坦,正適合用來打坐入定。  此巢應該為某種鴉類所筑,不知何故荒棄了,被那條毒蛇所占據。  當然,現在又換了新的住客。  陳晉不由想起火鴉尊者來,看著威風凜凜,不料被一箭射落,化作灰灰。  那射箭之人,顯然修煉著獨門法訣,手中弓箭亦非凡器。  所以,此處鳥巢,會不會是火鴉尊者的那些烏鴉所筑成的?  罷了,俱往矣,無需尋根問底。  陳晉將這些雜念拋之腦后,開始收拾整理起鳥巢來,談不上潔癖,純粹是習慣所然,喜歡干凈。  這一打理,就差不多一個時辰,終于拾掇得差不多了。  然后出來,張口往周邊地方噴吐尸氣。  無它,圈地記號罷了,表示此地已有主,什么蛇蟲鼠蟻就不要再來了。  做完這些,他美美地坐進巢中,仰首望天,透過婆娑的枝葉間隙見到太陽在天上照耀著。  感覺真好。  從此,這兒便是他的新家了。

上一章
書頁
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