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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驚劍之蛤

熊貓書庫    仙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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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蛤蟆有門本事,善于隱匿身形,不管是伏身草叢,還是鉆進泥里,而或跳躍上樹,只一瞬間,它便能迅速地與周邊環境融為一體,難以被人發現。  現在它上岸來,悄然尾隨猴王而去。  這猴王毫無察覺,因為戰勝了蛤蟆,心情暢快,一邊走,一邊嘴里吹著口哨。  其人立而行,那根熟銅棍橫挑于肩,一雙長臂搭著棍子兩頭,就這么大搖大擺地走在小路上。  看見它這副得意模樣,蛤蟆恨得牙癢癢的,差點忍不住要飛身過去偷襲,撞其一記頭槌。  終是忍住了。  走小路,過山溪,翻過些丘陵地帶,抵達榕樹坡下。  蛤蟆一眼就看到諸多破磚爛瓦,正是猴群從渡頭處拆搬過來的,全然堆放在此地,亂七八糟。  看樣子,并沒有建成房屋。  這讓蛤蟆心里好受了些。  再看猴王,居然麻溜地跳上一棵老松樹,然后盤膝坐在樹冠上,擺出一個結跏趺坐的姿勢,舉首觀月。  只見它身穿長袍,遠遠看去,儼然與人無異。  蛤蟆一愣神,感覺對方這打坐的姿態不同尋常,絕非胡亂來坐的,而像是經過高人指點。  哪來的高人?  那頭紅毛尸怪?  蛤蟆環顧四周,并沒有見到對方的身影,就繼續來觀察猴王。  瞧猴王的樣子,竟似是要汲取天上的月華精氣。  但怎么可能?  對于所有的山精野怪來說,月華精氣都是夢寐以求的東西,然而可望不可即,根本沒辦法得到。  它們只能在山川中蟄伏,生活,等待機緣造化。  傳說中的機緣造化,是一甲子可能出現一次的“帝流漿”。  屆時萬道金絲垂落人間,仿若仙道垂青,有教無類。草木受其精氣,即可開智成精;鳥獸得一絲縷,便能化身為妖。  是那種會說話,甚至能化形的真正妖類。  然而這般造化可遇不可求,便是得到些月華精氣,都屬于莫大機緣了。  換句話說,如果猴王能自主汲取太陰精華,那就是真正的妖,拿捏蛤蟆,一只手的事,怎會斗得難分難解?  果不其然,蛤蟆望見猴王折騰了好一會,徒勞無功,于是便放棄了,專心打坐入定。  蛤蟆松了口氣,又暗暗覺得高興。  就在此時,它聽到些動靜,抬頭朝那邊張望,雖然被老榕樹的枝葉遮擋住視線,但間或能見到有寒芒飛舞。  此寒芒一吞一吐的,即使相隔得遠,當映入眼簾時,依然能感到某種凜冽的鋒銳之意,刺得眼睛生疼。  蛤蟆心一驚,心想那是什么,正尋思要不要摸近過去瞧一瞧。  嗤!  猛地一道寒芒飛掠而來,猶如流星劃過夜空,迅猛而凌厲,徑直朝著蛤蟆的藏身之處刺來。  糟糕!  被發現了…  蛤蟆大驚,張口叫喚一聲,飛身跳起,然后朝著渡頭方向拼命蹦跶而去。  老松樹上的猴王霍然而起,其眼力過人,立刻捕捉到那道驚惶逃命的狼狽身影。  這蛤蟆,居然敢上岸,跑來了這里。  不用說,肯定是來刺探情報的。  猴王提棍,口中長嘯一聲,縱身追去。  它身法甚猛,可蛤蟆更快,頭也不回,一跳數丈遠,當逃到河邊,飛身入水。  腦袋里只得一個念頭:搬家,即刻搬家!  猴王追之不及,唯有悻悻然返回,正看見寶劍插在一棵樹干上,入木數寸。  剛才蛤蟆躲藏的位置就在這兒,與斑駁的樹皮融為一體。  然而怎么瞞得住仙師的神識?  這一劍本該直接將蛤蟆扎個透心涼的,有所偏差,定然是仙師故意為之,只作警告,放過了蛤蟆。  說實話,猴王倒不希望蛤蟆就這么糊里糊涂地斷送了性命,畢竟比鄰多年,也算打過交道。  同為開智妖獸,死在眼前的話,難免會生出兔死狐悲之感。  轉頭看去,見到陳晉已然下樹,背負雙手,施施然地站在坡上。  猴王趕緊拔下寶劍,雙爪捧著,屁顛屁顛地送過去。  劍刃在手,沉甸甸的,鋒刃透著寒意,透過厚實的皮毛,令它生出不寒而栗的感覺。  果真是寶劍。  說起來,此劍被它從大寨盜取而出,那時候并沒有拔出來瞧過,而今才算是第一次親身接觸。  陳晉接過劍,還劍于鞘,目灼灼地望著猴王。  猴王心一跳,突然反應過來:仙師的眼神竟是如此明亮…  忙不迭地開始比劃,把自己與蛤蟆之間先輸后贏的比斗過程表達出來。  在它看來,此事因己而起,導致蛤蟆偷偷摸摸地跑到這邊來,打擾了仙師修行,是自己的錯。  不過仙師并沒有責罰,一揮手,把它打發走了。  猴王松口氣,也不上老松樹了,守在路口處,免得那蛤蟆去而復來。  卻說陳晉返回神龕坐好,斬邪劍橫陳于膝,暗暗一嘆:  自家這副關節僵硬的軀體,確實不大適合練劍,否則的話,何至于會脫手,居然直接把劍扔了出去?  沒想到歪打正著,把那蛤蟆給驚走了。  這一走,大概不敢再來了吧。  須知法劍本身,對于山精野怪們,便有一股無形的震懾力。  對于蛤蟆,他并無惡感,但希望井水不犯河水,不來榕樹坡作亂就行。  他只求能夠安安靜靜地專心修行。  這段時日來,天氣明朗,圓月澄凈,最為適合汲取月華精氣。  不過由于軀殼的特殊狀況,不能毫無節制地吸納,好比一只碗,就只能裝滿一碗水,滿過則溢,沒了用處。  想要裝納更多,很簡單,把碗器擴大為木桶即可。  擴容同樣是個水磨工夫,與打通十二正經掛鉤,息息相關。  所以陳晉是數管齊下,吸氣、觀想、練劍,總之不愿讓自己閑下來。  空暇之余,那就掃地唄。  雖為僵尸,可心底向往干凈,甚至想著要不要去洗個澡,洗洗衣服之類了。  轉念一想,目前以修行為重,不能浪費太多的時間,于是作罷。  隨著視力和聽力的恢復,他開始著手進行下一階段的攻關事宜。  在嗅覺與說話能力之間,優先選擇了后者。  人活著,便有表達的意愿。  還有什么表達的形式,比開口說話更簡單明了的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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