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量的妖獸鮮血滲入令牌之中,一道輝光從令牌中激射而出,將四根陣柱映照得血紅,陣柱也隨之激出一道血光射向天空,朝著四周擴散。 天空染成血紅,蔓延千里,血腥味彌漫四方,原本逃跑的妖獸群開始掉頭轉向,朝著陣柱沖擊而來,眸光閃爍著血芒。 妖獸群瘋狂地撞擊在陣柱上,一道道陣紋亮起,化作千條血絲,貫穿進妖獸體內,將其血液抽干,形成蠕動的血球。 陣紋滲入血球之中,一只只血鴉,血狼,血兔等各式的血獸涌現,在陣紋的控制下,朝著獸群廝殺而去。 如同滾雪球一般,妖獸死得越多,血獸涌現越多,密密麻麻地一群,守護著陣柱。 虞真靜默地看著這一幕,全都不敢吭聲,眸中情緒波動復雜各異。 這分明就是一道魔陣,竟能引誘妖獸入魔,且能將妖獸化作血獸為其所用。 “這就是誅邪司的砍妖除魔手段?與邪魔究竟有何不同?” 虞真不解,也看不懂,這一切都超出了他的認知范圍,他也不敢問,甚至想忘掉眼前這一幕。 “莫要慌亂。大部分魔修都是被血腥殺戮誘導入魔,而非真魔,而是血魔,鮮血對于此類偽魔修有著天然的吸引力。” “此乃誅邪血煞陣,通過吸附妖獸鮮血與靈氣共鳴,向外擴散,能誘導偽魔修前來。雖然形式看似與邪魔相似,但只是手段,而非內核。” 段紅樓悠悠解釋道,沒覺得眼前的狀況有何不妥。 虞真只是將這番話聽在心里,哪怕真的就是邪魔手段,他也沒能力改變。 至于血魔和真魔的區別,他了解更是不多,血道和魔道皆有大恐怖,他半點也不想深究。 每條道途背后的運轉機制皆不相同,非是自身所修行的道途,若是隨意接觸,會有大麻煩。 在沒有足夠的實力之前,修士還是保持純粹的道心更好。 “好了。邪魔外道來了!我們該逃跑了。接下來你們就各求心安,用盡百般手段逃命吧!” 段紅樓站起身,喚出二階飛舟,將眾人招呼上飛舟。 只見遠處出現密密麻麻的黑點,有妖獸,更有修士,大多都是魔修,如同蝗蟲般擠滿天空,滿滿當當,不知究竟有多少個。 魔修,妖獸身上的血氣與誅邪血煞陣相互共鳴,朝著梧桐嶺疾沖而去。 “哈哈哈!血,好多血氣,我要喝個飽!” “有了這些血氣,我就能快速提升修為了!桀桀桀,美妙呀!好久沒有見過這樣的大餐了!” “只是妖獸的血氣終究差了一點意思,還是人族,巫族,蠻族的血氣更美味!” “該死的道盟,若不是將我們趕出來,在人族疆域,每過幾個月,屠宰一個村落,我早就成為筑基上人了!道盟誤我修行,待我那日修為晉升,必將道盟攪個天翻地覆。” “閉嘴吧,蠢貨,這就是道盟設下的陷阱,聰明的就趕緊給我逃跑,不然隨時死無全尸。” “你甘心走嘛?我不走了!我就要殺!我就要喝血!仙人來了都攔不住!” 邪魔外道擠在一堆,爭吵聲不斷。 二階飛舟飛射而出,段紅樓將速度拉升到最快,朝著臨陽平原的方向狂沖亂撞。 虞真即慶幸又憂心忡忡,慶幸在于能回程了,任務算是完成了,雖有波折,但仍算順利,憂心在于,回程只怕會比來時更艱難。 看了一眼法陣,漫天的血獸與邪魔相互碰撞在了一起,各類繽紛多彩的法術此起彼伏,如同煙花般在天際炸開。 忽然之間,虞真身體僵硬,無法動彈,似有一股巨力將空間鎖住一般,身體連本能的顫抖都做不到。 “誅邪司又來搞這些小動作。同為修士,皆求大道,非要趕盡殺絕才罷休嘛?” “既然敢來,那就別想走了!” “當真是不要臉,派一群胎息小修和練氣小修前來送死。這就是道盟的氣量嘛?可笑至極!” 遠處,一只不知多高的九頭骨鳥占據半空,展翅足有數丈寬,九顆頭顱各不相同,似人骨,似獸骨,像是由不同的骨骼堆砌而成,十八顆空洞的眼眸燃起十八團幽綠魂火。 骨鳥所過之處,妖獸,魔修盡皆被屠虐一遍,沒有敵友之分,蒸騰而起的鮮血被焚燒殆盡。 在骨鳥中間的頭顱上,擺放著一張白骨座椅,一名看不清容貌的修士端坐其上,手持一柄骨杖法器,說話的聲音向著四周擴散。 “跑,趕緊跑!是骨道人!” “該死的骨道人,我們可是同類啊!相煎何太急?何不攜手合作,一起共謀大事…” 說話的修士話語尚未說完,一朵骨花從修士體內冒出,將他全身穿透,身死道消。 九頭骨鳥伸出一顆頭顱,尖嘴一張,將骨花修士一口吐了。 眾魔修見后,如同遭遇瘟疫般,向著四周逃跑,生怕惹到這個魔頭的霉頭,被無故殺死。 骨道人手持骨杖輕輕一碰,從九頭骨鳥背上冒出一只骸骨巨手朝著二階飛舟壓過去,速度快若閃電,巨手遮天蔽日。 “竟然引出了一個筑基魔修,還是名號道人,這次出大麻煩了!當真是倒霉透頂了!” 段紅樓強裝鎮定,一股靈氣灌輸進飛舟的操控令牌上。 飛舟上全部陣法被驅動,升起了數道屏障,將飛舟嚴密的包裹。 但骨骼巨手仍是不管不顧地便下壓,防御陣法在骨骸巨手的攻擊下如同紙糊一般,瞬間就被破壞了一道屏障。 飛舟劇烈的晃動,虞真的心都懸起,在防御陣法守護終于能活動,但卻于事無補。 “這就是筑基上人的威能嘛?” 虞真心中只有絕望,根本升不起對抗的念頭。 咔嚓幾聲,最后的兩道防御屏障也被骨骸巨手壓垮,飛舟船體裂開道道裂痕,隨時都會散架。 段紅樓將飛舟的動力驅動到最大,飛舟猛地向外躍出,但尾部仍是被砸爛。 飛舟朝著地面砸去,已然被毀。 趁著這片刻功夫,虞真反應很迅猛,早就驅動了貼在臉上的疾行符,朝前一躍,將御空紙鶴喚出,瘋狂驅動靈力,朝前逃竄。 “逃,拼盡全力逃!” 虞真只剩一個念頭,全憑求生本能在支撐行動。 一道道流光,眾人也緊跟其后,跑得最快的竟然是玉成老道,面色蒼白,但速度快若流光。 此刻,誰逃得最快,誰就能活命。 只是,眾人還沒逃出多遠,骨骸巨手從地面升起,再次朝著眾人壓去。 籠罩在巨手的陰影下,以胎息修士的修為根本逃無可逃。 “要死了嘛?” 虞真只剩這么一個念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