轟隆一聲! 二階飛舟被一群鐵翅鷹追著撞,段紅樓艱難地推開時而狂笑時而哭泣的張宗爍,接過飛舟控制權,躲避鐵翅鷹的追逐。 段紅樓身側的眾人皆陷入了幻境,各有各的姿態,或恐懼或悲憤或貪欲,人間百態盡皆于此暴露無疑。 幻境直抵達人內心深處欲望之物,且將其激活或扭曲放大。 “醒醒,快醒醒!你一個最先發現問題的人,怎么還能陷進去幻境!” 段紅樓一巴掌甩在虞真的臉上,她急得焦躁不安,虞真咬破舌尖滿嘴是血,臉上也多了紅通巴掌印,但仍舊沒有醒過來。 自身還是太悠閑,放松了警惕,竟連什么時候中了迷幻之術都不知道。 若不是虞真臨進入幻境之時及時提醒,相信她也早已著了道。 現在她連分心找尋敵人都做不到,還需要操控飛舟,若是任由飛舟不管,隨時可能墜落,在場眾人不死都要脫層皮。 “麻煩,真麻煩。就不該同意你合作。不然此時我就可以沒有負擔地將你們拋下了。” 段紅樓恨鐵不成鋼地怒斥。 “幻境手段,究竟是何方人物躲在背后使陰招?當真卑鄙無恥,不愧是邪魔外道。” 段紅樓不再管眾人,將心神收攏,仔細探查四周動向。 幻術最看重施法手段和施法者,段紅樓找不到施法手段,如今唯有找到幕后之人,將施法打斷才能將眾人從幻境中拯救出來。 飛舟速度在段紅樓的操控下,飛得很快,她的操控技術很好,在參木密林中穿梭,也絲毫不管飛舟的磨損,總之就是直行往前橫沖直撞。 哪怕是躲開施法范圍,也仍有一絲解救眾人的希望。 “孫晨兄,可要追擊?獵物快要掙脫束縛了!” 王宇看著飛舟莽撞的行勁,瞎掉的左眼隱隱作痛,而右眼卻透著入魔紅光。 “不急,緩慢跟著即可。追擊獵物最開心的就是看著獵物誤以為逃出生天,卻又再次落入陷阱,卻只能無能狂怒的時候。” “在淤泥沼這片地界,到處都是我提前布下的眼線,就如編織的蛛網一般,獵物動得越厲害,就會被束縛得越狠,直到插翅難飛。” “王宇兄,你知道這世間什么東西最美味嘛?” 孫晨抹掉嘴角流下的口水,卻分泌得更多,饑渴讓他面容通紅。 他身上背著一個類似蜂巢的法器,不時有妖蜂從中冒出,朝著四面八方潛伏而去。 也有一些妖蜂回來,在孫晨眼前打轉,傳遞著情報信息。 “對于吃,我講究不多,此事還需孫晨兄多多指教。我唯獨喜歡看著修士在欲望中迷失,一步步墜入欲望的深淵,而后為我所用。” 王宇和孫晨看似是同類人,但內在追求與想法卻截然不同。 只是恰好兩人的狩獵范圍都在淤泥沼附近,又恰好都是魔修,一來二往,才通力合作,共同狩獵。 最關鍵的是兩人的道途法術能互補,相互相成,大大提升戰斗力。 “喲呵呵呵,獵物剛剛進網,將死未死之時,身體還熱乎地抖動時,滋味最好。快看看,我的小可愛們已經按耐不住了。” 隨著孫晨的身體因饑渴而顫抖,他身上散發著一股異味,引得妖蜂群瘋狂撲騰著翅膀,發出嗡嗡嗡的響聲,如同鈍刀切肉的聲響。 “孫晨兄果真是妙人,當得起餮道人的名號。” 王宇吹捧幾句,只是言不由衷,他對這種惡趣味真的沒有興趣,但也不好拂了合作伙伴的興致罷了。 “此名號當不起,當不起啊!王宇兄還是莫要捧殺于我。此名號早有高修占為已有。若是胡亂相稱容易招惹高修不喜,” 孫晨聽后,臉色陰沉,帶著懼意,連妖蜂群都瞬間停止飛騰,似乎餮道人能攝人心魂般恐懼。 “竟還有這般說法?我只聽說過僵道人,尸道人,只是據說在十幾二十多年前為了道途相爭雙雙隕落了,倒是可惜了,未曾謀面。” 王宇嘆息一聲,恨不能與之齊名般沮喪。 “我們這些放逐之人,能得到道人名號的修士,就沒有省油的燈,都是身經百戰,殺了不知多少強敵才能被認可。” “可不像那些道貌岸然所謂的正道修士,一個胎息小修也敢自稱道人,當真是可笑,浮游不知天高地厚。” “在這片羅云山脈,就藏著數名道人,只是難以見面罷了。若有機會,我也想去拜拜山頭,若能得一二指點,必將道途通暢。” 孫晨憧憬之情油然而生。 “哦?竟還有此事,不知是何方道人?” 王宇好奇詢問。 “王宇兄深居簡出,不聞此事倒也正常。我家小可愛時常需外出覓食,常與人打交道。聽說骨道人,煞道人和血道人皆在。” “最開始我也不相信,這般名號道人何必在此荒山野嶺躲避追殺,卻是有一日,我家小可愛曾看到有修骨道的高修出沒,曾遠遠撞見,才確認此事乃屬實。” “至于余下兩位道人,則是道聽途說罷了,未能謀面。但傳聞總有其出處,應做不得假。” 孫晨悠悠道出傳聞,說到見過骨道人時,一副與有榮焉的神色。 “如此便好,如此便好!若有朝一日,待我修為百尺竿頭更進一步,何嘗不能戰上一場,也能被稱為道人。” “孫晨兄,你覺得妄道人這般名號可好?” 王宇卻不似孫晨那般低調謙虛,眼里閃爍著精光,大有取而代之的野心在激蕩。 “喲呵呵呵。好名號啊好名號,愿王宇兄有朝一日心想事成。” 孫晨狂笑一聲,贊許不已,內心卻沒有絲毫波瀾,甚至覺得王宇不自量力。 道人名號豈是如此簡單? 能被稱為名號道人的修士哪一個不是天才中的天才? “喲哈哈哈!那就這么說定了!有機會先拿那什么鬼血道人開刀,血道有大恐怖,豈是任何人都搞胡亂聲稱?當真可笑至極!” 王宇沒有聽出孫晨話里的鄙夷,已然沉浸在自身妄念幻想中。 “血道有大恐怖,此話卻是不假。” 說到血道,孫晨心中升起寒意。 如他們這般的魔修,大多都不是純正魔修,只是沾染的血氣過多,被血道一步步牽引至魔道。 血道和魔道之間的關系非比尋常,只是卻不知究竟是如何牽扯在了一起。 “若是可以,或許少生殺戮為好?” 孫晨輕聲嘀咕,細不可聞。 “不可。為正為魔皆為道,何需執拗于此。” 孫晨冷哼一聲,將內心的猶豫不決擊碎。 “走吧。王宇兄,獵人已然進網,正在掙扎!” 孫晨話語剛落,沾著妖蜂的雙眸紅光閃爍,練氣修士的修為暴增,化作一道長虹疾馳而去。 “喲哈哈哈,早該如此!我已急不可耐!” “也不知是哪來的倒霉催,竟然敢闖入淤泥沼,當真不知死活!” 王宇嘴里裂起,露出邪魅笑容,緊追其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