進入羅云山脈之后,一根根參天巨木拔地而起,遮天蔽日,飛舟在樹林中穿梭,左躲右避,速度極慢。 火元道人手捧一張最新的地圖站在舟前指路,地圖是他連夜從獵妖師手上收集整理而成,為了活命每個人都拼盡了全力。 “想要抵達梧桐嶺,最快最短的路線,就是從惡魚潭出發,經過淤泥沼,抵達銀月湖,最后穿過鬼爪林,再往前邁進一段時間就能抵達目的地了。” “只是途中有不少的妖獸盤踞,危險至極,且飛舟不一定能直接通過。若是胎息境修士,要抵達起碼得耗費數日時間,且還是一路通暢無阻,若是遇到妖獸,耗費的時間就不知凡幾了。” “哪怕是高深的獵妖師一般也只會在羅云山脈邊緣出沒,鮮有往深處走的。” “當然,若是練氣前輩,那應該一日時間便已足夠了,飛舟能順利航行,還能快上小半日時間。” “至于邪魔外道,那就更不知道會在何處出沒了,畢竟羅云山脈太大,險地危地太多,都適合這些人躲藏。” 火元道人大致評估了一番,將情報道出。 “無礙!那就按這條線路平推過去,逢林砍林,逢山開山,莫管前路是妖獸還是邪魔外道,一律砍之即可。” “此行時間很緊迫,最好在三天之內將任務處理妥當,否則易起波瀾。” 段紅樓霸氣側漏地回應。 她此刻心情非常不錯,在飛舟上擺開了一桌餐食,正津津有味地品嘗。 虞真坐在段紅樓旁側,經過一番利益共謀,雙方的關系有了肉眼可見的增進。 段紅樓也不再如之前那般將面容遮擋,才看到她的容貌并不算艷麗,更不是標準的美女,卻很有特點,眉毛很寬很長,嘴巴也甚大,拼湊在一起卻不顯突兀,反而有一絲得理不饒人的鋒利韻味。 虞真欲言又止,正想跟段紅樓多加了解些情報,看她這副大大咧咧的模樣,一時竟無從問起。 “俗話說得好,天塌下來自有高個兒頂著,人中龍鳳每逢大事有靜氣。你的心性仍需磨練,遇事莫要慌急。” 段紅樓捧著酒壺往嘴里灌,瞥了一眼虞真,似是看穿了虞真內心的不安。 “既然你明悟了你我是利益共同體,我亦不會再拿你們只當棋子看待,而是合作的關系,自當共同進退。” “你的計劃確實不錯,驅動散修來騷擾局勢,從而借機脫身,但終究是落了下乘。” “未慮勝先慮敗,看似謹慎,似有退路,實則卻少了一分勇往直前的勇氣銳氣,于修道不利。” “不過你也不修劍道,說了也白說,觀你氣息,應該是修司天道途,以你這般性情,倒是適合做賊,也沒算選錯道途。” 段紅樓仔細探查了虞真一番,將其底細看了個七八成,此人更是嘴里不饒人,盡把虞真往泥里貶低。 “段前輩,前方有妖獸出沒,應是一階妖獸紅嘴鷹。” 張耀陽出言打斷兩人談話,他和張宗爍被段紅樓派遣去操控飛舟,兩人忙得不亦樂乎。 “繼續操控飛舟,速度莫要停,給我撞過去。” 段紅樓毫不在意,捧起酒壺,邊灌邊走,一路搖搖晃晃來到飛舟旁側。 一群紅嘴鷹撲騰著翅膀,朝著飛舟襲來,速度極快,一看就是狩獵的老手。 “嗝!” 段紅樓打了一個酒嗝,嘴巴輕張,卻見一口濁氣噴出,瞬間化作漫天的劍氣。 劍氣飛得又快又急,迎面撞上妖獸,轉瞬間將紅嘴鷹的額間洞穿。 一只又一只,撲騰地墜地,死得不能再死。 唯獨幾只跟在群落后側的落單鷹出于動物求生本能,剎壓腿子,翅膀側轉就猛地狂奔而逃,生怕晚上一秒,就死得不明不白。 “哈哈哈哈哈,一群慫鳥,竟然也敢來招惹老娘!” 段紅樓臉色紅潤,眸光迷離,似乎已然有幾分醉意,行言舉止越發浪蕩。 “前輩,需不需要稍等片刻,前去將紅嘴鷹打撈回來,畢竟此次的任務,殺妖獸有功績點。” 玉成道人躬身行禮,那張老臉擠出一個難看的笑容,滿嘴黃牙,但眼里對功績點的饑渴卻掩蓋不住。 虞真看著這一幕,正想怒斥這老道莫要貪婪。 “嗝!” “有道理!” “不過呢,軀體就別想要了。留待引誘其他的妖獸和修士前來吧。貪小便宜者終將受貪欲所累,切莫怨天尤人。” 段紅樓灑脫答應,只是言語中也不知道是不是在故意點玉成道人,但光看其狀態卻更像是醉意上頭,已然分不清東西南北。 “給我捉!” “魂魄也能算做功績點,且拿去吧。” 段紅樓探出手,朝著地面上死去的紅嘴鷹捉去,卻見一只只黑色的魂球從尸體上冒了出來。 魂球泛著淡淡的暗光被收攏進段紅樓的掌心,再見其大手一甩,每個人身前都多了兩枚魂球。 手捉精魂,凝練成球,這一招也就只有練氣修士才能如此從容地使出。 眾人一時竟有些看呆了。 “謝謝前輩慷慨,謝謝前輩慷慨。” 玉成老道滿臉愜意,心滿意足地將魂球裝進儲物袋。 虞真一時之間竟然看不懂段紅樓的操作,也不知其是真好說話,還是不拘小節。 也沒看懂玉成道人究竟發生了什么事。 雖然賺取功績點很重要,但如今仍是考慮活著的時候,豈能毫無節制的貪圖小便宜? “如何?看不上這點小恩小惠?還是不想賞臉給我?” 段紅樓不知何時又返回桌旁,看著虞真連魂球都不碰,出言詢問道。 “非也非也。自是感激前輩萬分,只是被前輩那招繡口一吐,酒氣御敵,驚艷了心神,一時沒回過神。” 虞真連忙拱手,將魂球收起。 “油嘴滑舌,吾輩劍修只在直中取,不向曲中留,為人處事,盡皆隨心。想到何事便做何事,別人感激關懷,于我何關?” “不過你確實是做賊的好材料,張嘴胡說的本領了得!” 段紅樓大大咧咧地坐下,說話直率,仍在嘲諷虞真。 “確實。我就是油嘴滑舌!” 虞真坦然回應。 “嗯?不對,我怎會油嘴滑舌?我向來最是坦誠有禮。” 虞真話語剛落,隨后一愣,似乎覺察到自身情況的不對勁。 但一時竟也分辨不出來。 “不好,前輩,快醒醒!” 虞真強撐一口氣,咬破舌尖,滿嘴鮮血淋漓,神色晃動,已然驚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