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臨陽坊市到長松山的路途中有一處密林,樹木郁郁蔥蔥,障氣橫生。 若從空中俯視,只能看到密集的樹葉連綿起伏,人躲藏在此處,最是隱秘,難以察覺。 “張山兄,再來上幾趟,我們突破練氣期的資糧也就存夠了!” 一張左臉上留著疤痕的漢子露出興奮的笑容,不時伸出舌頭舔嘴唇,眼睛通紅,已然入魔。 “嘿嘿嘿!劉刀,哥給你帶的路子自然不會有錯。秋收農忙時節,各方勢力都會匯聚至臨陽坊市,每個人都是肥羊。” “如此大好時機。若是不搶上幾回,豈不是對不起我們將腦袋別在褲兜上的生活。” “憑什么我們散修就要窮,散修就只能在豬圈里覓食,那些占據靈山的修士,只需要坐享其成就能獲取資糧,憑什么?” “搶!唯有搶,我們才有出路。修真便是不擇手段,只要變強,所有人都會敬畏你,恐懼你!” 張山藏在地洞里,只留有一雙紅眼盯著外面,眼睛不時撇向半空,聲音陰冷低沉。 “是啊。張山兄,沒有你,我劉刀這輩子也就只能當個碌碌無為的破落散修了。如今我們好日子終于來了,搶,無所不用其極地搶!” “還有那高高在上的道盟,憑什么將我們定為魔修劫修,天下寶物本該有能者居之。” “我不服,我要搶!” 劉刀狂笑怒吼,亦是興奮不已。 “嘿嘿嘿!有人來了,準備行動!” 張山從地下鉆了出來,冒出半個身子,手里捧著一面古樸的青銅鏡法器。 鏡子名為映照境,能監控周遭的靈氣變化,透過靈氣的流轉能映射圖景。 在境面上能看到天空上方有一道人影騎著紙鶴悠哉悠哉地飛著。 人影正是剛從黑市出來的虞真。 虞真的心情相當不錯,在黑市里將該買的事物都買齊了,不虛此行。 至于靈獸則是購置了幾只鐵皮鱷的幼崽,屬水獸妖類,據攤主所說是擊殺一只正好分娩的鐵皮鱷所得。 幼崽剛出生便被捉,未曾沾染過血氣血肉,仍可培育成靈獸。 龍族驅使水獸進攻人族疆域,倒是讓許多人都得了利,光是屠宰水獸妖類都能積攢一筆不少的資糧。 東西購置齊全之后,虞真便急匆匆地出了黑市,黑市雖然好東西很多,都終究不是久留之地,而且那些器材,虞真大多都不敢沾染,畢竟基本都沾了血。 “莫非有劫修?倒是來得正好。若不是身懷寶物,本就打算釣幾條肥魚,如今正合我意。” 經過密林時,虞真靈覺警示,覺知到被窺視的觸感。 自從修煉《卜筮爻卦》,卜卦一術入門之后,虞真的靈覺便變得異常敏銳,常常有心血來潮,知兇明吉之能。 虞真從懷中取出壓勝錢,手中掐決占上一卦。 “剝卦,山地剝,鵲遇天晚宿林中,不知林內先有鷹,順實而止,中下卦!” “看來此次遇到難纏的家伙了,容不得大意啊!” 虞真看著卦象,眉間多了一絲愁緒,驅動紙鶴飛快行駛。 只想盡快逃離這塊是非之地。 “張山兄,此人加快速度了,莫非是察覺到我們了?需不需要再等等?換一只肥羊?” 劉刀從一株樹木中走出,顯現身形。 “嘿嘿嘿!莫慌,此面映照境雖只是一階法器,但實則是古寶,內含靈韻,豈是那般好覺察。不過是想快速經過這片障氣密林罷了。” 張山看著鏡面,信心滿滿地回應。 “此人正是最合適的肥羊!據《劫修要錄》相羊篇所記載,羊有上中下瘦四等,此子正是一等一的上等肥羊,符合孤身,年少,眼生三要義。” “如今他孤身一人,沒有支援,且修為不過靈臺脈輪,憑我重樓脈輪,修為勝他,且你也是靈臺脈輪,可輔助壓陣,以二敵一,豈乃優勢。” “此子年少,觀其相貌不過就二十出頭,這般年紀,大多都在靈山潛修,斗法實力絕對比不過我們兩人身經百戰,只要尋好時機,一擊必中即可。” “應該也不是練氣勢力的弟子,不然不至于身邊沒有長輩隨同,最多也就胎息勢力的子弟,哪怕此子傳訊宗門,來的也不過是胎息修士,不足為患。” “嘿嘿嘿,只要你我二人聯手,無論如何看,都沒有失敗的可能,此子是最佳的肥羊呀。” 張山裂開了嘴巴,眼里閃爍著貪婪的目光,分析得頭頭是道。 “不過呢,此子謹慎,懂得逢林莫停,快速遠離的道理,說明非愚笨,魯莽之人。你我亦需謹慎。” “但謹慎,亦反饋出一個訊號,此子身上應該有寶貝,絕對比我們之前所殺的數人要肥。另外以他這種修為驅動御空紙鶴,消耗必然巨大,不可持久。” “劉刀,不容錯過啊!我們尾隨其中,待其靈氣消耗差不多,便尋機出手,一舉拿下!” 張山從儲物袋取出幾張疾行符,貼在腿上,二話不說,就疾馳而去。 “高!當真是高!張山兄,我劉刀平生誰也不服,唯獨對你向若而嘆。高瞻遠矚啊,張山兄,足智多謀便是為你而作的詞匯。小弟甘拜下風!” “此世道若說誰能成道,唯有張兄是也!” 劉刀緊隨其后,贊美之言不絕于耳。 “嘿嘿嘿。低調低調!” 張山嘴巴咧得更高,他這番分析確實入木三分,但更多還是來自于《劫修要錄》的文解,并非全是他的睿智。 但誰又不喜歡被稱贊呢? 他之所以愿意和劉刀一起行動,便是享受這片刻的贊美。 “事尚未成,仍需低調謹慎!” 張山謙虛回應。 “是!” 劉刀痛快喊道,一副唯張山馬首是瞻的姿態。 “此子馬上要逃離密林,我們得加速了,莫要跟丟了!” 張山看了一眼映照鏡,嘴里塞了一枚凝息丹補全靈力,快速疾馳。 天空上,虞真驅使紙鶴往高空飛翔,但目光卻不時地掃過密林,試圖捕捉到準確的目標,以安排計劃。 “看來非是莽撞的劫修啊!竟是沒有直接升空追擊,要么是想消耗我的靈力,要么就是真窮,只是個雛,連御空法器都買不起。” “若是后者,那就不足為患。若是前者,那就要費一番功夫了。” “敢以消耗為主,說明劫修應該不止一人,至少有兩三人組隊,至于再多人就不可能了,人越多,自身目標越大,越容易被發現。” “而且不怕被我反向消耗,更是證明修為在我之上,這是擺明要吃定我啊!” “不能正面對敵,只能以周旋為主,而且要在抵達宗門前解決掉,不然放走二人,等于資敵。” “劫修最不講道義,若在宗門外盤旋,把宗門情況摸清楚,招三五同伙前來攻山,那就麻煩大了!” 思索片刻,虞真也大致掌握了不少情報,取出一枚百里傳訊符,靈力驅動,符箓化作一道寒光疾飛而去。 “先往人多的地方走,最靠近密林的宗門是火元宗,正是合適。” “只是與之不熟,不能貿然靠近,否則被當做敵人看待就麻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