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長松山郁郁蔥蔥的松林之中,隱隱約約看到有亭臺樓閣,青磚紅瓦,在山峰的平地間聳立,還有石階沿著山體向上蔓延。 穿過一層淺霧,紙鶴朝著正中間的山峰飛去,不時有金光閃爍,是往日隱而不顯的護山法陣《萬松聚靈法陣》在地脈靈機的波動中偶然顯露。 山峰平臺廣闊,用青石鋪設裝潢,放置著一尊偌大的青銅鼎,只是沒有煙火,平日都是用來裝水而已,很多地方還看到青苔草叢綠意蔥蔥,顯然疏于打理。 再往前,就看到一座道觀,牌匾上寫著見素二字,龍飛鳳舞,韻味十足,用白玉大理石做梁柱,雕刻有各類奇花異草,美輪美奐,就是看上去很新,過于奢華,還掛著白事用的白布,沒有取下來。 “這里就是我們見素觀的宗門。” “當初建造宗門時,師傅長松道人將大半家財都投入了進去,結果宗門人丁不旺,大半建筑都荒廢不用。” “如今你們來了,正是好時機,看對眼的居住地方隨便選。” 虞真笑道,自家師傅過于浮夸,把宗門造得不文不類,看著輝煌,實則就是空架子,大多材料都是凡材,不像仙家宗門,倒像凡俗暴發戶的居所。 “見素二字寫得有韻味,筆法近乎于技。” 林皓看著牌匾,忍不住感慨道,他自小識文斷字,家中親屬也皆有文化底蘊,對于琴棋書畫皆略有心得。 “眼光不錯。這字是師傅親自提筆落款,他這人就愛做這事。不過筆法確實一流。倒是可惜了,若是他還活著,看到宗門新進弟子,一定很高興,要大擺筵席。師傅最好熱鬧。” “不過還好,這長松山的一花一草都是他的心血,人不在了,魂還在。” 虞真笑道。 長松道人離世不過是短短三年,卻感覺過了許久,他在時還會組織料理宗門,虞真感覺自身還是懈怠了。 咚咚咚。 道觀內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巨大的陰影從門中滲出。 只見一名熊腰虎背的壯漢從門內竄出,長著綠豆眼厚蒜鼻,看上去頗為喜慶親近,只是身形實在過于強壯,身高丈二,又極具壓迫感。 “大師兄,你終于回來了!太好了,你再不回來,我就要下去村子找你了!” “村子出了妖害,處理花費了些許功夫,才耽誤了時間。” “師兄,怎不叫上我一起去?” 魏雄奇可是清楚自家大師兄素來謹慎,若無十足把握都不會出手。 “不過一只入道小妖,想著若是不敵再找你們一起。” “這是新來的弟子?” 壯漢高聲驚呼,走出門簾還要彎腰,居高臨下地盯著虞真,卻又被虞真身后的兩名小不點吸引,只是被他魁梧的身高嚇到躲在虞真身后。 “不要害怕,這是你們三師兄魏雄奇,天生神力,骨骼不凡,但為人正直無私,極好相處。” 虞真輕聲笑道,凡俗見到自家師弟大都被嚇壞。 “回來了。這兩個都是新師弟,你帶他們熟悉環境,我前去找楚青。” 魏雄奇來自松花村,但村中也只有他這樣一名異體之人,據長松道人所說,其身具蠻族血脈,是天生煉體的好苗子。 應該是有部分蠻族從羅云山脈那邊過來,結果留下了種,后不知如何落在了松花村。 至于背后真正的緣由如何,如今也無法深究。 不過可惜的是,魏雄奇靈根資質只有一寸二,在修道方面欠缺了底蘊,如今年僅十八,才堪堪凝聚一道苦海道脈,想要突破煉氣境怕是難了,只能在煉體上想辦法。 “見過三師兄!” 林皓率先行禮,韓余緊跟其后。 “好好好!我也要當師兄了。大師兄,今天必須好好慶祝,我去下廚,搞幾只野豬烤來吃,再開瓶松果酒,自從師傅不在之后,咱們三師兄弟都好久沒慶祝了。今日正是好時節。” 魏雄奇雙手一合,發出響雷般的聲音。 “正該如此,難得好日子,是要好好慶祝。你也準備一些元寶蠟燭,正好讓兩位新師弟給師傅上柱香,也順便把靈根測了。 虞真自無不可,自家三師弟這點倒是學足長松道人,諸事愛慶祝,而且他好廚藝,且煉體胃口大,還在山腳處養了幾百頭山豬用來打牙祭。 “行,盡管交給我。” 魏雄奇拍著胸脯喊道。 “你們兩個跟著三師兄,我去去就回。” 交代一聲,虞真驅動紙鶴朝著山腰處飛去。 山腰處平整地段很多,但靈機遠不如山峰,自見素觀立教之后,如今二十八栽過去,經過兩代人日夜奔波的梳理地脈,蘊釀靈肥,溝通靈機,終于在山腰處開墾出五畝靈田,這是見素觀最珍貴的寶物。 楚青平常都待在此處守護,也利于其修行。 在靈田上種有三畝靈米和兩畝木盞花。 靈米一年一熟,單畝產量大約三五百斤,價格則是一塊法錢一斤半到兩斤,主要看每年的收成而定,但每年穩定能收入八百到一千法錢,足夠維持眾人修行所需。 木盞花則要珍貴多了,三年方成熟,價格按朵計算,每朵木盞花價值五十枚法錢,每畝能穩定產出三十朵,一畝地高達一千五百法錢。 只是木盞花嬌貴,喜陰怕陽,靈機耗費巨大,以如今長松山山腰的靈機,最多也只能種植兩畝地了。 因為靈田珍貴,且楚青善于種植靈植,因而常年都守在山腰處,偶爾才會回山峰。 只見靈田被法陣籠罩,從外難以看出端倪,越過法陣,虞真看到一棟松木屋,很簡陋,只是用木頭隨意搭成方形,在木屋旁種有一株松木。 松木靈機縈繞,距離入階成靈植只有一步之遙。 在松木下端坐著一道長著碧綠長發的人影,閉目凝神,似乎與松木融為一體,有鳥雀在人影身上逗留,似乎沒有意識到這不是人,而是一株樹木。 鳥雀察覺到虞真的前來,驚嚇般撲騰翅膀飛走,人影也緩緩睜開眼睛,露出一雙碧瞳,如木如水般澄清。 其人身量甚高,相貌平平無奇,身穿麻衣,一頭長發披散垂于腰間,卻又淡雅風韻,如草木青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