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人大人,我叫韓鐵柱,我爹說名賤好養活。” 韓鐵柱臉色通紅,不善言辭的回道。 “既然有了靈根資質,以后便棄了俗名吧。來時匆忙,卻有余運。往后叫韓余可好?” 虞真掐指一算,細聲問道。 “韓余謝過仙人大人賜名。” 韓余只是性情靦腆,卻非愚笨之人,見眼前仙人性情溫潤,更為自身取名,極為歡喜,連忙學著禮俗應是。 因為姓名事宜,他可沒少遭同齡孩童的嘲笑。 “林皓,你也過來。往后你們兩人就是同門師兄弟了,要相互扶持,共同努力,壯大我們見素觀。” 虞真朝著林皓招手,見其溫文有禮,也是心中歡喜。 “謝過仙人大人。” 林皓拱手施禮。 “往后皆是修道中人,修行道途以修為論輩分。我不過是胎息修為,且觀中以三十年為一輩份。我今栽二十八,你們兩人便算代師收徒,往后稱一聲掌門師兄便好。” 虞真細聲吩咐道。 見素觀雖說立派時短,但自家師傅長松道人好排場,重面子,揚言要將見素觀傳承萬載,學著大宗門的禮儀樹立了不少規矩。 如今看來,也算有遠見,能讓虞真在這方面少花心思,按規矩禮儀辦事即可。 “拜見掌門師兄!稟告師兄,家中仍有長輩在等候,不知可否前去交代幾句再隨師兄上山修道?” 林皓坦率有禮地問道。 “去吧。家中諸事無需擔憂,你們如今身懷資質,對于凡俗事宜,觀中設有規矩,會有俗禮賜下,保爾等凡俗親人生活無憂。而且長松山就在不遠處,待爾等入道之后,亦可隨時往來。” 虞真安撫道。 “謝過掌門師兄。” 林皓回應后,轉身朝著遠處一名身穿文服的中年男子的方向走去。 中年男子氣韻不凡,覺察到虞真的目光,連忙躬身回禮。 “林家在松風村開辦私塾,教導稚童學文識字,家中人丁不算興旺,但卻能出仙苗。記得林家是在長松村立村之后才搬來定居,那時我也是方入道不久。” “至于韓家,那是一脈單傳,家中如今應該僅剩爺孫兩人,人丁還遠不如林家,林家好歹還有兩三脈之數。” “林家或許祖上曾出過仙人?不過此事倒是不必深究,畢竟已經仙人斷代,如今再復興,且林家懂禮識禮,且扎根也有二十栽,應無妨。即使林家仍有傳承,亦不可能強行搶奪。” 對于治下村落的百家村民,見素觀皆有文冊記載,作為一派之主,虞真也是做到心中有數。 長松山治下三村,村民大多逃難而來,若說全都身家清白,自是不可能。 但終究不過是凡俗,只要不再自家領地胡亂瞎搞作妖,虞真自有容人之量。 “村正,人呢?” 虞真招呼一聲,聲音正好傳進李安耳中。 “老韓,享福了。小韓有出色了,值得高興呀!” 李安守在哭哭啼啼地韓老漢身旁,臉色神采飛揚,愜意非常。 “哈哈哈哈哈,開心一些。仙人大人傳召,我先忙去。” 李安興奮大笑道,屁顛屁顛地來到虞真身旁,恭敬等待發話。 “明后日會讓蔡志將獎勵送至松風村,到時候就由你來安排。家中遭了妖害的人家,也要打點妥當。” “最后呢,讓村中的適齡人群敞開了生,把人數搞得多多,壯大村落,也壯大長松山。” 虞真交代道。 凡俗錢銀對于修真中人而然,不過雜物,能讓治下民眾過好日子,虞真向來不吝嗇。 只是長松山偏僻,錢銀用途不大,才會生活拮據,慶幸的是,每個月余,也會有行商前來,才能交易生活物資。 “是!仙人大人請放心,我一定將事情辦好。” 李安立馬接話。 “這些年,你做得很好!辛苦了!李安村正。” 虞真輕聲贊許。 “嗚嗚嗚…,不辛苦不辛苦,都是仙人大人統籌安排得好,有你們的庇護才有我們的好日子…” 李安再也忍不住,雙肩顫抖,老淚縱痕,哽咽吞吐。 將近三十年的日夜含辛茹苦,看著村民一年年過得更好,他肩上的擔子也是越來越重,如今終于得償所愿。 辛苦又如何?一切都值得! 人從不怕辛苦,只是怕辛苦不被看見,被忽視罷了。 “好了。以后也立個規矩,莫要再叫仙人大人了,叫仙師便好。此方世界高修大能無數,容易讓人鬧笑話。見素觀只是小修勢力,萬事唯有謹慎。” “好排場愛虛禮是我家師傅的一貫作風,愛講究人多禮不怪,行事多顯浮夸,此事沒錯,亦是凡俗安身立命之本,禮多總不至于得罪人,伏低做小雖被小看,卻也沒人會多看螻蟻一眼。” “但是呢,長松山三村和見素觀是一家人,一家人不說兩家話,一切從簡即可。” 虞真雙手扶背,低聲細語。 “是,老朽謹記仙師大人的教誨。” “行。去忙吧。” 虞真看著歡呼的村民,感概的村民,嘆息的村民,與有榮焉的村民,看著在父親身旁認真聆聽的林皓,看著在安撫爺爺的韓余,看著累得氣喘吁吁的毛驢,一時感慨萬分。 在村民的舉止中看到了曾經師傅的作風,他老人家一生伏低做小,求道不容易,底下村民不過有樣學樣罷了。 但虞真不想也不愿了,求道中人,理當腰梁板正,抬頭挺胸,謹慎而不卑微,伏低而不失風骨。 “師傅,長松山我會照料好的,見素觀我會發揚光大,師弟們也會看顧長大。” 這一刻,虞真理解了師傅,但沒有成為師傅長松道人。 他有自己的路要走! 不過看著往自己這邊走來的韓余,林皓兩人,虞真臉露笑意,也該回去了。 虞真從儲物袋取出一只駕空紙鶴,吹了一口氣,如意器紋驅動,紙鶴驟然放大,一陣微風將韓余,林皓二人卷上紙鶴,撲哧朝著空中飛去。 “呃昂!” 憊懶毛驢看到虞真正欲飛走,嘶吼著嗷叫,等等我啊。 “你這憊懶貨,將蟹骸搬回去。切莫弄損壞了,不然有你好看。” 虞真順手將蟹骸卷到毛驢背上,壓得毛驢快要雙腿微彎,體內靈氣游走,吐出一口長氣,才穩住步伐。 “我們飛起來了!” 韓余蹲坐在紙鶴上,略感慌亂,低聲嘀咕。 “老哥們!敲鑼打鼓,恭送仙師大人!” “好嘞!” “來囖!” “咚咚鏘鏘!咚咚鏘!” 鑼鼓聲連綿起伏,恭送三人離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