潭底下是條石縫，石縫初極窄，入內卻豁然開朗，竟是一處被水流掏空的天然洞窟。 虞真小心翼翼地進入，一步一腳印，不敢貪進，生怕碧毛蟹還有后手。 卻是一路順遂，只見洞頂倒懸著鐘乳，卻不是尋常的石灰白，而是被妖氣浸染成了幽綠色，水氣一滴滴滲著寒露。 四壁生滿了發光水苔，碧瑩瑩地發著微光，卻只是常見的水生植被。 “雖說靈機不顯，卻也是個好地方，適合用來種植寒炁靈植。” “可是，長松木緊靠南蠻地界，寒韻靈植稀少。” “不過應該能五六年凝聚一滴入品寒露，也算是一個收獲。只是可惜原本凝聚的寒露被妖物糟蹋了。” 洞窟正中央，有一塊被蟹螯打磨得光滑如鏡的青石。 青石旁散落著幾枚被啃噬過半的魚骨，還有幾塊帶著齒痕的劣質礦石，想來是這蟹妖平日修煉時的佐餐。 青石角落里還堆著一些被歲月，水脈，妖氣腐蝕的破爛，半片銹爛的道袍，斷成兩截的鐵劍，幾個空了的瓷瓶，以及幾具被啃得支離破碎的水獸骸骨。 “若是人手充沛，可以好生探查一番長松溪，應會有所收獲。” 看到一堆破爛靈器，虞真心中若有所思。 翻過長松山西面，不遠處是羅云山脈，而羅云山脈是人族九州地域和南蠻地域的分界線。 南蠻地域有萬類種族生存棲息，疆域不知邊界，比人族占據的九州地域廣闊無垠千萬倍，天材靈寶更是數不勝數，但競爭亦是激烈無數。 每隔四五十年，南蠻地域的妖魔蠻獸便會成群結隊地翻越羅云山脈，組成浩浩蕩蕩的妖獸大軍入侵人族邊境。 而長松山正處邊境地帶，自然首當其沖，需直面妖獸大軍，不知多少的妖獸修士在此大招廝殺，將地域靈機攪得稀碎，但同樣也留下了數不清的破碎法器，靈器的殘骸。 這些應該就是當年大戰留下的練器殘骸，被碧毛蟹都收集來打造巢穴了。 雖說看似只是一堆破舊垃圾，但對于見素觀這樣的胎息小勢力，卻也是一筆不少的收入。 光是報廢靈材的回收，也能給宗門增添幾把法器了。 小勢力的運營發展沒有捷徑可言，只能點點滴滴地捍實底蘊，以待后進子弟能成事，將宗門領上新高度。 “距離下一次的妖獸潮，也就僅剩二三十年了。” 想到此處，虞真不禁心煩，暗暗嘆息。 當年虞真的師傅長松道人正是參與了上次的妖獸潮，僥幸存活，憑借功績才將長松山兌換為宗門領地，創立了見素觀。 如今他人也離世了，宗門也得以傳承了下來，于情于理，虞真作為宗門掌門，已沒了退縮的道理。 對于妖獸潮，虞真了解得并不多，但從風土讀物，以及師傅長松道人口中，卻是得知了不少內情。 妖獸潮的目的似乎不僅是妖獸入侵人族疆域那般簡單，不然也不至于五六十年來上一次，似是將邊境當做畜牧場般，每隔年份便收割一茬。 虞真此刻倍感心驚：“不可想！不可猜！罷了。車到山前必有路，憂心也于事無補，尚有時間，或許到時已成練氣修士，自有出路。” 至于背后的彎彎繞繞，也不是他一個胎息小修可參與多想的。 此地修仙界水深得很，修行之間有大恐怖。 人多大的肚吃多大碗的飯，不然只會徒增煩惱，道心蒙蔽。 “當年師傅能在妖獸潮中立下道統，更是謀得兩件練氣靈器。彼之毒藥，吾之靈藥，大道五十遁去其一，便是機緣所在。吾虞真雖修為低微，修道之心卻堅定如金，何嘗不能在死中求活，危中取勝，謀得那一縷大道機緣！” 虞真心態向來樂觀通透，片刻功夫便已將自身說服，道心更是通明澄清不少。 將這堆破舊法器收入囊中，虞真才看到青石下竟有一小洼靈泉。 泉中植著一株靈植，竟是一階寒髓草，通體晶瑩剔透，僅三片葉子，每片都薄如冰晶，葉脈中似有液態的靈光緩緩流動。草莖周圍縈繞著淡淡的白霧，觸之生寒。 “此番沒有白來！甚好！” 虞真面露喜色，心歡不已。 寒髓草是修煉寒炁道不可多得的靈植，對于修行水道亦有滋補，頗為珍貴。 且寒髓草只需采摘葉子即可用以煉丹入藥，可重復采摘收獲。 虞真沒有動寒髓草，準備等回到見素觀再讓二師弟楚青前來料理。 楚青在甲木道修行天資橫溢，靈植養殖更是出類拔萃，最適合處理此事。 “這是什么？” 虞真看到靈植旁還躺著一枚拇指大小的圓珠，外形圓潤飽滿，晶瑩通透，但卻透著古樸韻味，似是天然而成，又仿是人工雕琢，甚為引人矚目。 “雖有聚靈之功，卻不是聚靈珠。” 虞真將圓珠放在手心仔細打量，感知到圓珠有自行牽引靈氣的功能，但很薄弱，還不如胎息修士隨意的吞吐納氣，于修行無補。 若是聚靈珠，那可就珍貴了，能提升地脈靈氣，凝聚靈脈，那可是不可多得的珍寶。 即使是真的，虞真也不敢對外示人。 “雖有天然美感，但也不是珍珠。” 蚌類水獸有吸納靈石，吞吐靈氣，凝聚水脈珍珠的本能。珍珠也能輔助修行，用途廣泛。 “莫非是天地異寶？應不可能，即使是，怕是也沒有用處呀。” 天地異寶那是天材地寶經由歲月，機緣巧合，由不同靈材融合煉化，自然演化而成的寶物。 天地之間沒有相同的異寶，異寶的威能天差地別，強的異寶，那是修真大能們都會下場搶奪，但弱的異寶，連破舊法器都比不上，最多也就有觀賞，收藏作用。 假如此物是異寶，也無甚大用。 異寶的功能向來一展無遺，隱藏不了。 “罷了。應該也是妖潮大戰留下的殘舊破爛，被碧毛蟹撿了回來。不過拿來收藏卻是不錯，若是遇到心怡之人，也能賣出高價。” 將圓珠收進儲物袋，虞真在四周觀摩，看看還有沒有遺漏的寶物。 發現已經沒有遺漏，虞真也沒可惜。 終究只是胎息小妖，能找到一處寒潭，還有一株靈植作為修行資糧，已屬難得。 不過也有不少收獲，此寒潭之所以能形成，在于寒炁是重濁之氣，從水脈中分流而出，向下而墜，侵蝕地脈，最終凝聚而成。 泥沼地脈屬蘊土，孕養生靈萬物，寒炁卻可侵蝕，此番相生相克，若是沒有親眼所見，難以理解此番玄妙。 修行中人都需感悟道則韻律，而天地靈機則處處透露玄妙，無處不是學問。 虞真在符法道途修行頗具才情，一直也想參悟尋靈點穴陣法，可惜卻遲遲沒有入門，此次也是給了他不少啟發。 “若能入道尋脈，點穴，陣法道途，或許有朝一日能在長松山真正孕育一條靈脈，宗門立身之地就真正有了！” 虞真興奮又感慨，自從師傅死后，他接任掌門，其實倍感壓力，生怕將宗門毀在手中，如今見到幾分希望，心中安穩了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