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松溪屬于漓江不入流的支流,漓江是九州赫赫有名的靈江大河,江中生存中不知多少的大妖妖王,據說上游還有蛇蛟龍屬把持占據,兇險異常。” “莫非是從漓江流蕩而來的小妖?” 看著這一幕,虞真眉頭緊鎖,心中盤算,從懷中掏出三枚壓勝銅錢打算占上一卦。 這些壓勝銅錢是虞真從鬼市中掏回來的寶貝,在現如今的世道已經不多見,來歷據傳可以追溯到神道昌盛的年代。 每一枚銅錢都受過神道神明的法則洗禮,雖然靈韻不多,但在占卦上卻有不少的助力。 “履卦,天澤履,略有波折,若腳踏實地,當得中上卦。” “看來此行還有收獲!” “不過卦象一道我參悟十余載,也方堪堪入道,測算日常小事還略有心得,涉及修行中事,怕是還不能盡信,當以謹慎為主。” “若只是胎息小妖,還是可觀測周旋一番。若是不能力敵,再上報給臨陽坊市的定仙司也不遲。” 松風村在見素觀的管協范圍內,守護此地,虞真義不容辭。 虞真如今是胎息境三脈輪的修士,對付尋常剛入道,未凝聚脈輪的胎息小妖,只要不出意外,基本上都能輕松對付。 而且還是坎水道的妖物,那更是好對付,虞真修二品功法《甲木長青咒經》,甲木為生發棟梁之木,而壬水為流水重疊之意,木借水勢,正合相生相克之道。 “你就在這里侯著,我前去探索一番。” 虞真對著李峰吩咐道。 李峰雙股顫顫,連忙稱是,他也不敢再往前靠。 凡人在妖類面前,命賤如薄紙。 虞真從懷中掏出幾張符箓往身上貼,有主防御的金剛符,在胸前連貼了數張,還有主速度的疾行符,也貼滿大腿兩側。 “凝氣咒!” 虞真手捏法決,體內苦海脈輪,玉橋脈輪,靈臺脈輪相互貫通,一股甲木氣韻凝聚,一個青色光罩將周身籠罩。 凝氣咒是對體內靈氣的基礎應用,卻相當實用。 噗呲! 水花微濺,虞真手持松木劍,竄進水中。 長松溪的溪流起初不過膝蓋深,清可見底。 虞真沿著水脈下行,轉過三道彎,地勢驟然低陷,竟是一出地下暗河。 水流在此處變得渾濁,殘留的妖氣變得濃郁異常,彌漫著潮濕的腥氣。 “看來沒找錯地方。不過這只壬水小妖倒是好氣數,竟然在長松溪這種淺灘溪流里發現水脈濃郁的地下暗河。” “若是給足發育的時歲,假以時日,怕真會成一番氣候。到時候再前來作妖,也就難辦了。” 虞真手持松木劍,手中掐著幾張符箓,正要用符箓開路,卻見那潭水咕嘟翻起一串氣泡。 水面裂開,一堆碧綠的巨螯探出,鰲臂上長滿鋸齒,看上去鋒利異常。 一對蟹眼精亮,支楞地盯著虞真,還透著一股狡詐的貪婪之意。 “原是只碧毛蟹!” 虞真看清了妖物的容貌,通體碧青,蟹殼上掛著一叢水草,修為顯然已經入道胎息境,且快要凝聚第一道脈輪。 應該正是如此,這只碧毛蟹才會上岸害人。 妖物修行首重血脈,而碧毛蟹先天血脈跟腳不高,靈智不顯,大多數一輩子都只是水獸行列,難以成妖。 而這只碧毛蟹僥幸入了道途,卻依舊受限于血脈天賦,遲遲不能突破,才會鋌而走險。 凡人血肉雖說靈機也不顯,但蘊含的血氣對于碧毛蟹已屬大補之物,若能吞食十來具凡人,補全血脈根基,第一道脈也就能成了。 “不過也是可惜,若是這只碧毛蟹沒有吞食過血氣,倒是可以收復為靈獸,也能給宗門增添一絲底蘊。” “可惜血氣有大恐怖,食不得修不得,不然隨時會墜入魔道,成那禍害的妖魔。” 沒再猶豫,虞真手中的符箓擊出,銳金符如刀劍交錯,帶著伶俐的殺伐之氣,鐺鐺鐺擊在蟹殼上,發出金鐵交鳴的聲響。 入道妖物已開靈智,碧毛蟹雙螯猛地一合,它并不上岸,反而將螯鉗扎入潭低淤泥,將水面攪得渾濁。 剎那間,數道水箭從蟹嘴中吐出,朝著虞真激射而出。 虞真也不敢大意,水中是這碧毛蟹的主場,有水脈幫扶,威勢遠勝入道小妖。 只見虞真腳尖輕點,身形如鶴掠起,松木劍在空中疾馳而過,劃出一道亮眼寒光。 劍光所過之處,水箭盡數化為溪流,又是連續三道劍光擊出,瞄準了碧毛蟹的眼睛。 “嘶嘶!” 碧毛蟹吃痛怪叫,眼睛正是其弱點所在,如今被劍光擊瞎一只,如盲人般在譚地亂竄。 碧毛蟹被逼得暴怒追擊,那甲殼足有磨盤大小,八足踏地,巖石竟被踩出裂痕,雙螯交錯剪來,速度快得只剩兩道殘影。 虞真橫劍格擋,鐺的一聲巨響,火星四濺,竟是被震退三步,虎口發麻。 “來得正好!“ 虞真眼露喜色。 欲讓其亡,必先使其瘋狂。 碧毛蟹雖生靈智,但靈智尚弱,如今陷入憤怒,正合虞真本意。 碧毛蟹畢竟是水中妖物,若是真想逃跑,虞真還需花費多一陣功夫,得不償失。 虞真眼中精光一閃,棄了松木劍,從儲物袋取出一柄青銅短劍。 劍身刻有北斗七星,一出鞘便嗡嗡作響,映著磷光竟泛出血色。 此劍名為北斗,是一柄二階靈器,需要練氣期才能發揮全部的威能。 是見素觀唯二的練氣靈器,也是鎮觀寶物。 碧毛蟹再度撲來,左螯直取咽喉,右螯橫掃下盤。虞真不閃不避,矮身從雙螯的間隙中穿過,北斗劍直刺妖物口器下方,那是甲殼唯一的縫隙。 劍入三寸,妖物瘋狂掙扎,巨螯回夾,將金剛符擊碎,在虞真左肩撕開一道血口。 虞真眉眼微瞇,冷哼一聲,卻不退反進,左手掐訣按在劍柄,猛地一擰:“破!“ 北斗劍光芒大盛,紋刻在劍身上的破封器紋閃爍,那妖物渾身劇震,甲殼如遭萬刃劈砍,一道道裂開。 碧毛蟹最后發出一聲凄厲的嘶鳴,八足痙攣,轟然倒地,巨螯又抽搐了幾下,終于不動。 碧綠鮮血從甲殼縫隙滲出,流入潭水,將那一片染得銅綠。 虞真激活一張回春符,將血口臨時封住,傷勢并不重,只是臨死反撲帶來的細微創傷。 倒是體內靈力揮霍了三成。 “先去看看潭中究竟有何寶物,竟能讓一只尋常海獸入道。” 虞真沒管碧毛蟹留下的遺骸,畢竟價值也不大,最多也就給靈田釀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