嚴超靠在沙發上,側著頭,面帶微笑,就這么靜靜地看著喝醉酒的女會計侃侃而談她自己的學業成就。 “所以我不知道你有什么好了不起的,我也比你大不了幾歲,大學剛畢業而已,嗝~” “但你看看我,剛一畢業就找到了這么一份高薪工作,每個月能開7000元呢。你知不知道咱們晉北平均薪資才多少?” “話說你知道中位數嗎?中位數和平均數不是一個概念,中位數它是…要說晉北薪資的中位數的話那就更低了,嗝~” “所以你知道我7000元一個月的薪資超過了多少沒文化的人了嗎?” “你居然還和我說什么不在乎高考成績,后悔參加高考了。” “你也就是現在剛高中畢業,沒經歷過社會的毒打,之前一直活在父母的羽翼之下罷了,嗝~” 嚴超看著說幾句就打個嗝的會計小梅,嫌棄地扭過頭去,不再看著對方。 感覺以王建國的性子,這位會計小梅應該要不了多久就要被開了換新人了。 王建國這個人倒是新潮。使用應屆畢業生干一段時間,然后再踢開,換成新應屆畢業生的玩法,是十幾年后才開始逐漸流行起來的。 不得不承認,走在時代前的,不止我一個重生之人啊。 “呵!我剛剛說的那些,看你樣子,你是不認同吧?你是不是覺得,你學習能力強,不在乎高考成績,自學就能成才?” “可是你想想,這個世界上的天才能有多少?你說我比你多讀幾年書,誰更有文化?誰更有能力?” 嚴超搖了搖頭,沒去看她,“小梅姐你醉了,王總應該馬上就該到了,你還是先閉眼休息一下別說話了吧。” 可誰知嚴超這句話,卻更加激起了對方的表達欲望,而接下來說的話,更讓嚴超出乎意料。 會計小梅雙腳使勁一蹬辦公桌,將皮椅頂到窗邊,然后扭過頭去,伸著脖子往窗外看。 這一舉動,把嚴超的注意力也吸了過去。 估計會計小梅是沒有看到王建國的身影。 便繼續著她剛剛那不滿的語氣,大大咧咧道。 “他一會來了又如何?一個惡心的老東西。” “我寒窗苦讀那么多年,堂堂正正的一個大學本科生,憑什么被他當做…當做…啊!” 話說到一半,小梅一時無法繼續下去,她一把抓起辦公桌上的空啤酒瓶,然后狠狠地摔在了地上。 啪!一聲脆響,玻璃碎片四濺一地。 得虧嚴超是個能沉得住氣的,這才繼續坐在沙發上,保持著原來的姿勢,一動不動,就這么冷冷地看著對方。 只是心里面自己也有些意外,這會計小梅似乎是對王建國怨氣有些大啊。 “我明明能憑本事賺錢,可父母花著錢供我讀大學,我自己也很努力地讀書,從來沒有敢懈怠過。” “可能讓我維持生計的,卻和我學來的知識無關。” “你知不知道?我馬上就要被那個老東西開了。” 會計小梅瞪大雙眼,因為醉酒而導致的紅臉還沒褪去,就這么不顧形象地、義憤填膺地緊緊盯著嚴超看。 這… 嚴超也一時語塞,不知道該說些什么。 自己剛剛便猜到,會計小梅可能在王建國的洗煤廠里干不長。但沒想到她馬上就要被開了。 難怪她今天會有如此表現,難怪她要和自己說那么多呢。 “可是我才在這工作了不到1年啊。本來我還想著,雖然有些潛規則,但好歹可以穩住工作,維持生計。但沒想到,即使做了那么多我本不愿意做的事情,到頭來還是被開了。” “要我說,這個社會就tm的不公平!他王建國從小到大,什么都不用做,就這么安逸的當著煤廠大老板。” 嚴超起身走到辦公室門前,探出腦袋左右看了看,見樓道走廊上沒有人,可他還是小心翼翼的將門輕輕的關上了。 此時嚴超對會計小梅的態度發生了改變。 這種話最好還是不要被其他人聽到的好,即使她馬上面臨著被開除的命運。 “可我這樣的人呢?辛苦了一輩子,被她當做玩物,玩膩了就扔掉。” 嚴超輕嘆了一口氣,坐回到沙發上。 其實在自己心里,會計小梅反倒是個年輕人,畢竟自己是重生者,生活經歷要比對方豐富。 所以自己心里清楚得很。 這才哪到哪啊? 她才大學剛畢業不到1年而已。 以后要經歷的事情還多著呢。 所以自己重生的這一世,一定要脫離要依靠著別人才能維持生計的局面。想要自由地活著,就得有能夠不看別人臉色,獨立生活的能力。 嚴超雖然對會計小梅感同身受,可是,和她有著相同經歷,甚至經歷比她慘的人可不少。 所以自己自然不可能無條件的幫助她。 嚴超見會計小梅發泄了個差不多,自己又基本沒什么回復,現在便閉口不談,自顧自地喘著氣。 “我說我要是有個辦法,能讓你保住這份工作,繼續拿著7000元的月薪,并且還可以不再受王建國的潛規則,你能怎么報答我?” 嚴超其實早就想好了條件了。她作為這家洗煤廠的會計,還能給自己提供哪方面的幫助呢? 不過既然對方能給自己提供的價值確實不小,那自己倒不是不可以和她交易一下,帶她走出困局。 會計小梅一邊抽噎著,一邊在腦內反應著嚴超剛剛說的話。 “你,你有辦法?” “那你先說說,你能怎么幫我繼續待在這里?” 嚴超也不刻意擺出一副非常自信的樣子,只是一臉平靜地看著她,淡淡地說著。 “這其中的人際關系、利害往來,我很難一時半會給你說清楚。這些你也不需要知道,你只需要知道站在我這邊,我就能幫你解決你的問題。” 會計小梅怔怔地看了嚴超一會,可能是她剛剛心中的怨憤發泄了一番,也可能是被嚴超的平靜所感染,她的情緒也漸漸平復下來。 她冷靜地思考了一番,在腦海過了一遍嚴超可能會提出的各種需求,然后點點頭: “好,如果你能做到,你要我怎么樣我都配合你。” 嚴超聞言,嘴角掛起了笑,伸手便抓向辦公室的門把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