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一個周末。 從萊斯鋼鐵廠抽身回到學校的艾恩,在這天早晨,給自己刮了刮胡子,把臉收拾得干凈光潔。 再記錄交接好養鼠場房的日常各事,打發走舔著臉的約翰,他想著好好看看積壓五天的書信。 過去的這五天,他是真的沒有空,也不知道會不會讓人擔憂。 不過,還沒等他開始看,凱這家伙就跑過來了。 “艾恩,事情查出來了!” 手里抓著一份信的凱,火急火燎的。 “經過領地那邊的加急調查,一個綽號叫馴獸師的地下冒險者浮出水面,跟我那叔叔有勾連,花了些小錢就買走商貨。” “…說點我不知道的。” “呃,我叔叔已經解決了。” “哦?史蒂夫終于還是死了嗎?” 艾恩這才沒有把人趕走。 凱抓了抓金色的短發,表情有異樣,皺巴巴的。 “要說該有的懲罰,那是肯定會有的,不過…” “你不會是想說他已經被冥誅了吧?” “艾恩,你真聰明!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剛被父親下令關起來,他就死在幽閉室里,簡直是密室作案!” 艾恩聽得翻了翻白眼。 還密室作案呢! 這不擺明你爹讓人送弟弟一個體面? 他再追問關于此事的種種細節。 然后不得不感慨,這盧森克家還真是為了維護自家的名譽,無所不用其極啊! 首先是無償捐獻一筆錢給巡警部門與分所眾人,感謝巡警們的大力付出。 其次是高調宣布要治理置換來的領地,并提出已與聯邦大學的專家展開合作,在報紙上大肆報道這個事情,著重強調鋼鐵廠內盤踞的野生動物都已經送給大學研究。 什么收購野生素材? 那是捐獻,是送,不要錢! 最后,對于馴獸師與自家弟弟的事情一概封殺,不許他人更多提及,并已經做好給艾恩的交代,把一家人都不喜歡的弟弟冥誅了。 這么一來,就算里面涉及安哥拉教團,其也必須考慮到聯邦大學,乃至大學背后代表的學術界、聯邦科學院等等,給彼此一個體面。 “但是,事情不會這么順利。” “你說什么?” “我說,那個我跟你提到過一嘴的安哥拉教團,他們的陰謀或許很大,而且那些密教能有體面人?所以恐怕他們不會跟子爵老爺講什么貴族體面,接下來還可能搞事!” 艾恩這可不是無端揣測,而是實際證明了,在舊工業區并大略湖污染區,更容易提取到王國的陰影。 至于其他地方,比如說現工業區,雖然根據對照組實驗的情況看,最終應該也可以提取到,但是時間等成本會暴增幾百甚至上千倍! “那該怎么辦?” 凱立刻憂心忡忡,雖然他沒了解太深,但也從那馴獸師的種種,理解到其所屬密教實在可怕。 “倒也不用太擔心,安哥拉教團應該會蟄伏觀察一陣,看看各方這邊的反應,特別是我們的表現,只要我們不做出什么,他們暫時應該不會對我們出手” 艾恩這么想的主要原因,是現在似乎在掃黑? “所以,來寫信吧!” “啊?” 凱發現自己越來越跟不上這朋友的思路了,這怎么就扯到寫信上去呢? 艾恩跟安的事情現在不是用不到他了嗎?還是說出現了什么波折呢? 安,你終于醒悟了嗎? 我就說嘛,把情書寫成老鼠飼養手冊的家伙… “凱,我已經決定了,這次你來寫,寫日常信!” “…?” “我是說,你應該有的吧,那種親切友好,鼓勵你當開拓者,背著父親私下有聯系的那種家人。” 咦? 你怎么知道的? 連我父親都不知道啊! 凱一副被嚇到的樣子,看得艾恩不禁直搖頭。 “我的意思是,你可以開始聊騷,咳,也就是在接下來的信里,話里話外點著自己開始想女人了。” “喂喂,我最近可好學了,跟著蘭高先生學到很多!我哪里想女人了?!” “我在做實驗途中也有惦記著安啊,難不成你在空隙時還能在想男人?” 突然間,陷入了沉默。 艾恩于是默默地打算趕人,就當自己沒有這個朋友。 “咳咳,我是想說,你什么時候知道了,我跟葛瑞絲的事情。” 嗯??? 面對凱一副羞澀模樣,艾恩更驚了。 “你小子什么時候偷偷談女朋友了?” “就在你忙著每天一封情書的時候。” 凱做出回擊,然后看到艾恩再度打算默默趕人。 “咳,其實就是之前突然斷了送信的事,那陣子突然閑下來,我不由得在意,真的有所謂的愛情?” 凱居然不相信愛情,這看起來不正常,但實際上又很合理,畢竟他那個爹帶來了很糟糕的影響。 而朋友與妹妹的好事,該怎么說呢?一個養老鼠的整天至少寫三頁養鼠日記,結果另一個大小姐還看得十分開心,天啊,這難道就是愛情嗎? 凱忍不住想探尋一個答案。 不得不提,他是個條件很好的人,事實上周圍總會出現對他產生好感的女生,只不過絕大部分礙于心中的大山,很快就會自己打消那種想法。 但反過來說,經過這種篩選還能留下的,心地應該很不錯。 “我不認識的話,也就是說,是你在選修課上認識的某個同學。” “咳咳,算是吧?” 凱支支吾吾,沒有說清楚,甚至那個名字指不定就是筆名之類的,他們正處于彼此小心翼翼接觸的階段。 艾恩沒有深入多問,他只問道:“你還沒跟人說對吧?” “是這樣沒錯。” “那就簡單了,你就繼續在家信里聊騷,寫什么看著朋友突然不再力爭下游,自甘墮落,為愛發電,突然間想要知道愛情是什么滋味啥的,正好你也有經驗,完全是真摯情感,每次夾個一兩段就行。” “…你到底想干嘛?” “這招啊,叫引蛇出洞!別有用心的人知道了之后,肯定會變著法讓你走上歧路,我是說,這樣說不定能挖到什么首都圈的奇怪人際圈子,比起紅燈區、站街女跟應召女郎還要勁爆的那種!” 凱的表情變得很精彩,五顏六色。 若是打小有人關心自己、鼓勵自己,一切看起來很正常,完全是順著自己的心意來,那么誰又會懷疑那種家人呢? 而現在, 要不是知道艾恩沒有針對他的壞心思,他指定得翻臉。 畢竟這算什么,讓他去懷疑揪出自己家里最信任的人,要讓人家把自己的齷齪一面暴露出來? 你不是來加入這個家的,你是要來拆掉這個家的! “我可不會加入盧森克家!咳,總之,雖然你覺得那是你們之間的私下聯絡,但事實上真的沒人知道嗎?縱使以前沒人知道,那個安哥拉教團現在也可能偷偷監控截看,你說對吧!” “…哦,你的意思是,讓我露出可乘之機,勾引那個教團拐彎抹角接觸我,設法令我墮落之類的?” “沒錯,比起在外觀察審視,哪有安插近處眼睛靠譜,你說對吧!” 凱立刻點頭,表示沒問題。 不過嘛。 艾恩看著凱轉身離開去執行,眼神有些幽深。 他確實是在懷疑盧森克家的其他人,認為那個輕易被干掉的大鼻子叔叔,有可能只是個被推出來的幌子,尤其是在確認真的有人攛掇凱去當開拓者后。 如果一切按照理性客觀推測,自然是暫時無事發生,但現實不講靠譜邏輯,有時一點小小的沖動就可能出意外。 比如說,之所以會率先襲擊他,除了他提出的領地置換,還因為他讓凱放棄了當開拓者的想法呢? 可以的話,他自然是不想唬凱,像安哥拉教團之類,能說的相關事情他都會說,但是既然那個人在凱心目中的形象那么高,就只能拐彎抹角一點。 “而且,如果真有這號壞人內鬼,經過這些事情,如果他沒有意外被自殺,那就是安哥拉教團的自己人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