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嘿!你居然自己干活?” 回到養鼠場,艾恩第一眼就看到艾孫鼠累趴。 而在它邊上,是已經配完種的那群二十日鼠。 “不錯不錯!” 艾恩直點頭,笑得很開心。 虛得不行吭吭唧唧的公鼠,只覺得自己終于干完了工作,接下來終于能過上正常好日子了。 然后,它就聽到艾恩接下來的話。 “好好休息,接下來可能還會有幾千只等著你呢!” “嘰!” 艾孫鼠一翻身,四腳朝天,如死了一樣。 殺了我吧! 不過艾恩其實也就是說說,嚇唬一下這昨天居然敢造反的家伙。 情況發展到現在,又出現了許多補充信息,他的預定規劃又得改。 但不急著立刻改。 記錄完新配種的種種信息,巡看完鼠群的情況,給鼠群添夜料。 “撲撲!” “哦,還有你,吃得慣不?” 屋外有匹馬打著響鼻,探頭進來。 它早就盯上那些方塊飼料,此刻聞聲連連點頭。 結果,它一匹馬就輕易吃掉五十只老鼠的口糧! “…真是個大胃袋!” 艾恩很懷疑盧森克子爵是想用它把自己吃破產! 看來有必要再去向斯諾教授要經費啊。 馬要吃,二十日鼠也要吃。 什么,跟斯諾都沒有關系? 怎么可能沒有! 艾恩養老鼠,盧森克家賣老鼠,賣給聯邦大學,因為養老鼠項目需要引入新品系,加快繁衍進程,這些新的老鼠們不得吃飯啊? “之后場房擴大,搞成既定事實,等教授憋出成果再出現時,就能找他要錢了!” 拍了拍馬兒的脖子,艾恩的步伐還算是輕快。 回到自己的小房間,看到墻上掛著的肖像畫,他的步伐轉為沉鈍。 坐在桌子前,看著不知不覺間堆起來的一大摞書信,以及在相框里的那張素描畫,艾恩深吸了一口氣,開始看書。 《畸變論》看起來并不厚,只有一指厚,但是字很小,間距很密,內容十分扎實,用詞格外簡略,確實不適合出版。 艾恩打算先簡單扼要地看一遍,遇到看不懂的部分時先略過,重點鎖定一個方向,以此來作為線頭,穿針引線,最終啃下這本天才教授的半手稿。 這個方向就是,關于人的畸變! “人類致畸病癥案例…緣由匯總推測…虛數基因序列假說…畸形的遺傳特征與規律…” 高斯教授收集了聯邦近三百年來,發生于各地的先天與后天源質病案例,以普通人、冒險者、開拓貴族、累代貴族、聯邦議員等多區塊進行對比。 一個頗為觸目驚心的情況浮現出來。 就算是普通人,也可能突發源質病! 所以高斯大膽推測,任何生物都存在某種不同于已發現的物質遺傳因子,這種基因應該歸類于所謂的虛數范疇。 再根據發生于冒險者、開拓貴族這些方面,相對顯著繁多的源質病案例,歸納總結出三條源質病遺傳假說。 第一,畸變因子往往是結合生成的,即內部遺傳因子與外部超凡要素結合,才會在人體內產生可遺傳性的畸變因子,這種可遺傳性又可分為顯性與隱性。 第二,畸變因子的遺傳與表達還存在個人性,即就算親代一人或兩人攜帶,但后代卻不一定會先天表達,反而有更大的概率于后天接觸相關要素時激發表達。 另外,即便親代兩人皆非超凡者,子代也有可能受到相應刺激而表達,并且同樣可能具備如上的遺傳性。 第三,存在顛覆性的因素,能顛覆畸變因子的表達甚至瓦解、統合,比如說大貴族,有一些明明已經被證明會致畸甚至致死的配對組合,結果卻在他們身上莫名沒有那種已經得到證明的定性結果。 高斯教授還指出,正是因為存在這種特例且始終受限于階層等問題,無法有效探究,以至于學術研究嚴重受阻。 畢竟一條定理明明已經可以得出,卻因為存在眾多個例反論,導致只能是假說,很多人不得不浪費時間在無可挑剔的證明上,一遍又一遍重走前人走過的路。 “經典力學跟量子力學、相對論之類的情況啰?不過看得出來,那幫貴族是有意阻礙科學發展,或明或暗營造出那種必須完全證明的學術氛圍…” 貴族嘛,不稀奇。 艾恩翻了一頁,動作突然僵住。 “另外,還存在極其罕見的特殊個例,安哥拉教團等密教集團將之稱為造源主的恩賜,姑且認為其是支撐其邪說主張的人或獸個體,具體的情況未知,目前只能知曉那是名為【邪惡種】的存在,據說是畸變到極點,反而看起來沒有絲毫畸形特征的性狀,是某種【徹底性的畸異生物】,或者說【真正的異類生命】…” 那三個描述用詞專門加粗描大,并附有問號。 顯然,高斯教授搞不清楚具體的情況,對此十分困惑。 艾恩他立刻想到安的情況,她顯然相當符合這說法。 然后,白天那個馴獸師還又展示了什么叫失敗的邪惡種,那種驚悚的末路… “不,不對!有些部分匹配不上,安不是沒有變化,小時候跟現在的變化很多,而且就算是這種情況,目前也還很穩定,至少我的鑒識還沒有把她當做人以外的可鑒識目標!” 艾恩迅速冷靜下來,仔細看著這一頁。 為了探究那種詭異存在,高斯教授曾專門收集過幾個密教的信息,但各種信息十分支離破碎。 從中只能得知,那些密教普遍追求著讓自己變為邪惡種,稱其為“偉大的蛻生”,“造源主的恩典”,且有好幾個密教的高層,疑似已經蛻生成功,具備格外邪異的能力,聯邦至今還沒有抓住過任何一個。 艾恩繼續翻頁,然后再度一驚。 “…說到邪惡種這種名稱,不免讓人有些在意,會想到對應邪惡的神圣,但是,因為【絕罰】的緣故,新大陸已經沒有能夠施行神跡的教堂,知曉內情的神職人員更是稀少無比,所以根本無法研究其相對性,真讓人遺憾!” 咦?! 那絲律怎么… 艾恩突然發現,安跟絲律的關系,或許遠超自己之前的想象,那位遠渡重洋,從舊大陸來到新大陸的女仆小姐,搞不好就是直接沖著安來的? 而安之所以還能看起來沒有什么異樣或惡變,是因為專業人士來了,遏制住她的源質病發展? 換句話說,安的情況或許更奇怪更復雜,以至于那個梵蒂正教都需要專門派遣人員過來? “若是這樣,以這種方式來看,恐怕只是權宜之計?畢竟,還有著這個【絕罰】的背景,我記得,那是正教的教皇通過大公會議,在整個宗教覆蓋區域內,對于某個人某件事某個地區進行的‘開除’措施…” 也就是,神的恩典不會再降臨于悖逆者的身上,乃至于其所在的土地! 新大陸鐘塔聯邦,看起來就是這么被徹底開除的。 看這邊的各種紙醉金迷與各路牛鬼蛇神,不奇怪,真的不奇怪…嗎? 艾恩皺著眉頭再讀下去。 高斯教授在這方面寫得還不少,看起來甚憾。 “…不知道是不是由于【絕罰】的影響,以至于各種密教如雨后春筍般直冒…” 這點倒是猜得挺對。 艾恩想起自己的鼠場神殿。 人不行,但鼠鼠就行,對吧! 陰差陽錯觸發神跡… “看來,經過近三百年的時間,新大陸這邊現在更容易引發非正教神跡,至于原理,暫且不明。” 艾恩合上書,陷入思考中。 本來他是打算看書做筆記的,但現在又得到關鍵信息,就讓他坐不住了。 而且,他還想到了另一點。 那個老東西明明恐懼抵觸安,但是,卻沒有完全禁止凱去接觸她,這顯然是一種“冒險”對吧。 還好,安根本不吃常規套路,精神上根本不存在弱點! 不過,艾恩的目光依舊閃過一絲冰冷。 如此看來,今夜盧森克子爵的坦白,其實是以退為進! 他遂迅速得出一個決斷。 實踐才是檢驗真理的唯一標準! 趁著鋼鐵廠那批畸變種的情況還穩定,必須要快步快干! 于是,在黑夜里,馬匹鳴叫,馬蹄聲響,驚擾同學們睡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