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子!】 那亮眼的黃金純度很高,一條一條,刻著聯邦大銀行的標簽,來路正得不能再正,讓人倍感安心。 這老東西怎么自己爆金幣了? 艾恩狐疑地打開那份合同,仔細地看著,生怕被糊弄過去,但是不管怎么看,這都是條件寬松到資本家良心病突發的情況。 【一份愛你的合同!】 艾恩只有發毛,瞥了一眼那羨慕、嫉妒、貪婪的管家,再看盧森克的神情,他頓時覺得這管家的職位又保住了,甚至可能是固定住。 也就是,沒有問題。 這老子爵敞亮得極為可疑! 他自己似乎也清楚這點,揮揮手讓管家退下。 管家退下后,他頓了頓,開口道:“艾恩·瑪吉,你毫無疑問是個人才,將來或許大有成就,能在科學史與聯邦史上留下自己的大名。” “…” “正因為這樣,我才不想你中途出了意外,畢竟現在幫你就是在幫我,你在懷疑凱的情況對吧,我不怕實話告訴你,對,就是那樣,凱雖然是長子,但是作為長子,開拓貴族的第二代,長子往往是如此的定位。” 老子爵抬頭看著夜色,似乎帶有某種喟嘆,再低頭,眼里有對艾恩的欣賞與期待:“更實話說,在我更早的孩子夭折后,我不得不這么做,哪怕導致妻子變得無法生育。” “…貴族的譜系建構,到底是怎么一種情況?” 艾恩合上箱子,直問關鍵問題。 “簡單地說,就是血內建構。” 盧森克子爵沒有什么不能說的,可謂當斷則斷,這是成功的冒險者必備的素質。 “簡單地說,從我曾經沒什么準備,可以說全靠運氣服用容納的六種魔藥里,擇取一種來激活,后續則是像拼圖一樣,在后代的血里,或者你們說的基因之類,反正就是在體內組合架構,形成如穩定遺傳種般的遺傳表達。” “換句話說,你需要至少有六個孩子來一一嘗試?” “差不多吧,我們這些初代貴族沒有經驗,或者說不投靠大貴族,他們不會幫我們,但投靠的話你清楚的,我們會被‘同血’吸收,事實上,這是比領地置換更上幾級的手段,沒錯,到頭來真正的關鍵要素,那個后代經營問題的核心,就在于這方面上。” 領地經營得好不好,光看那些表面的種種還不足夠,關鍵在于能不能建構看得過去的超凡譜系! 拿著開拓許可令的冒險者,好不容易獲得領地,當然是不愿意白給聯邦或大貴族開拓,所以他們只能試! 自己試,或者,順著時代的潮流,找個生物學的專家幫忙! 盧森克的狀態還很好,還能再活個幾十年,說不定那段時間比艾恩的命都長,所以他無所謂艾恩只是個學生,反正他還可以在其他孩子身上自己實驗。 六個又六個,不夠再六個! 艾恩下意識有些抵觸,但一想這事跟他養老鼠雜優差不多性質,也就釋然了。 反正那些貴族子弟從小就好吃好喝的,根本不需要他這種一般市民來憐憫。 “大體的情況就是這樣,我對凱不是沒有感情,養匹馬養只狗久了還會有感情呢!只是世道就是這樣,所謂的貴族社會便是如此,所以,你想幫朋友,這是我樂于見到的,只要你點頭,我這邊的各種建構嘗試記錄,可以一部分一部分拿給你翻閱。” 盧森克說得很坦誠。 艾恩略想一下,問:“所以,這跟我誤入歧途有什么關系?” “因為,安。” 盧森克有點坐立不安,眼神沉重帶有某種忌憚,讓艾恩皺緊眉頭。 只聽到他這么說:“安,An,意思是if,也就是假設、如果,對!沒錯!如果沒有她的話,那可真是太好了!我根本就不想要那個孩子,但是她還是來到這個世上!我實在是不希望你因為她而遭遇什么意外,真的!畢竟你已經向我證明自己的才華,我想賭你的未來,我想你幫凱順利建構起譜系…” 這老子爵說得相當混亂。 艾恩反倒意外的很平靜。 “癥結到底在哪里?” “…我不知道,就是因為不知道,所以才害怕!相信我,我在大陸中西部冒險了三十年,見多了黑暗地帶的神秘生物,這種預感是我能成功的原因,所以我相信它。” 這聽起來就是一個不負責任的家伙在胡言亂語。 但是事實上確實沒有錯誤。 盧森克深吸一口氣,穩住心情,把那個自己提的袋子拿起來,解開那嚴嚴實實。 “凱那小子回去后一說完事,就鬼鬼祟祟跑去倉庫翻東西,我一看就知道是替你找東西,你是想找這個對吧,她五歲時我請人給她畫的肖像畫。” 那個東西被解開。 月光下,艾恩的目光一下子被吸引過去。 猶如最精致的人偶,穿著哥特式黑白裙的乖巧小女孩,她有著如寶石般的天藍色眼睛,燦爛如陽光般的金色長發,嘴角輕輕含著一抹笑容,明明年紀很小,卻如圣母像一般…實在是太逼真了! 正常的油畫、肖像畫,其實都會不同程度地失真,不可能如照片一樣把一個人刻上去,但是這幅畫實在是太真了,完全記下她五歲時的樣子。 并且又帶有油畫顏料那種特有的“暈染”感,仔細看的話,畫上的普通座椅等背景,甚至于那個人物,都有種正在緩慢化開的古怪異樣感。 “那個畫師就是一名普通的畫師,不是什么超凡者,也沒有服用半魔藥,但是她就是畫出了這種畫,事后她跟我說她簡直從未有過那種糟糕的體驗,仿佛被什么惡魔操控一樣…還有,那時的安,發色與瞳色也跟現在完全不一樣,這是有種什么在擴大增殖啊…” “噢!太棒了!我是說,果然能跟我擦亮愛情火花的女性,果然是非同一般!” “…?” 這個瞬間,盧森克子爵的臉僵住。 他看起來有種劇烈動搖,很想帶上馬跟金子轉頭就走,讓這意想不到的戀愛腦… “你,該不會是被魅惑了吧!” 老子爵試圖掙扎一下。 “怎么會?我很正常!” 艾恩十分篤定。 他的掛都沒有出現提示,肯定是完全正常的情況啊! “呃…你不要被愛情沖昏頭腦,安她不是適合你的人…我想她也有自覺吧,所以才安排赫絲到你這邊…” 赫絲提婭就是女仆小姐的姓,不過看起來雇主父子沒一個知道全名。 艾恩當即皺起眉頭,他很討厭對面的那種口吻。 “我沒有被愛情沖昏頭腦。不如說,既然安的源質病那么特殊,那么我如果逐步攻克了,豈不是能收獲難以想象的學術成果?沒錯,越是難以攀登的高山,當登上它之時,成就感也越大!然后,只有立足于高山之上,才能去觸碰真理的天空!” “啊…” 盧森克子爵不禁目瞪口呆。 他算是理解到了,冒險者與科學家的區別。 冒險者再冒險,也不會打開明知會死人的寶箱。 科學家不同,他們會用各種方法解讀打開寶箱! 遇到困難就不去碰了? 科學不需要這種廢物! 想到這里,看著目光熠熠生輝的艾恩,盧森克甚至開始有點怕他,完全是把他跟那個女兒劃分到同一區域里。 難怪他們會一見鐘情! 他心里再度如此想到。 于是他點了點頭,嘆息道:“行吧,行吧。當然,想要娶她也還是要等到你真的體面之后,我是說…” 拿來吧你! 面對他迅速冷靜下來,開始計較利益,要拿女兒當籌碼的模樣,艾恩懶得聽他的廢話,直接從他手里拿走了那幅畫。 正好最近想學畫畫,用它來當做模特再好不過。 盧森克老子爵臉皮一抽,又木著臉,完全回到正常時候的樣子。 “總之,關于安的事情,我沒太多好說的,只有赫絲提婭,她被安排到你身邊,你要是不要的話…” “子爵老爺,拿著你的合同給我滾!” 艾恩唰唰簽字,把其中一份甩給他。 老東西,才剛對你稍有觀感變化,你立刻就自己把它打下來。 就你的那個口吻,你到底是把人家當做什么了? 這個該死的世道! 盧森克只是撇撇嘴,似乎對艾恩的反應很不屑,多半是覺得這小子跟他是同一種人,只是自己不承認而已。 既然艾恩都這么不給臉,他也沒必要待著,立刻起身離開了。 一路看著遲早爆他金幣的老家伙離開,艾恩陷入沉思。 “安…” 看著她的畫,他只覺得她的病實在不能再耽擱了。 源質病,畸變方向… 艾恩收拾了一下,提前去找高斯教授。 “嘰?” 場房里,裝死的艾孫鼠本來都不裝死了,正在那里精神抖擻,打算趕快搞定,趕快休息,結果居然不用加班? 怎么回事?! 出什么事啦?! 聰明的公鼠驚疑不定,跟那兩籠子母鼠對視到一起。 它想到了之前的種種,往昔仍歷歷在目,猶在昨日! 算了,主動點吧。 艾孫鼠終于是有覺悟了,又或者說,本能基因被激發,適應環境后的結果? 總之,鼠太子為鼠王分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