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末，校園里充滿歡快放松氣氛。 艾恩步履匆匆，一路來到聯邦大學另一處充滿莊嚴的大建筑。 艾薩克八角大樓，又名第一科研大樓。 這里是聯邦大學最早舊的建筑，雖然矗立于此超過二百年，但看起來十分整潔，涂刷為黃白色的外墻，在清晨的陽光下猶如黃金般閃閃發亮。 “黃金的科研精神，使人類終將看到真理的黎明！” 一抬頭就能看到那句建造者留下的寄語，雖然時過境遷，但不得不說，聯邦大學努力地維持與踐行這一點。 換言之，能在這棟大樓里獲得一間實驗室，可不是簡單的事。 所以高斯教授是正教授，因為他在這邊有三間實驗室，證明他在至少三個專業上屬于大拿。 所以斯諾教授是次正教授，因為一間實驗室都沒有，雖然教授本人主張這是學院派的針對。 大樓生物角管理處。 此時在這里值班的管理員名叫烏爾曼，是個高瘦的男人，年紀三十出頭，早早地就已經脫發，只剩下幾縷頑固堅強的發絲，點綴在中間的光亮處，看著倍感凄涼，讓人不由擔心自己的未來。 “生物角二棟，二樓201間，高斯教授提筆箋…” 烏爾曼皺緊眉頭，看著被遞過來的那便簽紙。 他認識艾恩這個給學校養老鼠的，因為約翰那家伙在以前總是偶爾請假，說什么這里病那里疼，讓艾恩過來跑腿送實驗用鼠。 既然都是后勤部的同事，那自然混了個臉熟。 很神奇的是，自從珀眼種的實驗項目上線之后，約翰就再也不病不痛了，也不知道是為什么。 烏爾曼不斷地抬頭、低頭，然后又抬頭、低頭。 表情充滿九分懷疑，特別是瞄著艾恩提著的舊袋子，一看就是配不上這處科學圣地的模樣。 這… 烏爾曼抬手撓了撓自己稀疏的頭頂，最后瞇著眼睛開口：“艾恩，看起來這是高斯教授的筆跡。” “不然還能是我的？” “不，我是想說…看起來寫的確實是只有那位教授才知道、才看得明白的器具與流程…好吧，你跟我來，我告訴你，我會盯著你的！” “烏爾曼，你這過分了吧，咱們明明都是自己人啊！” “就因為是后勤部的自己人，我才不想被你連累到！” 烏爾曼把便簽紙遞回給艾恩，主打一個大公無私。 艾恩輕輕聳了聳肩，跟著這看著一本正經的家伙進入大樓內部，來到生物角二棟201號實驗室。 隔著窗入眼所見，就是寬闊嚴密的空間，擺滿了各種設備。 生物防護等級是3，也就是要經過三重防護程序。 在烏爾曼一板一眼的指導帶領下，他們最終穿成大黃人，來到實驗室的內部。 沒有時間遲疑猶豫，但凡表現得讓烏爾曼覺得他就是個有鬼的，立刻就會被忠于薪水的管理員給轟出去。 艾恩在路上已經仔細咀嚼過種種，對于高斯教授提供的極簡制作流程，也能看得明白。 他是說，掛，啟動！ 【素材預處理，步驟正常】 他站在操作臺前，伸出手，隔著操作手套，對著區域隔離實驗箱里的蛛絲進行預處理。 實際上，這一步高斯教授的簡筆有標注一個去毒的步驟，但是為什么要去？ 我恢復力高，我不怕毒啊！ 艾恩從一開始就沒打算減量降質，而事實證明，他的步驟沒有錯誤。 【源質之力活化，不熟練】 預處理完之后的步驟是活化，活化劑是某種神奇液體，隱隱有種【水滴】的光點，噴在素材上，能讓其中蘊藏的超凡性得到激發，甚至補完。 【純靈水，將純凈水提純為純水，將純水提純為超純水，再進一步純化所得到的實驗用液體】 那是不是還能繼續提純？ 超靈水，源質水之類的？ 艾恩心里不禁這么想到。 【源質之力定型物變，沿著其軌跡而行動吧！】 基于艾恩就是一純新手，還沒畢業的大學生，高斯教授給他的奇物制作方法是最簡單的一種。 處理，激活，定型。 只有三個基本步驟，根本沒有什么花里胡哨的。 不過，最簡單基礎的，往往最是易學難精。 更別提有關源質之力這塊，更是難學難精。 烏爾曼都已經想好安慰他的套詞了，什么我很遺憾，你給我滾，科學圣地不是養殖場之類的話，安慰效果杠杠的。 艾恩只是一板一眼地走流程。 軌跡。 淡淡的脈絡，隱隱的擾動。 在他的注視中，那團漆黑的蛛絲活性化后被送入定型艙，隔著玻璃觀察口，能看到其源質之力開始散發，很快有嗚嗚的蒸汽噴發聲響起，是艙體內的壓力產生變化。 源質之力雖然十分神秘，但卻會與物質與能量相反應。 或者說匯合、結合、嵌合、咬合… 猶如雙螺旋的結構，但卻并非對某種預設好的藍圖進行表達，那種變化運動的軌跡，充滿超越正常物質基體的美妙，艾恩不由感覺，自己或許可以嘗試去撥弄。 但在現在是沿著軌跡變化而進行，沒有他這個新手插手的余地。 蒸汽泄壓共嗚嗚了三次。 艾恩在臺上調整了五次。 軌跡正常地運動，蛛絲開始不自然地震動起來。 咦？ 烏爾曼瞅見這一幕一愣，下意識想要靠近觀察。 沒有吃過豬肉，還沒見過豬跑？ 他在這邊當管理員很久了，久到一頭秀發已經凋零…或許不止頭發？ 管理員悲傷地發現，自己的身體已經老到沒法擠開年輕人，還差點反過來被對方抬起的手給揚飛。 烏爾曼沒有惱怒，只看著這個養老鼠的飛速操作臺面，往艙里注入瓦斯氣體與氧氣，然后鎖緊泄壓閥，接著干脆點火。 轟！ 猛烈的震動，讓人以為這里已經被炸了。 但實際上沒有，迸發的能量讓那團蛛絲彈跳而起，表面不知不覺已經析出某種細方塊，如白砂糖一般，此刻它們如化作抽吸機，把爆發的能量全部吞入。 神奇小方塊全部消失，看起來一成不變的蛛絲輕輕落下。 【制作完成】 【奇物傀儡蛛絲，它能一頭接著這里，一頭接著那里，力量從這里傳導到那里，帶動并操控那里的變化，就是帶著蝕毒，那里恐怕不好受，不過忍忍就過去了】 “哈哈，成了！” 艾恩露出笑容。 其實不只是一開始，第三步的操作也是脫離指南的。 立足于行動的王國，駕馭那萬物的軌跡，他剛剛感覺自己能做到所有事情，雖然那只是一種尚且遙遠的遠景。 “噢，艾恩，沒想到，我是真沒想到！你居然真的能做出來一件奇物，難道說，你其實是個天才嗎？” 烏爾曼的態度此刻變了，恭敬之中又帶著疏離。 不知不覺，他們之間已經隔著一層可悲的厚障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