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片刻后。 艾恩吃完飯,凱匆匆回來。 人未到,橙子先到。 接過橙子開始扒皮,吃起餐后水果的艾恩,看向凱手里的東西。 那一堆肖像畫,看起來是剛從墻上扒下來的。 也就是貴族家庭最喜歡到處掛的家庭成員畫。 別看盧森克子爵只有區區兩代,嚴格說才三個家庭成員,但也要把走廊、樓梯甚至餐廳,全都掛滿啰。 不出意外,這些油畫上的人物,就是凱之前說的那幫人。 只是讓人在意的是,唯獨在明面上直說是私生女的安不在其中,也不知道是不是凱故意不取來她的畫——誰知道艾恩拿到畫后會干出什么事! 凱不想這個好朋友重金屬中毒,所以不給艾恩開口的機會,直接一指最上面的畫像。 “最可疑的是我三叔,蒂夫·盧森克!” 艾恩定眼去看那畫像,雖然是經過藝術加工的油畫肖像畫,但可辨認的個人特征還是有的。 這個第一嫌疑人的那個大鼻子,跟盧森克家格格不入,讓人很懷疑是不是上一輩發生過什么意外情況。 “簡單地說,之前你跟父親談過之后,他立刻寫信去領地,確認一下家族各方面人員的動向,發現這家伙之前偷偷消失過一陣子。” “哦?居然要等到調查才有人揭發?” “不是,是蒂夫雖然負責領地的部分生意,也就是照看一些門店那樣子,但我父親他們都不喜歡他,所以平常沒有什么存在感,沒有多在意。” “這樣嗎?” 艾恩摸了摸下巴,貼心地沒有去深究什么家族丑聞,而是把目光放在另一邊上:“這個史蒂夫…” “是蒂夫,沒有史。” “噢,他怎么就沒史呢?” 凱有點get不到這話。 語言原因。 艾恩于是略過這點,接著問:“他有什么奇怪的癖好,我是說像古怪的重復行為之類的,或者說結識了什么奇奇怪怪的人?” “你想說他加入什么密教?” “就是覺得事有點不對勁。” “…應該沒有,不過,他畢竟是負責家族部分生意的,有可能遇到個別不懷好意的同行或顧客。” 這就麻煩了啊。 艾恩心頭微沉。 他被盯上了,雖然已經鎖定嫌疑人,但具體是誰實施的卻搞不清楚,如此一來,今夜狼蛛事件后,實施者已經清楚他不好對付,下一次再出手,肯定會做足準備。 說不定還會對他身邊的人下手。 那是艾恩絕對無法容許的事情! “看來我們得準備準備。” “我會好好跟進的。” “所以,真的沒有安的畫?” “沒有!” 凱被這個詢問一下搞得有點啼笑皆非,但還是認真地大聲回答。 沒有就是沒有! 艾恩只能嘆息。 轉念一想,他可以自學啊! 于是心情就好了起來。 雖然這樣就更想殺人、更得殺人。 這個聯邦真的改變了他,讓他都變得能面不改色地談論殺人的話題。 “哎,我在聯邦養了兩年的老鼠,心已經跟籠子一樣冷…” 帶著這種感慨,他回到大學里。 可能是為了給他負數的內心拉回正數,他在養鼠場房前,看到一個意外的人影,看起來在這等了半天。 “艾恩同學!” “格雷先生,您又來啦。” 在這夜里找上門并等待許久的,是格雷·德·霍夫曼,一名老紳士,頭發花白,脾氣溫和,在學生之中很有名望,是生物系授講源質基論的人物。 簡而言之,是個好人。 不是為了爭那個生物系主任的位置,而是不想看到那個斯諾坐上那個位置,所以他最近也會來找艾恩。 特別是這兩天,大伙突然發現,斯諾那家伙玩消失,請假泡校外實驗室去了,不知道具體在哪,顯然是要憋個大的! “艾恩同學,你是個認真的好學生,三年多以來,在我的課上你總是表現優異…” 得,又是感情牌。 格雷老教授沒有硬話,就是諄諄教誨,讓他不要聽信那個斯諾的鬼話,并且還總暗示他,要是被威脅了就眨眨眼! 老教授的影響力還是有的,不用怕。 這個事的主要原因,其實是艾恩自己,他為了堵住另外教授的嘴,含糊地說什么自己只是個學生,斯諾教授又是那種德行,我能怎么辦之類的話。 壞人難應付,好人更難。 這讓艾恩覺得自己還不是壞人。 心里頓時暖暖的,胸膛挺起來。 而他針對這個扯后腿的方面,為了不讓它在接下來的關鍵時刻繼續扯后腿,也已經有了個想法。 “老先生,我知道您想什么,但是,我現在需要錢。” “你…” 格雷老教授一愣,推了推自己的單片眼鏡,摸了摸自己胸口袋子里的老懷表,眼神變得復雜起來。 “是的,您應該已經聽說了,我最近在追求盧森克家的小姐,我必須努力振作起來,那或許是我這一輩子唯一的愛情火花!” “…唉,你這孩子我也是知道的,以前確實是有點太冷淡,只熱衷于學業,為了學業能完成,都快賣身給學校,唉呀,唉!” “您別這樣,我現在只覺得日子有盼頭了,畢竟實話說,我一直很羨慕父母的恩愛,所以說,斯諾教授那邊能給我點方便,是我需要抓住的機會,再者說,恐怕也只有斯諾教授那邊才適合挖掘我養老鼠的才能。” 老格雷說不出反駁的話,因為他聽說過其他教授上門的態度,一個兩個的,都沒有把一個區區養鼠工放在眼里。 倒也不能怪他們,畢竟艾恩的總成績屬于僅不會留級那種,只有幾門課突出,雖然有挺多不及格跟他們正相關。 雖然在他們看來,是一窮二白沒背景不乖巧的艾恩自己的問題。 “但是,斯諾那個人他實在…” “老先生,您不妨換個角度想?” “嗯?” “現在其實只要其他教授能拿出比斯諾教授更好、或齊平、或者加起來仍能超過的學術成果,不就能避免您所擔心的事情嗎?而且我不怕實話說,斯諾教授就得是教授,這樣才能讓我賺到更多錢,有更好的實踐條件,不是嗎?” 你小子! 看著目光賊賊,面癱都淡去的艾恩,老格雷感慨著愛情果然能夠改變一個人,跟當初的他差不多。 他又摸了摸自己的老懷表,那是他老伴送給他的。 “行吧,確實是不能跟那個斯諾客氣,可是又要怎么做呢,學術成果啊,那可不是什么河里的鰻魚。” “教授您看,我最近要跟凱一起,在他家剛換到的污染領地上,搞搞生物治理的實踐嘗試,這是他從舊工業區那邊抓來的畸變種。” “哦?我看看。” 老教授熟練地掏出更好更高級的隔絕手套,接過那只蝕毒狼蛛進行基礎體征辨認。 “…是大略湖種,親代應該是不顯性表達的遺傳種,所以畸變后到三期覺醒期才長這么大,咦?這個絲,還有這種安定狀態,它的畸變或許還挺特別,腦部結構摸按著算正常,也就是說內部機能出現良性畸變?嗯嗯,這個小東西能搞出至少三篇《生物》副刊的二等論文!” 很快的,老教授就給出自己的大致判斷。 不管是優二等還是劣二等,總之都是二等,他不樂意看到生物系烏煙瘴氣,所以說,給自己看好的教授找些項目,以學術競優是個不錯的選擇。 “還是你這孩子頭腦好啊,學術研究就是需要活絡的年輕頭腦加入才行!” “哪里,我想這樣一來,其他教授聽說了,也就不會計較我之前的冒犯。” 舊工業區那邊可是個上好的畸變種出產基地呢! 不過,艾恩雖然笑著應聲,得到格雷老教授的認可,但實話說,他剛剛心里一動。 居然是大略湖種? 這是巧合,還是說,那邊就是行兇者的活動據點? 看來,周末的考察需要緩一緩,做好全副武裝啊! 艾恩不想冒險,所以當然要做好準備。 為了把人逮住干掉,更是要做好準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