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這青龍之身,不俗。” 九王子灰眸深深一寒,面容咄的煞氣彌漫: “但是,似你這般的,我先祖不知斬過多少。看來今日我要重現先祖風采,食龍肉,飲龍血,好不快哉!” “一個失敗的種族,被驅趕到深淵之下,難道只會擾些口舌嗎?拿出你的真本事。” 紀川豎起手指并攏成一劍,朝天一劃。 一柄百丈的青色法劍顯化而出,內里一支蒼翠神枝沉浮,青木大道沖天,透出讓人心悸的氣息。 斬在九幽天幕,使得那大幽之天劇烈震顫,掀開百里溝壑。 “是嗎?今日葬送你的性命!” 九王子凝氣正色,擺出空前認真的表情。 立于大地之上的人,讓他感受到一抹切實的威脅,這種感覺,自誕生以來,從未有過。 他大手一揚,繁復的衣袍振鼓,摧運之間,掌心一股幽深法則飛速凝聚,乃一團光,呈暗紫之色,這是九幽大道,其演化于先天時代,許多圣靈都亡滅于此道。 一幽九變,顯化為:寂滅、深暗、殺戮、寒靈、詛咒、鬼道、噬元、終末、亡靈。 這九種至暗大道,為后天術數,但層層相扣,構成一條直抵萬物死亡終端的先天九幽之道。 此刻,他無情一壓,這道暗紫色法則轟然擊出。 翻滾的九幽天,如迎來其主,百里裂痕彌合,風云匯際,愈顯天威! 一尊魔神,從九幽云霧凝現,大如天日,手握暗紫云劍,俯瞰大地,煞滿蒼穹,一聲嘶吼,劍斬諸神! 真個是赫赫九幽,威殺天下! 諸神皆是后天的生種,幾時見這等道法,從靈魂上發怵。 這是大恐怖,大毀滅,不容抵擋! 而三大魔族侍衛,哈哈大笑,趁勢掩殺,蚩磐再現寂滅大道,人數雖少,兇性卻是眾神所難企及,戰得難分難解,且有取得上風之趨勢。 暗紫云劍所過之處,陰雷蕩蕩,色彩、聲音、靈氣,乃至法則本身,皆為九暗所吞噬,留下一道永恒存在的虛無傷疤。 天地一片至暗,光明不存,唯有九幽在天! 而便在眾神目眥欲裂,心膽顫悚之時,突有長嘯震天,分出一目望去,便見紀川抖手一拋。 一株三寸小樹,自其手飛旋而出。 迎風見漲,轉瞬漲至通天之大,化作一株建木一般的巨榕神樹。 “乙木!” 他們雙眸微亮,心神為之一振。 知曉是紀川展法了。 這乙木神樹非是法力映現,由一株天諭老根所化,乃建木之別種,最能生長,其大無窮,可至于天,聆聽神語,故名天諭。 先前,紀川以乙木對決蚩磐寂滅劍道,兩敗俱傷,艱難取勝。 而今入地仙之境,得千掛大道長河澆筑,青木之道妙之又妙,進之又進,再演乙木,其神能何止千倍之漲! 鎮壓蚩磐,只需一掌。 盡數摧來,化入大天,其樹冠,若碧木狂潮強勢插入九幽。 其根莖,長入雄州。 翠華滿樹,莖葉如玉,如生生創造出一方婆娑世界。 紀川凝身在神樹,與乙木一體,推演大數。 把手一挑。 大樹老根如虬龍怒吼,凌厲反擊,生生將九王子演化的雄州抽劈,摧毀。 根在大地,扎入深深,則樹穩矣。 暗紫云劍劃下,掀起的碧木狂潮,如遭天擊,宛如一幅現實畫卷,憑空抹去,不留痕跡。 只余下一抹最純粹的終末寒意,在原地縈繞不散。 再看乙木,被這一劍,憑空削卻半邊身,余下的枝葉枯竭黃萎,死氣沉沉。 這便是九幽大道的恐怖之處,像蚩磐那樣劍道的暴力破壞,只是下乘,這般無聲的寂滅,冬雪遇陽一般的消融,為神靈之不能窺見的敗死,才是真正的可怕。 紀川見此,神眸一凜,知乙木后天術樹,非此道之敵。 此獠果然雄壯。 九王子獰笑:“九幽大道,先天真法,吾父曾言,此道是鴻蒙神靈的克星,凌駕后天諸道之上。你,可以敗亡了!為自己能死在如此至極大道下而感到榮幸吧!” “敗亡?你,言之過早。” 紀川袖袍一揚,法力疾走,牽引萬千法則,化潮化浪,沒入乙木。 神樹嗡鳴,劇烈震蕩,無盡的生機涌動,轟然迸發,枯枝重生,褪盡死氣,生機再現,一拔復原狀,高長上天。 這近乎蠻橫的生命偉力,即便是九王子,一樣看的眼底突突跳。 紀川拂指一點,枝頭瞬間抽出億萬新芽,又在彈指間結出千萬花朵。 每一朵如鮮麗美玉雕琢,晶瑩溫潤,花瓣舒張間,次第綻放,花蕊之內是一團團躍動不息的青紫神雷。 生機滋養雷霆,雷霆破滅又生,二者相合相生,交織演繹,在每一片花瓣的邊緣,激蕩出星辰閃耀般的先天清輝。 一朵、十多、百朵···萬千神雷玉盞齊齊怒放! 絲絲縷縷的清輝,便就驟然匯聚成一道自下而上、逆卷蒼穹的青色長河。 這長河之中,后天的生機與破滅之力,在極限的碰撞與交融中,開始追溯本源,演繹出更為古老、更為純凈的先天青木造化之氣——甲木。 乙木之上,甲木誕生! 一掛先天長河,澆灌在神樹,它再度生長,怒拔先天枝干,一根便有千丈之長,一舞即起萬條。 帝法神機,昭顯此間,撼動蒼穹! 照那九幽天猛抽刺劈過去。 九王子面容一變,驚而不慌,豎指一點。 九幽天上,那尊魔神低吼,持紫云劍再斬。 轟隆! 兩股驚世之力駭然交迸,宛如乾坤倒懸,天落銀河,昆侖傾倒,這一片山脈,峰走山崩,地貌破壞殆盡。 讓神鬼驚嘆。 而一擊之后,二人各發怒嘯,同摧法力,演妙道法則,于一瞬之間,再撼彼此,不停不歇。 先天魔道對先天神道! 這是極端的對立,更是神魔的大碰撞! 神樹斬滅,以生生不息之造化,破繭重生,依舊峨然聳立。 九幽天崩,立地有本源凝愈,還蓋青冥,不教眾生見光明。 兩人站至癲狂,直打的天地昏暗,萬象失聲,寰宇失序。 激斗的神靈與魔眾,承受不住此等力量,驚駭窒息下,抽身遠退,一避千里。 落在山頭,望著那方懾人心魄,無與倫比的威勢,神魂紊顫,不能自定。 尤其是眾神這邊,心中百感交集,如非天降猛人,以他們修為,只怕翻掌之間,便要葬身在魔爪之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