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入執太深,像你這樣是得不到神性。看來,只有毀滅!” 六媧神隕氣息驟變! 依舊美麗。 卻殺心狂意頓起。 “六媧,極!” 翩然拂袖,屈神指一點。 晶瑩指尖,彩霞暴旋,死亡的壓力籠罩四周。 嗤的一聲。 大水從虛無生,一條半里巨蛇,操弄風雨,欲擇紀川而噬,好不可怖。 天空之上,又有黃金鳥飛,化金色閃電,凌厲劃下。 同樣的一招,卻是不同的對手。 古劫肉身無雙,站著接下,令人嘆為觀止。 圍觀眾人面露期待之色,想要一看,這人族如何應付。 便能從此一招式中,窺出底細。 紀川兩眸含光,袖袍一揚,頓掀驚世巨濤。 不對。 寰山群獸瞪大眼睛,猛地倒吸一口涼氣,那不是什么濤水,而是碧木,多密如水,遠觀如河,是以有濤。 與那半里巨蛇,轟然相撞。 碧木狂潮,擠天壓地,不過頃刻,便陷巨蛇在無盡枝椏中,擰纏抽劈,生生絞作寸寸碎光。 身后,金色閃電至,不容間發的一瞬,紀川回首,面無表情把口一張,一束神雷自口出。 那雷,其色青,質如玉,內里流動一團翠綠髓液,生機與毀滅交織。 宛如有生命,一個靈性浮躍,擊在金色閃電,令之顯形,重化鳥狀。 青雷再擊,驚恐的事情發生了,黃金鳥迅速萎靡下來,仿佛生機盡去,寂滅入道,化一縷青煙,完全消失。 赫然是紀川修煉出的乙木神雷,蘊含滅殺法則,最能誅邪。 眼前展現的是木之寂滅。 木,春生而秋凋落,夏壯而冬寂滅。 有生便有死。 有枯便有榮。 大道參悟至深,法則呈現,寂滅了黃金鳥。 神界外,一眾巫族贊許的連連點頭。 黃金鳥族臉色幽然一變。 一個得道神靈,底蘊如何,出手便知。 相對古劫以暴虐之勢,壞六媧神隕的法,那人族針鋒相對,亦施妙法,更兼從容不迫。 根底是對自己的絕對自信。 “這法甚妙,莫不是大青山之主所修的木之大道?” 寰山群獸,也看出些門道,隱約猜測。 “紀川阿弟,抵擋我一極招,你不差,可以自豪了。” 六媧神隕眼中劃過一縷驚詫之色,心中初感壓力。 “是嗎?讓我看看你走出的道,到底有何神異!” 紀川淡漠開口。 “如你之愿。” 六媧神隕衣袍一震,飄身而起,腳踩虛空,冷視大地,周身六霞涌動,朝天一指,天門大開,六山架星河,扶搖而來。 “六媧禁術,威力無窮,根基若毀,莫要怨我。” 六媧神隕紅舌嘶嘶,翻掌一推。 恐怖神術,再現人間。 即便見識過一次,再看之時,依舊讓許多人脊骨生寒。 而這一次,如古玄這般,道行深不可測者,似乎洞悉到某些東西,瞳孔微微一縮,“這是三十三天外天的山根!彌漫著混沌的氣息···” 混沌世界因盤古開天而消亡,但沒有完全消失,在三十三天外天,仍舊存著一小片小,算是前宇宙遺留。 能入小混沌世界遨游者,最低境界都是金仙。 區區人妖合流的異種,從何得來這造化? 古玄迅速以大法力反復推演,始終被一層莫名力量遮蔽,難窺真相,心中愈發驚駭了。 “原本我只以為是天宮某座仙山,沒想到居然是混沌宇宙的···” 古真聞言,徹底失聲。 “紀川只怕難以抵擋···” 其他巫族,如何不知那方小世界的可怕,心頭不禁掠過一絲涼意。 “再觀!” 古玄定語。 “鎮壓此人!” 黃金鳥群子,握緊拳頭,金色瞳孔充滿熾烈期待。 感受到撲面而來的龐然壓力,紀川知是大恐怖,大災禍。 “先天有甲,后天有乙,神樹降臨!” 卻依舊不焦不躁,兩手相展,青雷繞掌,體內法力海嘯連天,法則流轉,至極至高帝法現世! 一股洶涌神力破開界壁,貫入蒼穹。 映照寰山盡作青黛。 轟隆! 一株蒼榕巨樹,自大地生根,自虛無茁長,轉瞬化至通天之高,日月繞轉,神靈出焉。 萬木道機,盡演其中。 雖六山兇兇,一樣陷落在上,不得往墜。 混沌薄霧碰撞之下崩散,六山在霧中朦朧,晃蕩不已。 “擋住了!” 古劫等子,看的一眼不眨,提拳雀呼。 “傳聞大青山之主,領悟祖巫句芒帝法三卷,其中最為深奧,當屬卷一乙木生雷。眼前人族,莫不是施展的是此法?” 一些積年老獸,死死盯著那株拱出在云外的通天蒼木,明白了些什么,一時口干舌燥。 “不可能,巫族至高大道,豈會傳于外人!” 也有一些,表示不能信。 然,無論是否,都直指一個結局—— 神樹道機妙華,架住混沌六山根。 莫說他們這些外人,連本尊六媧神隕,亦忍不住在心中流出一抹悚然。 霎時,兩大神物交接處,陰雷陣陣,壓的虛空發出不堪重負的咯吱之聲。 二人,一在天,一在地,同時一震,衣衫裂開道道縫隙,承受彼此法力碾骨。 面容之上,紛紛涌現出一抹不自然的潮紅,從口中噴出一股血箭。 六媧神隕嘆息:“紀川阿弟,你真是讓我意外連連。” 紀川眸烈:“只是意外麼!” 六媧神隕略整衣衫,緩緩開口:“你很強,但學的終究是他人的道,走的是外族的路。只有如我一般,創造出屬于自己的法,走出自己的路,方才見真諦。你,尚差。” “聞道有先后,以先聞道者為師,并非差路。” 紀川振聲: “大道漫漫,吾自會求索,不勞你憂心。” “愚啊。” 六媧神隕闔住眼皮: “既如此,唯有毀滅!” 再抬眼時,兩目猩紅,另一股妖力溢滿周身,雙肩一晃,施展黃金鳥族速度奧義,折身俯沖而下。 單手虛空一握,法力凝聚一刀。 因是不可名狀之妖力,法力呈現殷紅之色,手中刀紅彤彤,好似沾染血液一般,有生命的蠕動,邪性非常。 “嗯!” 紀川二指并攏的一點。 乙木神樹枝干瘋狂暴漲,在托舉住六山根的情況下,竟有余力,分捉六媧神隕。 可惜,那速度太快了,如電亦如虹,枝干未閉合時,已穿梭而過。 有龐大枝干搗襲,六媧神隕方才揮舞手中血刀,沖擊、劈斬、破壞、毀滅,不斷提升的妖力,撼動心魄的血刀,交織成一副天地異變修羅場景。 終臨紀川頂上不足百米。 “喝!” 六媧神隕厲嘯,妖邪而磅礴的力量,匯聚在手,含怒一刀,揮斬而下。 龍吟升天! 崩散星河。 刀芒橫貫! 破碎虛空。 在天空托曳出一道紅色軌跡,好似連天也被這一刀劃出長長的血痕。 而那血色刀芒中,隱約間浮閻著一頭四趾白蛟。 “果是成蛟了。但!” 紀川凝眼一視,怒容乍吼: “汝聞真龍名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