震天的嘶吼下,是真龍的一變! 頎身一搖,青芒繞體,血刀貫來,觸碰到什么,戛然而止。 寰山上下,巫妖百獸,分明是感到一股來自先天的壓制,震悚之下,皆目運神力,爭先窺望。 迸濺的血光,飛散的塵土,一頭早該亡滅的生靈,出現在大地。 承天地之雄邁,壯天地之大觀。 真龍一族,東方青龍! 神明圣光,澤被四野。 沛然偉力,浩湯八方。 “這是···真龍!” 金機子在這一刻,臉色劇變,再難保持鎮定,一股不好的感覺涌動在心頭,眼中閃出一抹慌亂。 青龍撲蛟,如獅搏兔,碎其光,碾其源,六媧神隕手中血刀砰然粉碎,未轉圜之時,難以承受的雄力,鋪天蓋地的沖來。 轟···胸膛當即塌陷,整個人如陷在汪洋中的一葉扁舟,化作一道倒飛的流星,撞穿界壁,狠狠砸入百里外一座孤峰。 山體自撞裂處,綻開一道道百米之深的裂縫,整個半個山腰轟然倒塌,濺起滿天碎石煙塵。 可見那真龍偉力之強。 稍旋一刻,六媧神隕暴怒飛沖出山峰,一張俊臉因極度扭曲變得猙獰無比,“紀川!” 紀川收回化身,嘆道:“可惜。” 確實可惜。 一惜大道未成。 二惜真龍年幼。 三惜未能殺敵。 “你敢!” 古真察覺到六媧神隕凜然殺機,一步走出,粗眉倒豎,金剛怒目,護紀川在身后。 六媧神隕生生咽下到嘴邊的話。 “第二場,金機子,你敗了!” 古玄分毫耽擱沒有,嗤笑回嗆: “所謂的邊疆線,只怕要挪回來了。” “你!” 金機子臉色鐵青,噎得一句話說不出。 其他黃金鳥族,半僵半硬,直到六媧神隕從倒塌山峰射出返回,方才確信,竟是被不起眼的人族贏下此局。 先有驚天蒼木。 后有青龍道體。 兩種至極力量,居然為一人擁有。 已非簡單‘可怕’二字能形容。 寰山群獸身體顫抖,那是血脈與靈魂的雙重壓制。 有一頭胡須發白的老獸,其狀馬身龍首,跪在巖上,淚流滿面。 多少年歲了,竟再聞真龍圣鳴,再見真龍圣光。 作為身負真龍血脈的后裔,它激動難言,做了某種決定,認認真真將那人族之貌,烙刻在心中。 巫族歡呼長嘯,老的少的,皆是如此,不會刻意遮掩自己情緒。 怒則提拳擎力。 喜則歡悅鼓舞。 隨心所欲,率性而為,契同天地。 古玄一擺衣袖,冷笑:“金機子,接下來第三場,你打算派誰?嗯!” “我···” 金機子嘴巴張了又張,好像肚子纏上蛛網,難以吐字。 “古劫,第三場你上。” 古玄微笑: “金機子,賭約中可未說,一人不能戰兩場。” 卻是把金機子先前譏諷的話,原封奉還。 金機子臉膛憋紅,寬大袖口里,手掌咯嘣攥緊。 最終,沖著六媧神隕,罵出兩個字:“廢物!” 六媧神隕明秀的身姿一震,羞憤交加,口中又逸出一縷血跡。 “黃金鳥族,哪個來戰!” 古劫雄昂昂邁步,走進百里國度。 主動權,重回巫族。 而這一次,剪除大患,孰能單戰敵他? “莫要張狂,正要會你!” 一聲大喝,黃金鳥族走出一人,身姿雄壯,金瞳金發,英氣叢生。 這是寰山黃金鳥一族青年第一人,其名金拓,父輩給他取此名,寓意拓展領地。 面對挑釁,不懼迎戰。 紀川趁雙方搏斗,盤坐調息。 六媧禁術,著實可怖,對他造下不小傷害。 在經歷人族內爭后,賭斗合約,神奇的重回巫妖二族。 決定兩族命運的,依舊是他們自己。 雙方幾乎一照面,便就戰至白熱化,打得難分難解,各自施展渾身解數,平生所學,盡于此時展現。 最終,地形所限,到了是古劫技高一招,擊敗金拓。 只是這一次,傷到臟腑,根基受損。 顯然贏得并不輕松。 古玄道:“依照賭約,金機子,你當率族離開寰山,后撤萬里。相信有大道盟約,不會食言。” 金機子冷哼一聲:“我族乃蒼天豪族,大道見證,愿賭服輸。” “很好。”古玄冷冰冰的一頷首:“若爾族違大道盟誓,那么,下次相見,便是兩族死戰!這是臨行時,青主教我轉告寰王之語。” 金機子以及黃金鳥族,臉容幽然一變。 古玄對著諸子一招手:“此戰大勝,回家。” 金機子眼底一縷異色一閃而逝,笑呵呵道:“古玄兄,來一趟不容易,何不小住幾日,多多品嘗瑤池玉液,再走不遲。” 古玄輕蔑地笑了笑。 “妖性。” 留下這兩個字,化一道玉光,射入天際。 其他巫族不慢,縱身跟隨。 紀川自在其中。 很快,百多個光點,消失在天邊。 黃金鳥族,幾位老人,來到金機子跟前,臉上帶著濃濃的不甘:“就這么放他們離開?難道我族真個要后遷萬里?” 寰山亦是寶地,經營上千年,說要離開,怎能舍得,如何甘心! 金機子眼神陰郁,呵斥道:“我王自有計較。” 茫茫青天,無垠大地,巫族一路歡笑,飄落在距離寰山數百里開外一條大河岸堤。 “玄祖,為何要停下?” 古真等地仙不明,疑聲詢問。 古玄笑道:“此處我年輕時曾游玩過,河中有魚,曰‘熾’。屬火,肚有赤丹,肉質鮮美。娃娃們難得出來一趟,去河中撈魚,品嘗品嘗大荒美味吧。” 古衍等眾頓時歡呼幾聲,個個若下水蛟龍,猛扎入滔滔大河,撈捉肥魚。 一株青柳下,紀川盤坐療養傷勢,古劫緩步走過來,在旁邊坐下:“紀川兄,今日一戰,全憑你力挽狂瀾,否則我族將大失領地。” 紀川謙遜道:“我與部族棲居大青山,自當盡力。” 古劫微微一笑,“你這個人,總是太謹慎,這一點我很不喜歡,青祖傳你帝法,便是拿你當弟子看,從今往后,在我跟前要放開一些,咱們兄弟相稱。” 紀川愣了愣,苦笑一聲:“善。” 頓了頓,他又道:“只是,玄祖為何半途滯留,這里距離寰山不過三二百里,難道不怕寰山妖族反悔,截留我等?” 古劫臉色薄怒:“他敢!” 紀川望著水流:“換做是我,離開巢宮,遷徙萬里,是死都不愿。” 古劫皺起眉頭:“大道盟誓,他們總不能抵賴吧?” 紀川不再說話。 所謂大道懲罰,若抗過去,也就是那么一回事。 古劫見紀川不語,越想心中越驚,坐不住,正要去尋玄祖,驀然,長空之上,啼鳴震耳。 抬頭一看。 唬得筋骨齊軟。 寰王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