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場人選既定,兩族天仙老祖,分別并攏二指如劍,一劃地,一鼎天。 “劃地!” “鼎天!” 劃地為國。 鼎天為界。 霎時兩道至奧法則席卷天地,在黑石廣場,形成一張內置百里的須彌地國。 這國,承地脈而生,上接于天,乃地仙手段,是謂有國一方。 古劫邁步而入,與六媧神隕瑤瑤對峙。 六媧神隕眸子微閃:“真是位妙道巫子,我真不忍心傷你,不若你乞降吧。” “吾祖句芒,吾宗青黎,煌煌大道,自吾降生,未逢一敗,你有何本領說出此等大逆之言!” 古劫垂眸,冷冽呵斥。 “那今日六媧神隕,便贈你今生一敗!” 六媧神隕抬手之間,淡揮一掌。 霎時之間,百里之國掀起狂風,下起暴雨,突然出現一個巨大漩渦,一條猙獰白蟒在中沉沉浮浮,透發著一股妖異的氣息。 而又有凄厲啼鳴。 大雨滂沱,忽有金鳥飛翔,遨天游地,如電迅疾,猛沖而下。 巫族地仙神情一緊:“這是···調控風雨,斡旋法則!” 黃金鳥族幾位老者,慨然驚嘆:“強中之強,神上之神。此人,道已成矣!” 先前他們評價古劫,其勢已成。 如今,對南荒來的六媧神隕,做出道成之語。 洪荒造化郁郁,眾生得道相對容易,但道成卻難。 道成者,根基深深,五行在手,操弄法則,呼風喚雨,掌控天地。 這六媧神隕骨輪不老,卻有此等成就,當真不凡。 一個勢成。 一個道成。 強者碰撞,頓時吸引寰山大地眾生目光。 而一眾黃金鳥族將注意力多放在那如女子般美麗的六媧神隕身上。 皆暗暗比擬,若換自己上場,能否調動風雨。 須知,劃地為國,那國中法則皆由施法者掌,外人欲調,其難度數倍于外界,非道行深厚,根基茁強者不可。 “來的好!” 古劫長發大飄,攥拳揮臂,氣血烈烈,斗沖云霄,以狂勢會六媧神隕第一掌。 其拳霸烈,其力無盡,其威甚恐! 撕裂狂風。 踐踏水渦。 以無匹之勢,碾碎六媧所起攻勢。 “六媧極術,殺!” 六媧神隕如玉之手,隔著虛空,軒然一壓。 白蟒咆哮,在迸濺的水浪中,猛射而出。 其長半里之數,如過山之峰,一下纏在古劫身軀上,力量之大,居然使得以力見長的巫子一時不得出。 一張嶙峋怪口擒住劫頭顱,沒有半分猶豫地咬合而住。 黃金鳥啼鳴,化作一條金色閃電,俯沖而下,長空像是被割裂了一半,順著那條金線,向兩邊翻翻滾滾。 “好!沒想到這個人妖混血的浪子,居然有這般法力。” “寰祖三滴精血,竟讓他煉出我族本相,得速度奧秘,有些悟性。” “巨妖白蛇,再加上黃金鳥,擊不敗古劫,也要讓這個目中無人的巫子吃個悶虧,殺殺他的傲氣。” “正是如此。” 黃金鳥群子,紛紛露出歡暢笑容。 這一刻,對六媧神隕這個外來者,似乎不怎么排斥了。 巨蛇撕咬,兩口如閘門轟然閉合。 金色閃電,幾乎在瞬息之間,斬擊在古劫胸膛。 對此幕,巫族眾子,沒一個有所異動。 仿佛根本不為之驚心。 “這就是你的極招嗎!” 閉合的蛇口之中,傳出古劫洪鐘之音。 “嗯?” 黃金鳥族群子,臉容微微一變,定睛看去,便見那方青霞絢爛,一只青銅手臂,暴伸而出,攥住白蛇于掌,就那么向掌心一握。 但聽一聲哀鳴,蛇首兩斷。 金色閃電如劃在錕鋼,迸濺一連串火星,連一絲痕跡都未留下。 驚得四方遙觀的兇獸,目瞪口呆。 一種生靈的肉身,怎么可能強橫到這等地步! 古劫輕描淡寫將白蛇巨口掰開,攥在手里,揉捏成一團碎光,灑在半空,吐字如擲鐵:“你太讓我失望了。接下來該我攻擊了!” 六媧神隕面容不變,伸出一手:“請。” 古劫皺了皺眉頭,眼前之人,一直給他種危險之感,在他雷霆手段面前,如此鎮定,是裝腔作勢,還是另有底蘊? “此人不可小覷,當心他使計!” 場外,紀川低喝一聲提醒。 “計?”古劫眼中劃過一絲冷蔑。 罷了。 在絕對實力面前,一切陰謀詭計,都將是笑話。 他邁前一步,肉身陡然暴漲,骨骼爆鳴如萬雷乍響,把身一搖,風在腳下,已化作頂天立地十丈有九的巨量神軀。 張口一吸。 百里國域的元氣與流云,盡數吞入腹中。 胸膛處,一顆纏繞青色神雷的心臟開始搏動,便有聲震八荒! 許多兇惡異獸,只覺雷霆過身,為之一麻,當場從大樹跌落下去。 “巫族,法天象地!” “漲多高,戰力就是多少倍的提高!” 寰山眾獸,駭然縮緊了皮毛。 本就擁有同境無匹的戰力,再施此等變化,該強大到何等地步? 它們難以想象。 “這就是得盤古精血的巫變嗎?蒼天何其不公,厚愛一族而輕慢一族。” 六媧神隕倒未被古劫所恐住,只是面容上,不禁涌動出一抹幽幽的怨。 “此一拳,定勝負!” 古劫仰天厲吼,震碎高空云朵,提拳擎力,跨步如風,橫越百里國域。 “甚好!” 六媧神隕飄然而起,凝身于空,翩然起手,頓時有蔚然霞光周流在身,兩掌托天。 六道霞彩沖霄,仿佛是開啟天庭之門,云漢之巔,仙閣之上,六座山峰乘霞而來。 “六媧禁術,鎮!” 一個‘鎮’字出口,六座山峰,自極天而落,照見十方星辰,無邊彩霞噴涌,千里云海翻騰滾滾不定。 當真是極山萬里從天傾,轉瞬滄海倒吞星。 一山勢隆,六山合璧,萬萬鈞矣。 縱古劫身量偉岸,一樣照頂壓下,一寸寸,碾骨而下。 轟! 地動天搖。 古劫腳下堅逾金剛的黑石地板,頃刻粉碎,而壓勢不減,令古劫腳掌陷入地底,直沒至小腿,狂亂勁氣,讓百里大地盡數裂開,布滿密密麻麻蜘蛛網一般的地縫。 然,撲濺塵土中,擎天之柱一般的身姿不倒。 一寸寸壓來,竟一寸寸抬山而起。 脊梁彎如滿弓,他渾身燃起血焰,竟頂著六山緩緩直起身來。 每抬高一寸,腳下大地便塌陷十丈,數寸之后,地火從裂隙中噴涌而出,將這位巫子映成一尊從九幽深處掙出的熔巖巨神。 好不駭人。 “這山···”古玄看出什么,玉發無風而飄,喝道:“這是何處的山根?” 山根與峰,決然不同,一山精華在根不在身。 “不得用靈寶,卻未說不能搬山,玄祖何必動氣。” 那邊,黃金鳥族有人笑著開口。 “任他搬來何處山根,一樣壓不垮我巫族!” 一位巫族地仙,握著拳頭,虬髯怒張。 “是嗎?” 金機子唇角輕輕彎起。 卻見虛空之上,錦斕衣袍的六媧神隕,額頭之上肉眼可見長出一對小巧鹿角,其色黃黃,猛地射出一束異光,打在古劫身上。 那光黃濁,不傷肉身,直迷了心竅。 若有元神,立整心智,則無懼這光。 可惜,沒有。 古劫頓覺意識昏沉,以他道行,不過須臾間便醒。 但,對于六媧神隕這等強者來說,已經足夠。 面無表情將手一撥。 六山橫擊。 砰! 古劫如遭天錘重擊,劇震之下噴出一口鮮血,整個人撞碎界壁,轟飛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