桓崢頓了頓,有些不知怎么回話,只拱手道: “真人折煞我等了。” “都是一家人,勿要糾結什么禮不禮的。” 【承彌】擺了擺手,望向桓崢身旁的少女,溫聲道: “你二人之事桓濯已經與我說了,李氏地位尊崇,實乃我家高攀,此事甚大,本該由本真人與太伯公一同前去,以表我桓氏之重視,可他老人家重傷難愈,好不容易等到那秦氏無法東進,這才閉起關。” “如今不宜叨擾,本真人便擅自做主,只我一人到場,不知劫爭可覺得不妥?” 少女側身行了一禮,溫婉回道: “真人這是哪里的話,桓李既為姻親,便不分你我。” “若非妾身家中傳來大人旨意,劫爭本也不想在如此動蕩之時來敲定婚期。” “真人傷勢未愈,聽聞此事卻仍舊出關,本就能夠體現桓氏之重視,我李氏族人并非蠻不講理之輩,定然能夠理解真人的難處。” 【承彌】望著這位尚未入門的少女,面上浮現出滿意的笑容,贊道: “好一個賢良淑德的李氏嫡女,這小子能娶你為妻是他的福分。” 一旁的桓濯低了低眉,躬身道: “還有一事,晚輩斗膽一提,真人此去山上不僅是作為桓崢的長輩,還代表著桓氏的臉面。” “倘若空手前去,怕是不妥,且我家此前也未給出聘禮。” “此事還需盡早準備。” 誰料【承彌】真人卻是只是緩緩一笑,道: “自當如此。” “卻也無需你等晚輩來憂心此事,族中早已備好聘禮,就等這一天。” 半月之期,眨眼而過。 桓崢二人隨著【承彌】在太虛橫渡數日,在那巍峨的山門前落了,便見一長相極古的金衣男子緩緩踏出太虛。 【承彌】稍稍一頓,不曾想是這位下山來迎,上前幾步,拱手道: “有勞劍仙遠迎。” 【肅凜】卻只是不咸不淡地頷首道: “見過道友。” 這一句落了,這劍仙不再有其他言語,繞過【承彌】,到了桓崢二人身前,望向自己那侄女時,面上終于有了一絲笑意。 “長大了,都要嫁人了。” 少女淺淺一笑,回道: “小叔的劍意也越來越鋒利了。” 叔侄二人寒暄了幾句,才見一旁的桓崢躬身一拜,正色道: “晚輩見過劍仙!” 【肅凜】盯著他身后的劍看了一陣,這才輕輕點頭,道: “不錯。” “入了衍道,也成了劍炁,沒有松懈。大伯尋人為你鑄造的兩柄飛劍可收到了?” “有勞大人費心,劫爭已經交給晚輩。” 桓崢眼中白光亮起一瞬,便有兩道流光縈繞在其身周,【肅凜】略微掃了兩眼,便讓他收回去了,道: “且先隨我入山,諸位長輩都已在洞天中等著了,家中將此事看得很重,想來要用上不少時間,期間若是在劍道上有何不解之處,可隨時問我。” 四人入了山,在那通天長階上行了半日,到了桓崢二人初次見面的那處危崖前,便見【肅凜】伸手對著翻滾不息的云海輕輕一拂,于是天空一瞬暗沉,龐大的陰影遮蔽在眾人頭頂。 桓崢抬眉向上,瞳孔猛然收束,只見那天際之上不知何時已然立起一座龐大的赤紅宮闕。 這宮闕巍峨不見頂端,地闊不知幾何,近乎將這玄真山的上空完全遮蔽,其中道道神光流轉不定,流光溢彩,又有濃郁的丹香彌漫四下。 ‘『兜儀宮』!’ 彼時尚在厲陽宮中未歸時,姜恒便曾提起過這兜儀一脈。 ‘玄真上下共分九宮,李氏位列九宮之五,分屬『兜儀』一脈,主煉丹事務。’ 如今終于親眼見到這一座宮闕,到底是叫他震撼不已。 ‘到底是身后有人...一座玄宮便有如此氣勢...’ ‘我家不知何時才能有這樣一座宮闕鎮壓在族中...’ 這卻也只是桓崢的一絲心念,畢竟,想要修筑這樣一座玄宮,不知需要耗費多少天材地寶,以桓氏如今的現狀,恐怕變賣祖產都修不起一扇宮門。 赤橙色的光彩,交織紛呈,自上而下形成一道道蜿蜒向上的長階,【肅凜】率先帶著三人一步步登上宮闕,到了那朱紅色的宮門之前。 便見云氣渺渺之處,金紅色的匾額橫亙在前,龍飛鳳舞篆著四字——『玄屬兜儀』。 此時此刻,便連【承彌】也露出了一絲欽慕,感嘆道: “李氏,好大的家業!” 【肅凜】卻只是平靜的回道: “依靠祖蔭,不敢稱業。” “李氏只是依附在大人之下,靠著血緣親疏,這才有了一點仙貴。” 四人入了宮中,在那全由暖玉鋪就的主道之上步入深處,便見一道赤紅飄渺的天門緩緩矗立在眼前。 【肅凜】回過聲,輕聲道: “過了天門,便是『南旸天』,你二人不修離火,初入時或多或少都會感到不自在,對此無需驚慌,過上片刻就好。” “且隨我來。” 這劍仙當先一步越過天門,三人緊隨其后。 穿過那天門時,桓崢只覺眼前一陣扭曲模糊,一身靈氣近乎凝滯不動,便連靈識都如水凍成冰般不再有一絲響應。 等到四周的景象緩緩恢復清晰時,倒映在他瞳孔中是無用無盡的離火盤旋在天際之上,以及一尊鼎。 一尊通天徹地的金鼎。 此鼎呈方,四耳三足,鼎身密布玄妙符文,又刻山川河流、大江百川,五爪螭龍盤踞其上,九彩火鳳翱翔于下。 僅僅只是矗立在那,便已叫桓崢體內的涌起一股難以承受的滾燙之意,仿佛下一刻他的一身血肉便會受焚殆盡。 好在一旁的少女及時的拉了拉他,讓他猛地回過神來,連忙凝息聚氣,抵抗起體內那股恐怖的滾燙之意, 一旁的【承彌】與桓崢有著相同狀況,卻不似他那般嚴重,不過數息便已調整過來,可這真人到底帶著傷,面色一點點蒼白起來。 【肅凜】卻是未有一句言語,只靜靜立在遠處,等待二人適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