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種前所未有的喜悅,如潮水般在這一瞬將桓崢徹底淹沒,那張本是英氣十足的臉上,此刻充滿了紈绔之色。 于是無聲的死寂里,響起他恣意猖狂的大笑: “誰說我不行!” 可下一刻,一切的一切都在以一種極快的速度褪去,富有生機的色彩重新在那雙空洞灰暗的鳳眸中出現,桓崢面上的紈绔猖狂之意也早已消散。 僅剩下遠處的兩道流光正在冉冉升起,與他心中那一絲功成的喜悅久久不散。 “呼!” 這公子重重吐出一口氣,眸中泛著興奮的色彩。 “成了!” “成什么成?” 空曠無人的夜空之下,傳來一道略帶責怪的嗓音,叫桓崢神色一瞬凝固。 他緩緩轉過頭去,卻見一身著金衣,鵝蛋臉,扎著丸子頭的少女正叉著腰氣沖沖地朝著自己走來,到了跟前就是一陣劈頭蓋臉的訓斥: “你是哪一脈的弟子?不好好修行,大半夜在這發什么瘋?” 桓崢怔了怔,有些不知所措。 誰料跟前這少女見他不說話,更是氣不打一處來: “你父親是誰,大父是誰,背后是哪一位真君?” “定要叫你們家大人賞你一頓責罰!” 桓崢望著眼前這位比自己矮半個頭的少女,一瞬回過神來,渾身猛然一顫,忙拱手道: “額...不是,姑娘誤會了。” “小修喚作桓崢,并非山上子弟,背后也沒有什么大人真君,日前隨師尊【含章】真人一同來此拜訪【肅凜】劍仙,兩位真人多年未見,約好切磋一二,便讓我現在山上住下了。” “至于...為何大半夜在此...” 這公子訕笑道: “小修正在練劍...如有叨擾,還望姑娘見諒。” 這話落了,少女狐疑歪頭越過他望向遠方的兩道流光,面色這才緩和了不少。 “【肅凜】小叔?” “你就是那位修少陰的桓氏子弟?” 桓崢見他聽過自己,隱隱松了口氣,道: “是小修。” 少女上下打量了他幾眼,很有江湖氣地擺了擺手,揚了揚下巴,道: “別小修小修的,真膈應人,我叫李劫爭,我父親是李長源,大父是李崇陽,玄祖的尊...” 話音未落,她像是突然反應過來了似的,猛然止住話頭,有些尷尬地輕咳了兩聲,才道: “我家的事你少打聽。” 桓崢怔了怔,望著眼前這行為古怪的少女,有些莫名其妙。 忖道: ‘這位怕是哪一位大人的后輩...常年居于山上,對于人際來往并不熟稔...’ 便聽少女道: “我聽過你,不僅著了山上的少陰去修,聽說了還悟出了伏庚一脈的馭劍法門。” 說著,伸手指了指天際上的流光: “那就是你的飛劍罷,叫回來給我看看。” “自無不可。” 桓崢輕輕點頭,這點要求他自然是能做到的,于是轉身動念,便見天際之上那兩道正在交錯的流光拖著細長的光彩,劃出一個詭異的弧度,眨眼便到了兩人身前。 “嚯!” 這名為李劫爭的少女驚呼一聲,目光興奮地盯著靜靜懸在眼前的兩柄法劍,好似此刻擺在她眼前的是兩道金丹法寶。 “真不錯啊!” 于是好一陣端詳,伸手將照夜與銜霜上上下下摸了個干凈,這才側身望來,卻是沒了先前那股與生俱來的頤指氣使,小聲道: “能不能教我?” “啊?” 她的思維太過天馬行空,以至于叫桓崢愣了好一陣都沒能回過神來。 于是低眉一陣翻找,從綴在腰間的朱紅色儲物袋中摸出一物,看都不看便拋了過來。 桓崢呆了呆,手忙腳亂地將東西接過,低頭一看,是枚顏色質地滑潤,隱有赤橙光彩交錯其間的玉戒。 便聽少女道: “此物是我得炁那年長輩給我的賀禮,別看它只是枚筑基期法器,卻勝在有儲物之能,且到了衍道境就能使用。” “此外里邊還有還藏有筑基巔峰的一道術法,到了生死關頭,可以救你一命。” “就當酬勞了。” “這...” 桓崢忽然覺得有些牙疼。 “這不好罷...” 這少女將一枚筑基法器如同垃圾一般拋向他,可他哪是為了要什么酬勞。 一來,他并不清楚這山上的道統傳承間都有著什么忌諱,自然有所顧慮,若是不管不顧,最后引起大麻煩,豈不是因小失大。 二來,這馭劍法門,也不是說教就能教的,若人人都有馭劍天資,也不至于失傳。 可李劫爭不在意這些,看著面前顧慮重重的少年,只覺得他婆婆媽媽的,不耐道: “東西是我的,我想給誰就給誰!” “你也不用擔心教了我馭劍法門會被誰怪罪,山上的大人都很開明,倘若你真能將我教會,不僅不會被怪罪,反而還有你想都想不到的好處。” 這話擲地有聲落落在耳邊,再加那一雙充滿堅定的杏眼,正泛著光看著自己。 桓崢終究輕輕一嘆: “那..那好罷。” 于是一言不發的將手中的玉戒收進儲物袋,這才道: “在此之前,有些話我必須要說...劍道極重修士天姿,伏庚一脈更是如此,若你發現自己沒有這個天姿,覺得虧了,大可將那玉戒要回去。” “所謂馭劍,便是馭使飛劍,以之對敵——馭使馭使,馭在前,使在后,于是能夠馭使....” “卻也并不困難。” 他將銜霜攝起,遞給李劫爭,道: “你先試著以靈力為主,靈識為輔,看看能否先讓這法劍動起來。” 少女聞言,面色鄭重地重重點頭,于是合上雙眼,照著他說的方式,先是凝聚出赤紅色的靈氣緩緩涌現手上的銜霜,又小心翼翼的探出靈識。 于是什么都沒有發生。 墨色長劍始終如同一柄死物靜靜躺在她的手上,一動不動。 桓崢輕輕頷首,暗道: ‘她果然沒有這個天姿...’ ‘倒也不奇怪..’ 他低眉村了幾息,動唇道: “再試試調換順序,靈識為主,靈力為輔。” 李劫爭皺著眉,不滿的望了這公子一眼,重新閉上雙眼,照著他的話做。 可仍舊是什么都未發生。